毒舌老王那条视频,像一块巨石砸进了本就异味的堆肥。
    瞬间,恶臭滔天。
    “老王你墮落了!收了多少?够不够给你买块好点的墓地?”
    “屎味的巧克力?我求你別侮辱巧克力了!屎就是屎,你雕出个罗丹的《思想者》来,它也还是屎!”
    “洗,就硬洗!沈浩给了你多少钱?我杨央出十倍!求你別洗了,看著噁心!”
    一条署名“@杨央”的高仿號,凭藉其精准破防的言论,被无数乐子人光速顶上了热评第一。
    评论区彻底沦为大型群嘲现场。
    无数观眾感觉自己被二次背叛。
    第一次,是被《罪案拼图》的烂尾。
    第二次,是被这个他们曾经以为是“网际网路嘴替”的毒舌影评人。
    “別分析了,再分析林深也是个精神病,我们追了十六集就是个笑话!”
    “还 cp感?最后那一幕杨央的表情明明是『我他妈被一个疯子耍了』,你眼瞎是吧?”
    然而,网际网路的神奇之处就在於,总有那么一群人,他们看热闹的方式,是拿著八倍镜。
    隨著视频的传播,越来越多拿著放大镜的“列文虎克”网友,在弹幕和评论区里,发出了不一样的声音。
    “等等……你们暂停看第 3分 12秒,老王把沈浩转身的镜头和《沉默的羔羊》里汉尼拔对视的镜头並列,那个眼神的层次变化,好像……真的一模一样?”
    “臥槽!我用 0.5倍速反覆拉片,最后杨央那个拥抱,他手指在沈浩背后的颤抖,和老王分析的《无间道》天台对峙那段,梁朝伟手指下意识的动作……细节对上了!”
    “最恐怖的是沈浩的反应,被拥抱的瞬间,他脖颈的肌肉是先僵硬,再放鬆,最后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后仰。这根本不是被拥抱的正常反应,这是一种……享受猎物落网的姿態!”
    一股“臥槽,好像有点道理”的诡异风向,开始在小范围內悄然发酵。
    就像病毒的潜伏期,无声无息,却在疯狂复製。
    真正的引爆点,来自一张截图。
    一张从上戏电影学院某內部教学群里流出的截图。
    起因是群里有学生在討论毒舌老王那条爭议视频,爭得面红耳赤,最后有人斗胆@了那位从不水群的泰斗。
    截图上,一位顶著仙风道骨黑白头像,认证为“博士生导师、戏剧表演系教授”的顾老,转发了毒舌老王的视频。
    下面,跟著他的一段评语。
    “拋开敘事不谈,同学们可以重点观摩一下。沈浩在最后一集展现的,是教科书级別的『体验派』与『表现派』的完美融合。”
    “他不是在演一个『臆想出对手』的疯子。”
    “而是在演一个『確信对手存在』的天才。”
    “这其中的差別,是大部分演员一生都无法企及的高度。”
    这张截图,如同一颗核弹,在舆论场中心引爆。
    “臥槽!上戏的教授都下场了?!”
    “我靠我靠,我刚去查了,这位是顾老!国內体验派表演理论的泰斗啊!”
    “所以……我们骂了半天,其实是我们没看懂?我们才是小丑?”
    舆论,第三次反转!
    那些刚刚还在痛骂烂尾的观眾,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疼。
    他们光速刪掉之前的恶评,转而衝进豆瓣,颤抖著手,將一星改成了五星,並在短评区写下了四个字。
    【不明觉厉。】
    小张看著手机上那如同心电图般起伏,最后竟顽强爬回 8.0高地的评分曲线,和评论区里满屏的“对不起,是我浅薄了”,整个人都傻了。
    他呆滯地转向沙发上气定神閒的沈浩,声音里充满了对这个世界的怀疑。
    “浩哥……所以……我们又贏了?”
    “为什么要说又?”
    沈浩懒洋洋地反问。
    同一时间,“罪案拼图”的核心主创群里。
    製片人李哥分享了一个长达六十秒的语音条。
    点开。
    前三十秒,是压抑不住的、劫后余生般的喜极而泣,哽咽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后三十秒,画风突变。
    只听“咚!咚!咚!”三声闷响,伴隨著李哥无比虔诚的声音,仿佛在进行某种神秘的仪式。
    “信浩哥,得永生!浩哥保佑,第二季投资破亿!拜谢浩哥!”
    群里一片死寂。
    导演张成默默发了一个流著冷汗的表情包。
    编剧吱吱发了一个“跪了。jpg”。
    远在剧组,好不容易抽空休息,准备和王白舟腻歪一下的杨央,刚凑过去,就被王白舟笑著推开。
    “別碰我,你现在不乾净了~”
    她笑得花枝乱颤,把手机递了过去。
    杨央疑惑地接过,只见 b站首页,他和沈浩的 cp剪辑视频已经屠版,各种《真相是假》、《爱殤》的 bgm下,是他和沈浩那张“九分相似”的侧脸。
    而视频標题,赫然是#be美学天花板#、#年度最意难平 cp#。
    杨央面无表情地关闭视频,点开微信,找到那个熟悉的头像,言简意賅地发了三个字。
    “滚!你大爷!”
    风暴的中心,沈浩只是淡定地看著手机屏幕上不断跳出的提示。
    当看到顾教授的评价时,他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有那么 0.1秒,一种陌生的、名为“艺术认同感”的情绪掠过心头。
    他立刻识別出这是一种对完成 kpi毫无帮助的冗余情感,並隨手將其丟进了脑內回收站。
    他在等。
    等那个最悦耳的声音。
    那冰冷的机械音,如约而至。
    “叮!检测到舆论风向趋於稳定,最终结算开始……”
    “任务结算完毕!”
    “恭喜宿主,主演作品《罪案拼图》达成『烂片神演』,口碑两极分化指数:78(及格线 60),作品差评率:51%。综合判定:任务及格,表现良好。”
    沈浩的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才 78分?
    看来这届观眾的鑑赏能力,以及编剧的拉胯能力,都还有待提高啊。
    “获得普通奖励:重新解锁技能【台·快速语言掌握】。”
    “点亮『逼王宇宙』徽章——【细节逼王】!”
    “系统提示:当『逼王宇宙』下一枚徽章【优雅逼王】被点亮后,可获得新技能【台·多语言(含默剧)精准表达】。”
    优雅逼王?
    沈浩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多日前见到梁、张两位老师,他们经典剧集《孤岛神鹰》的桥段。
    那个穿著风衣,在枪林弹雨中永远髮型不乱,用最优雅的姿態干著最狠的架的男人(燕双鹰)。
    有点意思。
    他的嘴角,终於勾起一抹发自內心的、属於乐子人的笑意。
    恰在这时,王坤的电话打了进来,言简意賅,一如既往的硬朗。
    “黑哥那边,律师刚见过。状態很好,在里面还教人怎么优化 oa系统,混得跟技术顾问似的。”
    “他让我告诉你,他这是『深入基层,技术性调整』,让你別瞎操心,干好你自己的事。”
    沈浩握著手机,嗯了一声。
    “知道了。”
    掛了电话,他胸口那块压了许久的石头,终於落了地。
    紧接著,王姐的电话又打了进来,声音里带著一种压不住的笑意。
    “那个吴签前经纪人王海,刚刚被经侦带走了,涉嫌职务侵占和商业誹谤,够他喝一壶的了。”
    王姐顿了顿,语气变得玩味起来。
    “另外,你那个『沈氏避险套餐』,今天上午,已经又有六家主动联繫我,要买『诸神退散』至尊版了。款项已经到帐。”
    “恭喜你,沈老板。”王姐调侃道,“你成功开创了內娱艺人商业变现的全新赛道——玄学风控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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