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年代。
    华语歌坛圣地属於香港。
    千禧年,香港歌坛话语权旁落。
    华语歌坛上演现实版“宝岛群童欺我老无力,公然拔我头上三根毛”。
    港圈歌坛,属於面子没了,里子也尽失。
    內地歌坛呢?
    港圈歌坛、宝岛歌坛齐齐侧头。
    “內地歌坛?”
    “我的提款机成精了,会说话!”
    话粗理不粗,內地歌坛就是“提款机”,不止是宝岛、港圈歌坛提款机,还是日本、韩国,乃至欧美提款机!
    1998年,4月,这是內地娱乐圈值得“浓笔重墨”记载一笔的日子。
    欧美大船来袭,势如破竹,衝垮內地电影防线,席捲“3.42亿”人民幣呼啸离去。
    报纸呼天抢地,高喊“內地影坛没救了!”
    喊著正带劲,隔壁传来更撕心裂肺的哭声:“內地歌坛没救了!”
    这算是槓上了!
    两伙人擼起袖子,纷纷齜牙瞪眼,“唱衰”这种事,谁能比得过我!
    影坛这边嚎哭两嗓子,扭头冷眼瞪歌坛,小样,有本事亮嗓试试。
    “內地歌坛有救啦!”
    我草……
    神转折,险些闪断內地媒体腰,纷纷放眼过去。
    “敌人投诚了,既然投诚了,就是自己人,內地歌坛有救了!”
    娱乐报纸公然吹捧,“摇滚小天王陈戩”、“內地歌坛天降紫微星”。
    捎带著,陈戩逼迫滚石签订“丧权辱滚”的协议,也被內地报纸扒出来。
    激动宣告:“这是內地歌坛在宝岛歌坛取得的极大胜利。”
    娱乐报纸吹捧,內地歌坛大佬,爭先恐后,纷纷下场讚扬陈戩!
    矮大紧:“陈戩是我见过最优秀,最具有才华的青年歌手,如果他早几年发歌,华语歌坛就没我的事了。”
    宋柯:“很高兴能在千禧年末,看到陈戩这样的歌手,他让我相信,华语歌坛会有光明的未来。”
    朴树:“陈戩的歌开创了华语歌坛新类別,至他之后,华语歌坛所有歌手都將因此受益。”
    许巍:“很难形容我第一次听到『故乡』的震撼,我喜欢这首歌,从里到外,甚至我有时候会想,他就是我的歌,很期待和陈戩见面,我想我会和他喝到至死方休。”
    汪峰:“我和陈戩有过一面之缘,他的歌真好,如果我这辈子能写一首他那样的歌,我死都值了。”
    竇维:“摇滚圈来了个新人,他是內地摇滚的未来,他会比我做的更好。”
    现实就是一部荒诞离奇的魔幻主义题材小说。
    生活在1998年的人站在报摊。
    他会看到截然不同的两份报纸。
    一份报纸,標题仿佛锋利的剑,要刺破纸张显现。
    “华语歌坛摇滚小天王陈戩,专辑將於1998年4月20號全国同期上线。”
    一份报纸,標题触目惊心。
    “溺死的內地歌坛,东南亚歌手陈戩专辑新歌屠榜,內地天后、天王纷纷落马,內地歌坛该何去何从。”
    別说路人看不懂。
    陈戩这个当事人,都对这种“两极分化”的口碑摸不著头脑。
    不过显而易见的是,“两极分化”口碑,必然导致爭吵,一旦爭吵成为一种共识。
    陈戩的热度必將水涨船高!
    值此之际,不止陈戩期待著明天的到来,索尼、滚石、麦田、华纳,內地报纸,被陈戩舆论捕获关注的路人,也都期待著明天的到来!
    …
    1998年4月20日,农历3月24號,穀雨。
    南方地区,雨水明显增多,淅淅沥沥雨水封锁天空,天气阴沉沉。
    盛海国际机场。
    机场广播通知:“新加坡飞往燕京,转机的旅客请携带好行李,飞机將於半个小时后起飞。”
    “妈妈,我肚子疼。”陈美心捂著肚子,一副便秘表情。
    “懒人屎尿多。”
    气质出眾,面容姣好的女人露出全华夏所有妈妈通用的无奈表情。
    “赶紧去,都多大人了,这点小事都办不妥,那个皮猴子分明在燕京,你买盛海的机票做什么?”
    “机票买错就算了,一路上拖拖拉拉,不是肚子疼,就是肚子饿,陈美心,我看你乾脆住在厕所,边吃边拉得了。”
    “好啦妈妈,请注意温柔美丽,端庄贤惠的慈母形象。”
    陈美心一边在心里臭骂陈戩,一边可怜兮兮求饶。
    “赶紧去,我给戩戩打个电话,这皮猴子,一声不吭跑到大陆来,要是遇到危险怎么办……”
    妈妈嘟囔,陈戩是她35岁,歷经磨难生下来的孩子。
    潮汕人信命,有些孩子出生自带“粮食”。
    陈戩就是这样的孩子,妈妈生下他之后,家里生意突飞猛进,直至成为东南亚珠宝大亨。
    “老封建,重男轻女!”
    陈美心狠狠皱一下鼻尖,她也很关心陈戩,就是看不惯爹妈重男轻女!
    “你多大了,妈妈陪你的时间要比陪戩戩的时间长多少年?”
    “还有呀,待会见到戩戩,我要是生气揍他,你要拉住我,听懂没?”
    “听懂吶!”
    陈美心摆摆手,双手插兜,漫无目的閒逛。
    机场太小,陈美心逛两圈,溜达到外面马路。
    她第一次来大陆,看什么都新鲜,尤其看到密密麻麻、像是蚂蚁一样的人。
    由衷感慨:“好多人啊!”
    陈美心喜欢凑热闹,身体像是滑不溜秋鲤鱼,挤进人群。
    边挤边嚷嚷:“嗦瑞,嗦瑞。”
    “呀!”
    身旁背著书包的短髮女生一脸惊喜看著她,用不太流利的英文。
    “哈嘍,你好,你是外国人吗?外国也能听到陈戩的歌吗?”
    “哈嘍。”
    陈美心顺嘴答应,回过神,瞪著大眼睛。
    “谁的歌?”
    “呀!外国人也会说中文。”
    女生更热情:“陈戩的歌呀,这里排这么长队,都是为了买陈戩专辑啊。”
    “那个小胖子的专辑?”
    陈美心一时很难將印象里那个嘴臭,肥胖,还喜欢收集乱七八糟玩意的老弟和女生嘴里的陈戩联繫起来。
    “小胖子?”
    女生有些生气:“喂!你这个外国人懂不懂礼貌,怎么能隨便骂人,而且陈戩哪里胖了,分明很瘦很帅,不信你看他海报。”
    陈美心有些傻乎乎地接过海报。
    海报上那张熟悉到烧成灰都难忘的脸,不是老弟还能是谁!
    “啊!”
    女生痛苦堵住耳朵,陈美心惊喜尖叫:“陈戩他真成大明星了,我终於有机会见到黎明了!”
    “你有病吧?”
    女生一把夺过海报,翻白眼道:“你这个假粉丝!”
    “她说话真难听。”
    “就是,这里都是陈戩粉丝,非要说喜欢黎明,虽然黎明也不差,但这样真没礼貌。”
    周围人指指点点,陈美心忙不迭道歉,揪揪女生衣袖。
    “那个……对不起,我太激动了,你想要陈戩亲笔签名专辑么,给我个地址,我会邮给你。”
    “你?”
    女生分明不相信:“陈戩的专辑第一天发售,亲笔签名专辑有多难抢,你这个假粉丝有渠道抢到?”
    “那个……”陈美心第一次在外面用老弟名头撑场面,有点不太適应。
    “我其实是陈戩的姐姐,亲的,那个……我有照片,你看,我是左边这个,中间就是他,右边这个脸很臭的是大姐。”
    女生凑过来,眼睛咻地瞪大,脑袋像是拧紧发条,瞅一眼陈美心,然后瞅一眼照片。
    “我都快被扇感冒了。”陈美心標准陈氏吐槽。
    “你……”
    女生双手捧住嘴,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拽著陈美心到外面。
    “你……你真是陈戩的姐姐,啊啊啊!姐姐!陈戩小时候原来是小胖子啊。”
    “哈哈哈,他好可爱哟,姐姐!那个……这是我的地址,这是我的联繫方式,这是我的手机……”
    “手机就不用给我了。”
    陈美心腹誹:“要是那小子知道有粉丝这样喜欢他,屁股还不得翘上天。”
    “哦,姐姐,对不起,我太激动了。”
    女生一脸遗憾:“可惜我没有带相机,不然合影该多值得高兴啊。”
    “那个……我有相机。”
    陈美心落地华夏,遇到的第一个华夏女生,还是弟弟的粉丝,別提多热情。
    “耶!”两个不同国籍,同样可爱的女生朝著镜头嘟嘴,比著剪刀手。
    “那个……我刪一下照片,有些很私密的照片。”
    陈美心咔咔刪除照片,然后检查没有缺漏,相机塞给女生。
    “相机送给你吶,谢谢你能喜欢陈戩,要是他知道有你这样可爱的女生喜欢他,他会很高兴的!”
    “这个口红也送给你,磨砂红,很適合你的肤色。”
    “这个遮阳帽,还有太阳镜也送给你,今天太阳好大,皮肤晒黑会很麻烦的。”
    “拜拜!”
    陈美心瀟洒挥手,陈二小姐素来阔绰,送个相机就像送瓶水一样轻鬆。
    “拜拜!”
    女生捧著相机,还有一枝新的口红,以及一大堆东西,脑袋空白。
    良久。
    女生戴上遮阳帽,墨镜別在耳根。
    后知后觉捧起相机,翻看相机照片。
    合影照之后,很惊喜地,相机里有一张陈戩国中时期的照片。
    因为照片是很普通的游客照,陈美心將心比心,特意没刪,留给粉丝做纪念。
    女生稀里糊涂走回排队点,这时排队的人比刚才更多,一眼望不到头。
    女生脚步坚定,走到尾巴排队,心中的喜悦依然难消,不由捧起手机。
    “嘉嘉!啊啊啊!我跟你说哦,机场这边人不是会少一些,我过来排队买陈戩专辑。”
    “你猜我遇到谁了?”
    “我憋不住了!我要直接告诉你!我遇到陈戩的亲姐姐了!她长得好漂亮,人也特別有礼貌,她还送了个我一个相机。”
    “然后你知道嘛!相机里还有一张陈戩国中时候的照片,真的超级帅!”
    消息发送,那头没有回,女生有点失望。
    这时,手机嗡嗡响,女生接听电话,那边传来更激动的声音。
    “啊啊啊啊!我要嫉妒你死了!你在机场等我!我马上过来!我要成为第二个看过陈戩国中时期照片的粉丝!”
    “嗯嗯,我为你留著,凡凡,你绝对是这个世界第二个看过陈戩国中时期照片的美女!”
    女生捧著手机聊天,时间飞快流逝,渐渐天黑了。
    一整天没吃饭,女生体力不支,前面队伍还很长。
    “你好,你脸色不太对,我这里有麵包,要吃一点吗?”
    “谢谢。”女生感激笑。
    “没关係,你也是陈戩粉丝吗?我们建了一个联繫录,叫“萤火虫”,要不要进来一起玩。”
    “萤火虫?”
    “没错啊。”
    长发女生自来熟。
    “我们要带著不同的世面,彼此尊重,友好交流,成为更好的人。”
    “这是陈戩在电台里说的,所以我们这个组织就叫“萤火虫”,聚集微弱的光,发光发热,直至成为夜空最耀眼的星辰。”
    “我愿意加入!”女生庄严道。
    “欢迎你,我是嘉寧二高,你是哪个学校的?”
    “我是青浦三高。”
    “青浦,那过来很远呀,青浦三高还没有联络人也,这样吧,以后你就是“萤火虫”在青浦三高的联络人。”
    “希望你能把青浦三高萤火粉聚齐起来,陈戩这张专辑是歌坛生涯第一次张专辑,专辑销量关係著未来成就。”
    长发女生严肃道:“但也要量力而行,我们提倡粉丝支持偶像,但严厉杜绝粉丝超过自身消费能力支持。”
    “我明白!”女生啃著麵包,甜丝丝的,原来这个世界上有这么多人喜欢陈戩!
    她並不孤单。
    想到这,女生压低声音:“那个……我有秘密想要分享给你,我刚才遇到陈戩姐姐了,然后姐姐送给我一个相机,里面有陈戩国中时期的照片。”
    “啊啊啊!”女生痛苦捂住耳光,刚才一脸严肃的长髮女生,像个土拨鼠,不断发出尖叫!
    周围人见惯不怪,这不,前面有一个女生疯了!
    “我买到陈戩专辑了,我买到陈戩专辑了!”
    没有人投去嫌弃的目光,只有羡慕,转而坚定决心!
    “今天一定要买到陈戩专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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