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音室走廊,张培仁欣喜踱步。
    竇为愿意为陈戩专辑加把火,这真是极大利好!
    “张总!”
    走廊传来声音,张培人闻声抬头。
    “小王!”
    1993年,中央音乐学院在读大学生汪峰用母校门牌號取名组建“鲍家街43號”乐队。
    1993至1996年期间,汪峰率领乐队走遍大江南北,將沿途见闻整理成专辑《鲍家街43號》。
    內地摇滚,魔岩为峰!
    汪峰带上歌曲小样拜访张培人。
    此时的魔岩,风雨飘摇,无力承担专辑发行费用。
    张培人勉励一番汪峰,把他的专辑推荐给“京文”李辉,这才有1997年“鲍家街43號”同名专辑《鲍家街43號》!
    汪峰素来敬重张培人。
    这下碰巧遇上,当即放下乐器,小跑上前。
    “张总,没想到能在这见到您。”
    张培人菸癮犯了,砸吧嘴皮子。
    动作轻微,
    汪峰精准捕捉到,双手奉上一枝烟。
    “现在人老了,精神不济,就靠这一口提神。”
    张培人笑呵呵接过烟,汪峰及时打燃打火机。
    菸丝燃烧。
    张培人猛吸两口,屈指抖落菸灰,这才笑著问。
    “过来录歌?”
    “最近乐队准备发行第二张专辑。”
    汪峰谦卑道:“京文李总在百花胡同包了录音房,今天过来试音。”
    “能在百花胡同拥有录音室,当年你的梦想也算实现了吧。”
    张培仁笑著询问。
    “去年那张专辑『小鸟』、『晚安,燕京』都相当不错,今年有哪些好歌?”
    聊起新专辑,汪峰眉眼飞扬。
    “张总,乐队第二张专辑《风暴降临》还是13首歌,我对『忧鬱的眼睛』、『错误』较为满意。”
    “以后內地摇滚就靠你们年轻人了。”
    张培人拍拍汪峰肩膀。
    “你来的正好,竇唯、陈戩录歌呢,一起凑个热闹。”
    张培人挺喜欢汪峰。
    陈戩之前,汪峰是他心目中內地摇滚接班人!
    关照道:“小王,老陈的音乐天赋,天纵奇才,你们都是年轻人,想法接近,有空多交流。”
    陈戩?
    天纵奇才?
    汪峰听著张培人这句话,第一想法“自闭”!
    当年他抱著专辑拜访张培人,张培人评点“大有可为”!
    汪峰因此扬名燕京音乐圈。
    “张总,我正要拜见竇唯。”
    汪峰故意不提陈戩,他敬重张培人,不代表他没傲气。
    3岁时,汪峰就在北海公园演唱“闪闪的火星”,吸引水面、桥上路人驻足倾听。
    5岁拉起小提琴,拿过国內小提琴比赛二等奖,更代表国家远赴樱花国比赛、隨央音国际巡演。
    事实上,汪峰在央音师兄师弟、学姐学妹眼里,或某些音乐期刊,同样被冠冕“天纵奇才”!
    莫名其妙冒出来个陌生人,圈內根本没听说过。
    他倒真想看看,谁能比他更牛逼!
    ……
    录音室。
    陈戩状態轻鬆。
    摇滚,直抒心意,演唱技巧要求,基本属於各类型风格垫底。
    摇滚编曲同样如此,一把破吉他走天涯,没听谁一把小提亲走天涯的。
    “这些编曲,你6天就录出来了?”竇唯听著耳麦旋律。
    “春天里”、“我爱你华夏”两首歌,编曲风格较为简单,竇唯不吃不喝,猫录音室六天也能捣鼓出来。
    “故乡”这首歌,编曲风格糅合民谣吉他,钢琴、鼓,还混入电音,极其繁琐。
    哪怕吉他考级,“故乡”也是九级难度,熟练弹奏“故乡”,撩妹时基本敢称“吉他高手”!
    6天时间。
    陈戩不仅把“春天里”、“我爱你华夏”编曲搞定,並录製出来。
    这首“故乡”,他竟也能录出来!
    哪怕竇唯,这时候心里也止不住吐槽想法。
    “他简直是个牲口!”
    ……
    《破格者》內地版,相较宝岛、香港版,替换掉三首歌。
    分別是《差不多先生》、《疯人院》、《这世界那么多人》。
    內地版,更具摇滚精神,专辑音乐性相较宝岛、香港版,更为保守。
    简单说……
    宝岛、香港版,《破格者》或许会翻车,內地版基本王炸,专辑只要上线,陈戩原地飞升那种!
    “春天里”最简单,“我爱你华夏”次之,“故乡”最难。
    陈戩按照从易到难顺序,一头扎入歌曲录製。
    …
    “春天里?”
    汪峰戴著耳返。
    坦白说,他听到陈戩唱歌,第一时间有点懵逼,瞬间想起小时候看过的“真假美猴王”故事!
    特么的!
    你不会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吧!
    歌词风格类似,汪峰还能理解,华夏文字三千,常用就那么几百个。
    编曲风格类似,汪峰做做心里建设,也能理解,摇滚嘛,谁还不会弹个吉他了?
    唱腔类似,汪峰顿时绷不住了。
    最关键,他渐渐发现,陈戩唱的,还特娘意外的不错!
    “陈戩,还行吧,他有『春天里』,我也有『小鸟』,咱们不分伯仲。”汪峰仍不服气。
    陈戩录製『我爱你华夏』!
    “???”
    汪峰摘掉耳机,怀疑乐队成员跑到陈戩那里去了。
    “我靠,这陈戩牛逼啊,春天里就够经典,这首『我爱你华夏』延续『晚安、燕京』风格……”
    “鲍家街43號”乐队吉他手龙隆猛地反应过来。
    话说,这合理吗?
    “老汪,你不会背著我们,偷偷把歌卖了吧?”龙隆绷不住了。
    陈戩这张专辑发了,“鲍家街43號”乐队第二张专辑还发个屁啊。
    “他唱的全是我的词啊!!”
    汪峰揉揉脸,特无语。
    “你觉得可能吗?”
    “真相只有一个!”
    副音吉他手蓉蓉推著鼻樑並不存在的镜框。
    “他是你失散多年的亲弟弟,或者失散多年的亲哥。”
    “蓉蓉,这时候就不要搞这种冷幽默笑话了。”
    龙隆心事重重:“陈戩有这两首歌,咱们第二张专辑还有录製的必要吗?”
    “再听听吧。”
    汪峰同样心乱如麻,“春天里”、“我爱你华夏”这两首歌,风格简直就是“鲍家街43號”第一张专辑延续。
    甚至,陈戩这两首歌,相较“鲍家街43號”第一张专辑,风格更成熟,音乐性探索程度也更深。
    就连最基本的好听与否,“春天里”、“我爱你华夏”都比“鲍家街43號”第一张专辑更具耐听性。
    “他有“我爱你华夏”,我也有“晚安、燕京”,咱们还是不分伯仲。”汪峰仍不服气。
    “我爱你华夏”录製结束。
    陈戩录製“故乡”。
    这首“故乡”,纯粹许巍炫技之作,2000年许巍发布,吉他手法、歌曲唱法吊打內地摇滚。
    陈戩提前两年把这首歌捣鼓出来,“吊打”都显得轻了,直接“横推”內地摇滚!
    极其炫技的吉他solo。
    一场关於音乐的饕餮盛宴。
    “陈戩这手吉他真漂亮。”龙隆忍不住手痒。
    身边没有吉他,龙隆十指虚空扫旋,弹奏这段前奏,越弹眼睛越兴奋。
    “以后吉他考级,他这首曲子能成为考试曲目!”
    许巍演唱这首“故乡”,唱腔沙哑,咬文嚼字全是遗憾。
    陈戩演唱“故乡”,遗憾相对少,更多是对“故乡”的缅怀。
    “天边夕阳再次映上我的脸庞”
    “再次映著我那颗不安分的心”
    “这是什么地方依然是如此的荒凉”
    “那无尽的旅程如此漫长”
    耳返渐渐息声。
    龙隆满头大汗。
    陈戩在里面唱,他在外面弹,两人隔空相应,心心相惜,约等於他同样参与演绎这首歌。
    “太痛快了。”
    龙隆甩走脸上汗,此刻,他一点都不关心“鲍家街43號”第二张专辑。
    陈戩的专辑,对手不会是“鲍家街43號”乐队。
    甚至,內地摇滚圈没有任何人能成为他的对手。
    能成为陈戩对手的,只有他,以及未来的他!
    “老汪。”
    汪峰表情神神叨叨。
    龙隆凑近。
    汪峰嘴里呢喃著。
    “我要是能写出这样的歌,哪怕一首,死都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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