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压的內心,天人交战。
    他既渴望天庭的强大,又忌惮圣人的威严。
    最终,陆压缓缓闭上双眼。
    当他再次睁开时,眼中已然充满了决断。
    他选择再一次相信叶晨。
    叶晨帮助了他这么多次,哪次害过他?
    可以说,天庭能有今日,全靠叶晨,他自然选择站在叶晨这边。
    能不能让天庭再次伟大,就看现在了。
    “好!”
    他猛地拍了一下帝座扶手。
    “就依师弟所言!”
    “此詔书,当速速下达,昭告三界!”
    陆压的声音,传遍整个凌霄宝殿。
    殿外,仙官神將,皆是心头一震。
    他们知道,天帝,要做出大动作了。
    陆压隨即下令。
    “传朕旨意,即刻擬定詔书。”
    “昭告三界,凡西崑仑一脉散修,三日之內,不归顺天庭者,视为邪魔外道,天庭將出兵征伐。”
    “凡西方教弟子,未经天庭报备,擅入东方者,亦视为邪魔外道,天庭將出兵征伐!”
    他的声音,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
    手下的人领命,立刻去擬定詔书。
    叶晨看著陆压,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陆压,终究还是被说动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此刻,三十三天外,媧皇宫。
    女媧圣人正捻著一朵灵花,忽然,她微微侧头。
    “哦?天庭,倒是有些意思了。”
    崑崙山,玉虚宫。
    元始天尊盘坐云床之上,周身仙光繚绕。
    忽然,他猛地睁开双眼。
    一股冰冷的杀意,瞬间充斥整个玉虚宫。
    “好一个天庭!”
    他沉声说道。
    “好一个叶晨!”
    金鰲岛,碧游宫。
    通天教主正把玩著手中的青萍剑。
    他嘴角微微上扬。
    “有趣,当真有趣。”
    “这小傢伙,还真是敢想敢做。”
    西方极乐世界,须弥山。
    准提圣人脸色铁青,周身魔气翻涌。
    接引圣人看著他,脸上悲苦更甚。
    “师弟,你魔心未除。”
    “如今,天庭又出此詔书,恐对我西方教不利。”
    准提圣人猛地抬起头,双目赤红。
    “天庭?!”
    他死死地捏紧拳头,指节泛白。
    “好一个天庭!”
    “好一个叶晨!”
    “他真以为,本座是好欺负的吗?!”
    一股磅礴的圣威,自准提圣人身上爆发而出。
    整个须弥山,都在这股圣威之下,剧烈颤抖。
    陆压站在凌霄宝殿中央,看著太白金星呈上来的詔书。
    詔书金光闪耀,浩荡天威。
    他接过詔书,声音洪亮。
    “昭告三界!”
    “天庭詔令,即刻颁布!”
    隨著陆压一声令下,那道金光闪耀的詔书,瞬间化作一道流光。
    它衝出凌霄宝殿,直上九天。
    隨后,在洪荒上空,轰然炸开!
    亿万道金光,如同雨点般洒向三界。
    每一个生灵,无论仙凡,无论修为高低。
    都在这一刻,听到了那天庭詔书,那威严而冷酷的声音。
    “奉天承运,天帝詔曰……”
    那声音,迴荡在洪荒每一个角落。
    西崑仑的深处,一位盘坐修炼的老者猛地睁眼。
    他感受著那股沛然的帝王之威,脸上先是愕然,隨后是惊怒交加。
    “天庭……好大的胆子!”
    他一挥手,身前洞府禁制瞬间破碎。
    他身形一闪,便要衝出洞府。
    然而,就在他衝出洞府的瞬间,一道金光猛地落下。
    那金光凝结成一道巨大的符文,狠狠地,將他镇压在了原地。
    动弹不得。
    “天庭……这是要玩真的?!”
    老者发出不甘的咆哮。
    他感受著那符文中蕴含的天庭气运和法则之力,心中一片冰冷。
    洪荒之中,此刻正有无数的仙人、散修,抬头望天。
    他们听著那詔书的內容,一个个脸色,都变得无比复杂。
    天庭,这是要彻底洗牌了!
    叶晨站在凌霄宝殿內,他的脸上,那抹淡淡的笑意,变得更加深邃。
    他听著洪荒之中,那此起彼伏的惊呼与愤怒。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他抬起头,看向殿外那洒向三界的金光。
    他仿佛看到了,阐教和西方教,那一张张扭曲的面孔。
    这一次,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他紫微帝君的便宜,不是那么好占的!
    他要让元始天尊和准提接引明白。
    棋盘,是可以掀的。
    棋子,也是会反噬的!
    他缓缓地,抬起手。
    他摊开掌心,掌心之中,空空如也。
    但他的指尖,却仿佛握著整个洪荒的脉络。
    “这盘棋……”
    叶晨轻声自语。
    他的声音,在凌霄宝殿中,迴荡。
    “才刚刚开始。”
    叶晨轻声自语。
    他的声音,在凌霄宝殿中,迴荡。
    “才刚刚开始。”
    ……
    同一时刻,西崑仑。
    绵延亿万里的仙山,此刻不再是仙气繚绕,而是被一股恐慌与愤怒的乌云彻底笼罩。
    天庭的詔书,那金色的符文,悬於西崑仑上空,散发著煌煌天威,压得无数散修喘不过气来。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
    一个修行了数万年的太乙金仙,指著天空中的詔书,气得浑身发抖。
    “我等在此清修,不问世事,何曾招惹过天庭?他们凭什么要我等俯首称臣!”
    “三日之內,若不归顺,便打为邪魔外道?好大的口气!他陆压算什么东西?那叶晨又算什么东西!”
    “归顺天庭?听从调遣?那与阐教的奴僕有何区別!”
    无数洞府之中,一道道强大的气息冲天而起,带著滔天的怒火。
    他们是散修,是自由惯了的仙人。
    让他们去天庭登记在册,受那所谓的天条约束,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然而,愤怒归愤怒。
    当他们试图衝出洞府,联手对抗那道詔书时,却绝望地发现。
    那金色的詔书,不仅仅是一纸命令。
    它勾连了天庭的气运,蕴含著天道法则。
    任何对它抱有敌意的仙人,都会被那股浩瀚的威压直接镇压!
    一位大罗金仙初期的老祖,仗著自己法力高深,祭起一件后天灵宝,想要轰碎那道符文。
    结果,灵宝刚刚飞起,就被一道从天而降的金色神雷,直接劈成了齏粉!
    老祖本人更是口喷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道基都险些被毁!
    这一幕,让所有西崑仑的散修,都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天庭,是来真的!
    他们不是在商量,而是在下达最后通牒!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在整个西崑仑蔓延。
    “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办?”
    “难道真的要向天庭低头?”
    “我不甘心!我寧死不从!”
    就在这时,西崑仑最深处,一座最为恢弘的仙山之上,传来一声冷哼。
    “慌什么!”
    声音传遍整个西崑仑,带著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
    只见一个身穿八卦道袍,仙风道骨的老者,踏空而出。
    正是燃灯道人。
    他看著天空中的詔书,面沉如水。
    “天庭此举,不过是狐假虎威罢了!”燃灯道人高声说道。
    “西崑仑一脉,向来与我阐教交好,同气连枝!崑崙山下,便是玉虚宫圣人道场!”
    “他天庭敢动你等,就是不给元始圣人面子!”
    “尔等稍安勿躁,待贫道亲自去一趟玉虚宫,请圣人老爷为你等做主!”
    燃灯道人的话,让所有陷入绝望的散修,瞬间找到了主心骨。
    对啊!
    他们背后,可是有圣人撑腰的!
    天庭再强,难道还敢跟圣人叫板不成?
    “燃灯老师说得对!我等背后是阐教!”
    “天庭这是在自取其辱!等著圣人降下雷霆之怒吧!”
    “我等静候燃灯老师佳音!”
    一时间,刚刚还人人自危的西崑仑,瞬间又充满了底气。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天庭灰溜溜收回詔书,陆压和叶晨亲自上门赔礼道歉的场景。
    燃灯道人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崑崙山玉虚宫的方向,疾驰而去。
    这些西崑仑的修士,平时都是燃灯在管理,燃灯对此,自然也是上心的很。
    可以说,他能成为阐教的副教主,这些西崑仑的修士有著很大的功劳。
    ……
    崑崙山,玉虚宫。
    大殿之內,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十二金仙齐聚一堂,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凝结著化不开的寒霜。
    天庭的詔书,他们自然也收到了。
    那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他们阐教所有门人的脸上!
    “岂有此理!”
    脾气最为火爆的赤精子,猛地一拍身前的玉案,整张桌子瞬间化为飞灰。
    “那陆压小儿!那叶晨竖子!他们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成!竟敢如此羞辱我阐教!”
    “西崑仑的修士,谁不知道是我阐教的附庸?他天庭此举,分明就是衝著我们来的!”
    “师兄!还等什么?师尊有令,我等不得下山。可如今,人家都欺负到家门口了!这还能忍?!”
    玉鼎真人亦是手按剑柄,战意升腾。
    “赤精子师兄所言不差!我等若是再无动作,三界眾生,將如何看我阐教?如何看师尊?”
    “届时,我阐教顏面何存!”
    大殿之中,群情激奋。
    身为圣人门徒,他们何曾受过这等窝囊气?
    虽然因为之前的事情,他们选择暂时避让,但是,那是为了日后更大的图谋。
    可这不代表,谁都能来踩他们一脚!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为首的广成子身上。
    此刻,广成子的面容冰冷,新仇旧恨,可以说是交织在了一起。
    “天庭……叶晨……”
    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带著刺骨的杀意。
    “他们这是阳谋!”
    “帮,就意味著,我们现在不能看人族,天庭,西方教之间坐山观虎斗,要和现在执掌天道大势的天庭正面对上。”
    “不帮,我阐教从此便沦为洪荒笑柄,人心尽失,威严扫地!”
    广成子的话,让原本激动的眾位师弟,都冷静了下来。
    他们这才意识到,叶晨这一手的狠毒之处。
    这根本就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无论他们怎么选,都是错!
    都是输!
    一股比之前更加强烈的屈辱感,在所有金仙的心中炸开!
    他们就像被关在笼子里的猛虎,眼睁睁看著外面的野狗在自己的地盘上撒尿,却无能为力!
    就在这时。
    一个声音,从大殿之外传来。
    “弟子燃灯,求见元始圣人!求圣人为西崑仑一脉做主啊!”
    燃灯道人来了。
    他的声音,带著恰到好处的悲愤与急切,响彻整个玉虚宫。
    十二金仙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这下,连最后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了。
    帮,还是不帮?
    这个问题,已经血淋淋地摆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大殿之內,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那云床之上,至高无上的存在,做出决断。
    然而。
    没有声音。
    没有法旨。
    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气息波动都没有。
    元始天尊,仿佛根本不存在於这座宫殿之中。
    这种沉默,比任何雷霆震怒,都让十二金仙感到心寒。
    他们明白了。
    师尊,也陷入了两难。
    或者说,师尊早就预料到了这一步,但他,不能出手!
    圣人,不能轻易与代表天道大势的天庭为敌!
    这个认知,让广成子等人的心,沉入了无底的深渊。
    大殿之內,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那云床之上,至高无上的存在,做出决断。
    赤精子再也忍不住,他猛地抬头,看向那片混沌的云床。
    “师尊!弟子请战!纵然违逆法旨,也绝不能让我阐教沦为洪荒笑柄!”
    “弟子附议!”玉鼎真人也踏前一步。
    “我等愿往西崑仑,与天庭一较高下!”
    群情再次激愤起来。
    就在这时。
    一个淡漠到不含丝毫感情的声音,终於从云床之上传来。
    “广成子。”
    仅仅三个字,却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骤然降到了冰点。
    广成子身躯一震,立刻躬身。
    “弟子在。”
    “你,去一趟西崑仑。”
    元始天尊的声音顿了顿,仿佛在做一个极为艰难的决定。
    “从西崑仑散修之中,择其根行优异者,录入我阐教门墙,列为记名弟子。”
    话音落下。
    整个玉虚宫,落针可闻。
    十二金仙,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懵了。
    什么?
    把那些散修,收入阐教门墙?
    这……这怎么可以!
    他们阐教收徒,讲究的是什么?是根行!是福缘!是跟脚!
    那些西崑仑的散修,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辈不知凡几,品性更是参差不齐,他们也配入玉虚宫门下?
    这与师尊一向秉持的教义,完全背道而驰!
    这和那截教的“有教无类”,还有什么区別?!
    广成子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师尊……”
    他艰难地开口,想要劝说。
    “嗯?”
    一个简单的音节,却蕴含著不容置喙的威严和一丝……压抑到极致的烦躁。
    广成子瞬间闭上了嘴。
    他明白了。
    这是师尊在权衡利弊之后,做出的唯一选择。
    天庭的詔书,是阳谋。
    他们不能不出手。
    但圣人又不能直接下场。
    那么,唯一的办法,就是改变那些散修的身份。
    只要他们成了阐教的弟子,那就不再是“不听號令”的散修,天庭的詔书,自然也就对他们失去了效力。
    天庭总不能说,让你阐教弟子也去天庭登记在册吧?
    那等於直接向圣人宣战!
    这个办法,確实能解眼前的困局。
    可是,后患无穷!
    广成子的心,在滴血。
    他知道,从此以后,阐教的因果,就和这些散修,彻底捆绑在了一起。
    以前,这些散修是阐教的“编外人员”,干一些脏活累活,就算出了事,阐教也可以一推二五六,撇得乾乾净净。
    可现在,他们成了记名弟子!
    他们再惹出任何事端,这笔帐,都会算在阐教头上!
    更要命的是,师尊说的是“择其根行优异者”。
    这个“优异”,该如何界定?
    收得多了,阐教就真的成了藏污纳垢之地,教义崩坏。
    收得少了,那些没被选上的,又该如何自处?
    广成子的脑中,已经可以预见到那副分崩离析,反目成仇的场面。
    叶晨……
    好狠毒的一招!
    广成子咬紧了牙关,將这个名字,深深地烙印在了神魂之中。
    “弟子……遵旨。”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这三个字。
    殿外的燃灯道人,听到这道法旨,先是一愣,隨即狂喜!
    成了!
    圣人老爷出手了!
    虽然方式有些出人意料,但结果是好的!
    只要能抱上阐教这棵大树,成为正式弟子,谁还敢动他们?
    他立刻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意气风发地飞回西崑仑,准备宣布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而玉虚宫內,气氛却压抑得让人窒息。
    元始天尊,在说完那句话后,便再次陷入了沉默,仿佛耗尽了所有的心力。
    广成子带著沉重无比的心情,领著几位师弟,架起金光,飞向西崑仑。
    ……
    西崑仑。
    无数散修正翘首以盼,当他们看到燃灯道人那春风满面的样子时,所有人都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燃灯老师回来了!”
    “看老师的样子,事情成了!”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圣人老爷怎么可能坐视不理!”
    燃灯道人悬浮於空,清了清嗓子,享受著万眾瞩目的感觉。
    “诸位道友,稍安勿躁!”
    他高声宣布:“贫道已请得元始圣人法旨!”
    “圣人慈悲,不忍我等遭天庭欺压,特开金口,准许我西崑仑修士,择优录入阐教门墙,成为记名弟子!”
    轰!
    整个西崑仑,彻底沸腾了!
    成为圣人弟子!
    这是多少散修梦寐以求,却连想都不敢想的无上荣光!
    “圣人老爷慈悲!”
    “阐教万古!”
    无数修士激动得热泪盈眶,纷纷跪倒在地,朝著崑崙山方向遥遥叩拜。
    就在这时,天边金光大盛。
    广成子带著玉鼎真人、赤精子等人,脚踏祥云,降临西崑仑上空。
    煌煌圣人门徒的气派,让所有散修都感到了发自灵魂的敬畏。
    “拜见广成子大师伯!”
    “拜见各位师伯!”
    山呼海啸般的参拜声,此起彼伏。
    广成子面无表情,他看著下方那一张张激动、諂媚、狂热的脸,心中一阵作呕。
    就是这些货色,马上就要成为自己的师弟了?
    他强忍著不適,用冰冷的声音开口。
    “奉师尊法旨,前来挑选根行上佳者,入我阐教门墙。”
    他没有半句废话,神念如同天网,瞬间笼罩了整个西崑仑。
    每一位散修的跟脚、修为、过往,都在他的探查下一览无余。
    很快,他便开始点名。
    “你,出列。”
    “你,根骨尚可,出列。”
    “还有你,虽是妖族,但修行的是玄门正法,也算一个。”
    被点到名字的修士,无一不是欣喜若狂,仿佛被天大的馅饼砸中,激动得浑身颤抖。
    而那些没有被点到的,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
    隨著广成子挑选的人越来越多,剩下的人,心也越来越沉。
    终於,广成子收回了神念。
    被选中的,大约只占了西崑仑所有大罗金仙以上修士的三成。
    剩下的七成,全都被无情地拋弃了。
    广成子看著那被选中的数百人,冷冷道:“尔等,隨我回玉虚宫登记造册。”
    说完,他便要转身离去,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待。
    “等一下!”
    一个绝望而愤怒的声音,猛地响起。
    一个大罗金仙后期的老者,双目赤红地冲了出来。
    “广成子师伯!凭什么!凭什么没有我!”
    “我为阐教镇守西牛贺洲边境十万年!抵御魔族入侵,身上道伤至今未愈!我哪里比他们差了!”
    他的质问,像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所有落选者的怒火。
    “是啊!凭什么!”
    “大家都是帮阐教办事的!为什么他们能入门,我们就不行?!”
    “我为阐教寻来的先天庚金,至今还摆在玉虚宫里!就换不来一个记名弟子的身份吗?!”
    “不公!太不公了!”
    一时间,群情激奋!
    那些落选的散修,看著昔日与自己称兄道弟,如今却一步登天、满脸得色的“同道”,再看看高高在上,一脸冷漠的广成子。
    一股被利用、被拋弃、被背叛的滔天恨意,瞬间衝垮了他们的理智!
    他们,嫉恨上了阐教!
    广成子猛地回头,属於圣人首徒的恐怖威压,轰然爆发!
    “放肆!”
    “师尊法旨,岂容尔等置喙!”
    那名带头的老者,被威压震得口喷鲜血,但他依旧死死地盯著广成子,那里面,再无半分敬畏,只剩下刻骨的怨毒。
    “好……好一个阐教!好一个元始天尊!”
    “我等算是看透了!”
    “用人之时称道友,无用之日弃如狗!”
    “今日之辱,我等记下了!”
    “从今往后,我等与你阐教,恩断义绝!”
    老者发出一声悲愤的咆哮,转身化作一道流光,竟是头也不回地,朝著天庭的方向飞去!
    “我愿归顺天庭!!”
    那个老者的嘶吼,带著决绝与怨毒,在西崑仑上空迴荡,久久不散。
    “我愿归顺天庭!!”
    一石激起千层浪!
    隨著他化作流光,毅然决然地飞向天庭的方向,那些同样被拋弃,满心怨愤的散修们,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没错!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阐教算个什么东西!我等也去天庭!”
    “同去!同去!与其在这里当狗,不如去天庭博一个前程!”
    “广成子!元始天尊!你们等著!今日之辱,来日百倍奉还!”
    一时间,数百道流光冲天而起,匯成一股洪流,追隨著第一个老者的身影,浩浩荡荡地朝著三十三天飞去!
    剩下的,只有那些被选中的,以及满脸铁青的广成子等人。
    还有那跪在地上,已经彻底傻眼的燃灯道人。
    他本想藉此机会,將整个西崑仑绑上阐教的战车,让自己成为阐教在外的第一代言人。
    结果,圣人一道法旨,直接把西崑仑给搞分裂了!
    广成子看著那数百道远去的流光,整个人气得发抖。
    他这一趟,非但没能解决问题,反而给天庭送去了一支强大的生力军!
    这其中,不乏大罗金仙后期的强者!
    奇耻大辱!
    “师兄……”玉鼎真人上前一步,面容凝重。
    “回山!”
    广成子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拂袖转身,化作金光,头也不回地飞回玉虚宫。
    他甚至不敢想像,该如何向师尊復命。
    ……
    天庭,南天门。
    守门的天兵天將,正百无聊赖地站著岗。
    突然,远处天际,数百道强大的气息,如同乌云压顶般,极速接近!
    “敌袭!!”
    为首的天將,瞬间敲响了警钟!
    整个南天门,剎那间仙光大作,无数天兵列阵以待,神情紧张。
    然而,那群来势汹汹的散修,却在南天门前百里处停了下来。
    为首的那名老者,高声喊道:“我等乃西崑仑散修,听闻天帝陛下广纳贤才,特来投奔!还请天將通报一声!”
    南天门上,一片死寂。
    所有天兵天將都懵了。
    投奔?
    西崑仑的散修?
    这不是阐教的人吗?前几天詔书才下,今天就跑来投诚了?
    凌霄宝殿內。
    陆压看著昊天镜中显示的景象,整个人都从帝座上站了起来,脸上是无法抑制的狂喜!
    “师弟!成了!真的成了!”
    他激动地看著身旁的叶晨。
    “你这招釜底抽薪,简直是神来之笔!不仅瓦解了西崑仑,还白白为我天庭添了数百大罗!”
    叶晨只是平静地看著镜中的画面,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分化拉拢,製造內部矛盾。
    这不过是最基础的阳谋罢了。
    对付元始天尊那种极度自负,又死要面子的圣人,简直不要太好用。
    “陛下,此时正是收拢人心的最佳时机。”叶晨提醒了一句。
    陆压立刻反应过来,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恢復了天帝的威严。
    “传朕旨意!”
    “大开南天门,朕要亲自出殿,迎接诸位前来归顺的义士!”
    旨意传下,南天门的天兵天將们,再次懵了。
    天帝要亲自迎接?
    这是何等的殊荣!
    很快,南天门大开,陆压身著帝袍,在眾仙官的簇拥下,亲自走出了南天门。
    那群西崑仑的散修看到这一幕,一个个都愣住了。
    他们本以为,来投奔天庭,最多也就是被收编,当个普通的仙官。
    谁能想到,天帝竟然会亲自出迎!
    两相对比,高下立判!
    在阐教那里,他们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
    而在天庭这里,他们却是被天帝亲自迎接的义士!
    那名带头的老者,瞬间热泪盈眶,他带著身后的数百散修,齐齐跪倒在地。
    “我等,拜见天帝陛下!愿为陛下效死!为天庭效死!”
    声音悲壮,却又充满了新生般的激动!
    “诸位快快请起!”
    陆压亲自上前,扶起为首的老者,姿態放得极低。
    “尔等能弃暗投明,乃是天庭之幸,洪荒之幸!朕心甚慰!”
    这一幕,通过无数暗中窥探的神通,传遍了三界。
    所有人都看到了阐教的无情与傲慢,也看到了天庭的仁德与胸襟。
    人心向背,在这一刻,发生了微妙的逆转。
    叶晨看著这一切,心中毫无波澜。
    收服了这些散,只是计划的第一步。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他的目光,穿透了三十三天的云层,落向了那片广袤无垠的凡间大地。
    人族。
    ……
    光阴荏苒,凡间已过数千年。
    人族疆域,陈都。
    今日,整座都城张灯结彩,亿万人族匯聚於此,共同见证一个伟大的时刻。
    人族共主,顓頊即將上任!
    高台之上,三道绝美的身影静静站立,正是云霄、琼霄、碧霄。
    她们奉叶晨之命,教导顓頊多年,如今,终於是到了开花结果的时候。
    隨著祭天仪式完成,无量人道功德金光从天而降,匯入了顓頊的体內!
    剩下的一部分,则是落入了三霄的身上。
    虽然还没有正式证道,但是光是辅助人皇登基,这功德就已经十分可观了。
    毕竟和三皇时代先证道再继位不同,五帝时代,人族的构建已经完善,走的是先继位再证道的路子。
    轰!
    顓頊头顶,人族气运金龙发出一声高亢的龙吟,他的修为节节攀升,正式登基,成为人族第四位人皇!
    “拜见人皇陛下!”
    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响彻云霄。
    顓頊身著皇袍,接受著万民的朝拜,年轻的脸上,充满了坚毅与果决。
    在三霄数十年的教导之下,他早已不是一个普通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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