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及此,叶晨那点在杨蛟额头上的指尖,骤然亮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幽光。
    那光芒,並非仙光,也非神辉,而是一种纯粹的,仿佛源自万物终结,又蕴含万法起源的混沌色泽。
    一缕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截教本源剑意,被他以无上手段,剥离了所有杀伐与锋芒,只留下最纯粹的“截”之真意,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杨蛟的识海深处。
    做完这一切,叶晨收回了手指。
    怀中的婴孩,依旧睡得香甜,浑然不知自己的命运,在这一刻,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叶晨没有再多看崑崙山一眼,抱著孩子,转身,一步踏出。
    空间,在他面前,如同脆弱的画卷,被轻易撕开一道漆黑的裂缝。
    他迈步而入,身影消失无踪。
    ……
    天庭,凌霄宝殿。
    空间裂缝无声地张开,叶晨的身影,从中缓步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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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来的,只有叶晨和杨蛟。
    看到这一幕,昊天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一股难以言喻的失望与苦涩,瞬间涌上心头。
    他哪里还不明白这阐教只收下了杨戩。
    这个结果,他其实早有预料。
    以元始天尊那眼高於顶,非跟脚气运绝顶者不收的性子,能看上天生仙骨,气运鼎盛的杨戩,已经是天大的意外之喜。
    至於资质平庸的杨蛟……被拒之门外,才是情理之中。
    道理他都懂。
    可这孩子,终究是他的亲外甥啊!
    昊天快步迎了上去,问道。
    “帝君……这……杨蛟他……”
    他想问,却又不知道该怎么问。
    难道要问,是不是因为我这外甥资质太差,所以被元始圣人嫌弃了?
    叶晨的脚步没有停下,抱著杨蛟,语气平淡的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元始看不上。”
    简简单单五个字。
    却像是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了昊天的脸上,也抽在了那高高在上的阐教门楣之上。
    果然如此!
    一股怒火,不受控制地从昊天心底烧起!
    又是跟脚!又是出身!
    他元始天尊,当真是將这套东西,刻进了骨子里!
    连一个尚在襁褓的婴孩都不放过!
    可愤怒之后,便是更深的无力。
    对方是圣人。
    是天道之下,至高无上的存在。
    他可没有和圣人叫板的实力。
    昊天眼中的怒火,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悲哀与同情。
    他看著叶晨怀中那个对一切都毫不知情的婴孩,心中五味杂陈。
    “那……那这孩子……”
    昊天艰难地开口,“他日后,可如何是好?无仙缘,无圣人垂青,在这洪荒之中,怕是……”
    怕是只能作为一个凡人,生老病死,百年之后化作一抔黄土。
    甚至,因为他那尷尬的身份,连安稳过完一生,都是一种奢望。
    然而。
    叶晨却打断了他的话。
    他抱著杨蛟,走到了那张代表著三界至尊权柄的帝座前,却並未坐下,而是转过身,平静地看著满心悲凉的昊天。
    “圣人不要的,我要。”
    什么?
    昊天猛地抬起头,整个人都懵了。
    叶晨没有理会他的震惊。
    他只是低头,看著怀中熟睡的杨蛟,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泛起一丝无人能懂的涟漪。
    “他元始讲跟脚,论气运。”
    “我叶晨收徒,只看缘分。”
    “这孩子与我,有缘。”
    轰隆!
    这几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道混沌神雷,在昊天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他要收杨蛟为徒?!
    帝君要收徒了?!
    收这个被圣人嫌弃,资质平庸的杨蛟为徒?!
    一瞬间,昊天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不真实起来。
    他张大了嘴巴,眼珠子瞪得溜圆,死死地盯著叶晨。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
    想过叶晨会为杨蛟感到惋惜。
    想过叶晨会赐下一些宝物或者功法,让杨蛟不至於太过悽惨。
    但他做梦都没想到,叶晨,会做出这样一个决定!
    这可是叶晨!
    他的弟子!
    这个身份,意味著什么?
    昊天的心臟,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他想到了被女媧娘娘收为亲传的杨嬋。
    想到了被元始天尊破例收入阐教的杨戩。
    如今,这个最不被看好的杨蛟,竟然……竟然要拜入这位深不可测的帝君门下!
    这哪里是悲剧!
    这分明是天大的造化!是比拜入圣人门下,还要更加不可思议的旷世奇缘!
    他瑶姬那个傻妹妹,若是知道,怕是真的要笑得从桃山底下直接蹦出来了!
    叶晨抱著杨蛟,隨手一挥。
    凌霄宝殿的角落,一缕云气匯聚,瞬间化作一张温润的白玉云床。
    他將怀中的杨蛟,轻轻地,放在了云床之上。
    然后,他伸出一根手指,点向杨蛟的眉心。
    “从今日起。”
    叶晨的嗓音,依旧平淡,却带著一种言出法隨,昭告洪荒的无上威严。
    “杨蛟,为我叶晨座下,首徒。”
    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叶晨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那並非法力,也非圣威。
    而是一种更加本源,更加至高的“道”的宣告!
    整个天庭,在这股波动之下,轻轻一颤。
    三十三重天之上,无穷的星辰,在这一刻,齐齐绽放出璀璨的光芒!
    天道,仿佛在默认这一事实!
    云床之上,那熟睡的婴孩,眉心处,一个微小的,由纯粹剑意构成的青色莲花印记,一闪而逝。
    昊天呆呆地看著这一幕,身体僵硬得如同一座雕塑。
    首徒!
    不是普通的弟子,而是首徒!
    他看著云床上那个小小的婴孩,再看看站在床边,身影仿佛与整个天地融为一体的叶晨。
    一个荒诞,却又无比真实念头,不受控制地,从他心底疯狂滋生。
    或许……
    瑶姬这三个孩子里,未来成就最高的,不是拜入女媧宫的杨嬋,也不是入了阐教的杨戩。
    而是这个被圣人嫌弃,却被帝君收为首徒的杨蛟!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疯狂滋生的藤蔓,瞬间缠绕了昊天整个心神!
    他张了张嘴,喉咙乾涩,想说些什么,却发现任何话语在眼前这一幕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然而,叶晨並没有给他继续震惊的时间。
    宣告完杨蛟的身份,他便再也没有看昊天一眼,仿佛做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他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云床上的那个小婴孩身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传法异象,也没有醍醐灌顶的无上玄功。
    叶晨只是站在那里,平静地看著。
    他自身的存在,他的一呼一吸,他与这方天地的共鸣,便成了对杨蛟最好的教导。
    无形的道韵,比任何先天灵气都要精纯亿万倍,如涓涓细流,润物无声地,滋养著杨蛟那凡俗的根骨与命格。
    那枚融入他识海深处的截教本源剑意,被这股道韵包裹,开始以一种超乎常理的方式,与这个小小的身躯,进行著最深层次的融合。
    凌霄宝殿,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寧静。
    昊天站在原地,从最初的狂喜与震惊,慢慢变得麻木。
    他看著叶晨,又看看云床上的杨蛟,感觉自己这个三界主宰,完全成了一个多余的局外人。
    光阴荏苒。
    一晃,便是三年。
    对於仙神而言,三年不过弹指一瞬。
    但这三年,对於昊天来说,却比他执掌天庭以来的任何一个万年,都要来得漫长。
    这一日,昊天处理完公务,习惯性地绕到凌霄宝殿的后殿。
    只见一个看起来约莫三岁左右,粉雕玉琢,唇红齿白的小小身影,正安安静静地坐在帝座前的台阶上。
    他没有玩任何孩童的玩具。
    他的小手中,正抓著几缕从虚空中逸散出的,肉眼几乎无法看见的金色丝线,小脸上一片专注,像是在编织什么有趣的东西。
    昊天一开始还没在意。
    直到他走近了,定睛一看,就发现,那是什么金色丝线!
    那是星辰之道具象化!
    这就十分的惊人了。
    要知道,整个洪荒之中,能够如此隨意的动用星辰之道的人,除了身为紫薇大帝的叶晨之外可没有几个人。
    但是杨蛟却能如此轻鬆的做到,就像是天生和星辰之道契合一般。
    可偏偏他的修行天赋隨他爹,有十分的差,不可谓是不神奇。
    说到杨天佑。
    这傢伙,还被昊天关在哪里闭关苦修呢。
    什么时候有所成了,才能出来。
    ……
    人界,火云洞。
    此地乃人族圣地,非人皇功绩者,不得而入。
    洞府之內,祥云繚绕,紫气升腾,一派祥和安寧。
    刚刚卸下人皇重担,治水功成,证道归位的舜帝,正半躺在一张云床上,悠閒地品著仙茗。
    不容易啊。
    想他兢兢业业,为民操劳,终於功德圆满,可以享受清净了。
    这种退休生活,当真是愜意。
    就在舜帝一脸满足,准备再小憩一会儿的时候。
    一名负责人族祭祀的人族长老,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
    “陛下!哦不,圣皇陛下!”
    “大事!天大的事啊!”
    舜帝被他吵得一个激灵,从云床上坐起,有些不悦地蹙了蹙眉。
    “何事惊慌?莫不是大禹那边又出了什么岔子?”
    “不是不是!”那长老连连摆手,一张老脸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是天上的大仙,又下凡了!”
    “哦?”舜帝来了点兴趣,“哪路神仙,肯来助我人族?”
    那长老咽了口唾沫,用一种近乎朝圣的语调,高声喊道:
    “是截教的赵天君、吕岳仙长,还有龟灵圣母娘娘!他们三位,再次降临凡尘,言明要辅佐大禹陛下,完成治水大业!”
    啪嚓!
    舜帝手中那盏由万年温玉製成的茶杯,应声落地,摔得粉碎。
    整个洞府,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舜帝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的悠閒与愜意,瞬间凝固。
    赵天君?
    吕岳?
    龟灵圣母?
    这三个名字,怎么听著这么耳熟?
    哦,他想起来了。
    当年,他的上一任,尧帝在位的时候,就是这三位大神,从天而降,说是要“辅佐人皇”。
    结果呢?
    他们一来,整个南瞻部洲的妖魔鬼怪跟打了鸡血一样,到处作乱。然后这三位大神就一路降妖除魔,浩浩荡荡,硬生生把辅佐人皇,变成了他们截教的功德kpi衝刺大会!
    好不容易等尧帝功德圆满,轮到他舜帝继位了。
    他当时还想,这三位大神总该来帮帮我了吧?
    结果呢?
    这三位大神,屁都没放一个,直接消失得无影无踪!
    偌大一个人族,全靠他舜帝一个人,含辛茹苦才有了今日的盛世!
    他容易吗他!
    现在好了!
    他刚刚退位,把担子交给了大禹。
    这三个消失了百八十年的大神,又他妈的冒出来了?!
    还是原来的配方,还是熟悉的味道!
    又是来“辅佐人皇”?!
    舜帝的脑子,嗡嗡作响。
    一个荒谬,却又无比清晰的逻辑链,在他的脑海中形成。
    他们辅佐了尧。
    他们跳过了我。
    他们现在又去辅佐禹了。
    所以……
    一股难以言喻的,被深深冒犯了的憋屈感,直衝天灵盖!
    舜帝那张原本祥和的圣皇面孔,开始扭曲,变幻。
    从错愕,到迷茫,再到震怒!
    这已经不是巧合了!
    这是赤裸裸的无视!是明目张胆的针对!
    “砰!”
    舜帝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他指著洞外,那属於人界的天空,浑身都在发抖,胸膛剧烈起伏。
    那积攒了百年的委屈和不解,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你们截教!”
    “是不是就看我舜,不顺眼啊?!”
    那一声充满了无尽委屈与愤怒的咆哮,在空旷的火云洞中,久久迴荡。
    负责祭祀的人族长老,被这突如其来的天子之怒,嚇得双腿一软,“噗通”一声就跪倒在地,浑身抖得如同筛糠。
    “圣……圣皇息怒!息怒啊!”
    舜帝的胸膛剧烈起伏,那张功德圆满,本该祥和安寧的圣皇面孔,此刻涨得通红,青筋毕露。
    息怒?
    他怎么息怒!
    这股气,他已经憋了上百年了!
    凭什么!
    凭什么他尧帝在位,就有截教大仙下凡,又是降妖,又是除魔,浩浩荡荡,功德刷得飞起,人皇威望传遍三界!
    轮到他舜,那三位大神连个屁都不放,拍拍屁股就走人了!
    留给他一个百废待兴,內忧外患的烂摊子!
    结果他前脚刚退位,把人皇之位传给大禹。
    后脚,那三位消失了百年的大神,就又跟闻著腥味的猫一样,乐呵呵地跑出来,说是要“辅佐人皇”!
    这叫什么事!
    这他妈不是摆明了欺负老实人吗!
    他舜帝,就活该是个过渡版本是吧?!
    这口气,他咽不下!
    “圣皇陛下……”那长老战战兢兢地开口,试图劝解,“截教仙长辅佐大禹陛下治水,此乃我人族之大幸,是天大的好事啊……”
    好事?
    舜帝当然知道是好事。
    可这好事,偏偏就精准地绕过了他!
    他要的,不是那点功德。
    他要的,是那份“正统”!是那份被天命认可的体面!
    从三皇五帝开始,人皇的背后,或多或少都有截教的影子。
    这几乎成了一种惯例,一种人皇传承中,心照不宣的最高认可。
    可到了他这里,断了。
    他就像是人皇歷史长河中,一个不被承认的私生子,尷尬地杵在那里,上不著天,下不著地。
    这种被排挤,被无视的感觉,比杀了他还难受!
    “滚!”
    舜帝猛地一挥袖袍,一股无形的气浪將那长老直接推出了洞府。
    “从今往后,大禹的任何事,都不要再来报我!”
    “我累了!”
    “我要清净!”
    他算是看明白了,他舜帝天生就跟截教八字不合。
    既然如此,那便眼不见,心不烦。
    ……
    人界,大河之畔。
    与火云洞中的祥和安寧,截然不同。
    这里,是人间炼狱。
    浑浊的洪水滔天,淹没了良田,衝垮了屋舍,无数人族百姓流离失所,在泥泞与绝望中挣扎。
    一个身材高大,皮肤黝黑,面容坚毅的男人,正站在一座临时搭建的高台上,眺望著那无边无际的汪洋。
    他的身上,满是泥浆,双脚深陷在淤泥里,那件象徵著人皇身份的麻布衣袍,早已被水浸透,又被风乾,变得僵硬。
    他就是新任的人皇,大禹。
    此刻,他的心,正和这片被洪水肆虐的大地一样,沉重,冰冷。
    治水,治水!
    他接任人皇之位,立下宏愿,要为人族彻底解决这为祸多年的水患。
    可现实,却给了他最沉重的一击。
    这洪水,仿佛有生命,有意志!
    他率领人族开山挖渠,疏通河道,可每当一条新的河道即將成型,那洪水便会以更狂暴的姿態,从另一个意想不到的地方决堤,將他们所有的努力,付之一炬。
    部落中,已经开始有怨言。
    “我们的人皇,是不是触怒了河神?”
    “这水,是治不好的,这是天罚!”
    “舜帝在位时,虽有水患,却不像现在这般凶猛啊……”
    这些话,像一根根毒针,扎在他的心上。
    他的人皇之位,本就因为这滔天洪水,而显得名不正,言不顺。
    若是再无法取得进展,人心一散,他这个所谓的人皇,便会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大禹攥紧了手中的木杖,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难道,天真要亡我人族吗?
    就在他心神俱疲,几乎要被绝望吞噬的瞬间。
    一个负责斥候的人族战士,连滚带爬地衝上了高台,因为太过激动,脚下一滑,直接摔倒在大禹的面前。
    “陛……陛下!”
    那战士顾不上满脸的泥水,用一种近乎嘶吼的嗓音,狂喜地喊道。
    “天大的喜讯!天大的喜讯啊!”
    大禹心中一沉。
    喜讯?在这种时候,哪还有什么喜讯?
    莫不是哪个部落又被洪水全灭了,让他不用再去救援了?
    “说。”
    他的嗓音,乾涩而沙哑。
    那战士猛地抬起头,一张年轻的脸上,因为狂喜而扭曲,他指著东方的天空,语无伦次地大叫。
    “是截教!是截教的仙长们!”
    “他们来了!他们从天上下来了!说是……说是奉了法旨,要来辅佐陛下您……治水!”
    轰!
    大禹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截教?
    仙长?
    辅佐我……治水?
    他是不是因为太过疲惫,已经开始出现幻觉了?
    那战士看他没有反应,急得又喊了一声:“陛下!是真的!三位仙长,驾著祥云,已经到了!好多人都看见了!”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彻底劈醒了怔忪的大禹。
    是真的!
    不是幻觉!
    一股难以形容的狂喜,如同火山爆发,瞬间从他的胸膛中喷涌而出,席捲了四肢百骸!
    那双因为疲惫和绝望而黯淡的眸子,骤然间亮起了前所未有的光芒!
    截教!
    那可是从三皇五帝时代起,就一直护佑著人族的无上大教!
    每一位功德圆满的人皇背后,都有著截教的影子!
    这代表著什么?
    这代表著正统!代表著天命所归!
    他大禹治水,不再是他一个人的挣扎,而是得到了仙神认可的,人族大业!
    “哈哈……哈哈哈哈!”
    大禹仰天长啸,笑声中,却带著压抑不住的哽咽。
    他猛地跪倒在地,双手深深插入泥土之中,滚烫的泪水,混合著脸上的泥浆,滚滚而下。
    “天不亡我人族!”
    “天不亡我大禹啊!”
    高台之下,那些原本满面愁容,眼神麻木的百姓和战士,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先是愣住,隨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
    “仙长来了!”
    “截教的仙长来帮我们了!”
    “我们有救了!人族有救了!”
    一时间,绝望一扫而空,所有人的脸上,都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他们看向高台上那个喜极而泣的人皇,那份动摇的信任,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就在这时。
    东方的天际,三道祥云破空而来,金光万道,瑞彩千条。
    为首一人,身穿道袍,面容威严,骑著一头墨麒麟,正是赵天君。
    其后二人,一人面色蜡黄,身形枯槁,是为吕岳。
    另一人,则是一位气质出尘的绝美女仙,龟灵圣母。
    三位截教大能,降临凡尘。
    大禹连忙擦乾泪水,整理衣袍,快步走下高台,对著三位仙长,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人族大禹,拜见三位仙长!”
    赵天君从墨麒麟上下来,虚扶一把,声音朗朗,传遍四野。
    “人皇不必多礼。”
    “吾等奉截教法旨,前来助你治水,平定水患。”
    此话一出,下方再次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大禹激动得浑身颤抖,连连称谢。
    “有三位仙长相助,何愁水患不平!此乃我人族之大幸!”
    他终於可以鬆一口气了。
    然而,赵天君身后的吕岳,却微微蹙起了眉。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扫过那片翻涌不休的黑色洪水,轻轻嗅了嗅空气中的水汽。
    “不对。”
    “这水中,有妖气。”
    “而且,不是寻常的妖气。”
    他话音刚落,一旁的龟灵圣母也是面色一凝。
    “这股气息……好生古老,充满了暴戾与怨憎。”
    “这洪水,並非天灾,而是妖祸!”
    大禹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他急忙將自己这段时间的遭遇,详细地说了一遍。
    “不瞒三位仙长,这洪水確实诡异至极,仿佛有自己的意志,处处与我们作对。我早就怀疑,是有水妖在背后作祟!”
    赵天君听完,脸上露出一丝不以为然的冷笑。
    “区区水妖,也敢在人皇治水之时兴风作浪?当真是不知死活!”
    “待我將那孽畜揪出来,剥皮抽筋,便可一劳永逸!”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顺手就能解决的小麻烦。
    然而。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隆隆——!
    整条大河,骤然暴动!
    那原本只是翻涌的黑色洪水,猛地掀起百丈高的巨浪,一股比之前浓烈了千万倍的,蛮荒、古老、凶戾到极致的妖气,冲天而起!
    “桀桀桀桀……”
    一阵刺耳难听,仿佛金石摩擦的怪笑,从河底深处传来。
    “区区水妖?”
    “好大的口气!”
    “连通天的弟子,都变得如此无知了吗?”
    那声音,每一个字,都带著一股洞穿神魂的魔力,让在场的所有人族,都感到一阵头晕目眩,气血翻腾!
    赵天君三人,更是面色剧变!
    不好!
    这绝对不是什么普通妖王!
    哗啦——!
    河水中央,一个巨大的漩涡骤然形成。
    紧接著,一个庞大无比的黑影,缓缓从漩涡中升起。
    那是一个形似巨猿,白头青身,火眼金睛的恐怖妖神!
    他一出现,天地间的水元力都为之沸腾,那滔天的洪水,仿佛找到了君王,温顺地匍匐在他的脚下!
    上古水猿,无支祁!
    “一个刚刚继位,身上人皇气运都未稳固的小子。”
    无支祁那双燃烧著金色火焰的眼睛,轻蔑地扫过大禹,最后,落在了赵天君三人的身上。
    “还有三个大罗金仙境的娃娃。”
    “就凭你们,也想来管本座的閒事?”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
    那不是法力,而是源自生命层次的,纯粹的,上古妖神的威压!
    赵天君三人只觉得身上仿佛压了亿万座神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他们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这哪里是辅佐人皇刷功德!
    这他妈的,是撞上了硬茬子!是一个从上古洪荒时代活下来的老怪物!
    这等存在,便是准圣,也不敢轻言稳胜!
    无支祁似乎很享受他们那惊骇的反应,他咧开巨嘴,露出森白的獠牙。
    “既然来了,就都別走了。”
    他缓缓抬起一只覆盖著青色长毛的巨手。
    “正好,本座沉睡了这么多年,也该好好补充一下元气了。”
    “你们的血肉,想必很美味!”
    话音落下,那滔天的洪水,匯聚成一只遮天蔽日的黑色巨掌,带著毁灭一切的恐怖力量,朝著高台上的眾人,狠狠拍下!
    那遮天蔽日的黑色巨掌,裹挟著足以倾覆山河的伟力,轰然压下。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所有人。
    “放肆!”
    赵天君怒喝一声,强行压下心头的震动。
    他的手中,一道道金光飞出,顷刻间就组成了一座大阵。
    “瘟!”
    吕岳面色惨白,不敢有丝毫怠慢,手中瘟癀伞猛地撑开,亿万道符文流转,化作一道灰濛濛的瘴气天幕,层层叠叠,护在眾人头顶。
    龟灵圣母亦是娇喝一声,现出本体。
    一只顶天立地的万载巨龟虚影,骤然浮现,那厚重无比的龟甲之上,先天八卦图文闪烁,衍化出无穷的防御禁制,与那两重防御,合为一体。
    三大罗金仙,在这一瞬间,同时出手,没有一丝一毫的保留!
    轰——!
    一声无法形容的巨响,炸裂开来!
    那只由洪水匯聚的巨掌,与三位仙人布下的重重防御,轰然相撞!
    时间,在这一刻,都停滯了一瞬。
    紧接著,是毁灭性的能量风暴,朝著四面八方,疯狂席捲!
    咔嚓!咔嚓嚓!
    最外围那无数金光组成的大阵,仅仅支撑了不到一个呼吸,便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噗!”
    赵天君如遭重锤,一口金色的仙血狂喷而出,整个人踉蹌后退。
    紧接著,吕岳的瘟癀伞所化的瘴气天幕,被那巨掌余威,摧枯拉朽般撕开!
    吕岳闷哼一声,身形剧震,那张蜡黄的脸,变得更加没有血色。
    最后,那巨掌狠狠地拍在了龟灵圣母的龟甲虚影之上!
    砰!
    龟甲虚影剧烈晃动,上面的先天图文疯狂明灭,最终,伴隨著一声哀鸣,彻底崩碎!
    龟灵圣母的本体被硬生生从虚空中打了出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
    三位大罗金仙的联手一击。
    竟被对方,一掌破之!
    虽然挡下了这致命一击,但高下立判!
    那恐怖的衝击余波,依旧將高台上的所有人掀飞了出去。
    整个河岸,被这股力量,硬生生犁出了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沟壑!
    赵天君强行稳住身形,擦去嘴角的血跡,满脸的骇然与无法置信。
    怎么可能!
    这妖物的实力,怎么会强到如此地步!
    他们三位联手之下,便是寻常准圣,都敢碰上一碰。
    可在这妖物面前,竟连一招都接得如此勉强!
    最关键的是,这妖物,居然没有受到人道气运的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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