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霄的尖叫声,在清冷的三仙岛上空迴荡,带著十足的委屈和炸毛的愤怒。
    “开什么玩笑啊,突破准圣?我连大罗金仙都没有啊!!!”
    这声音,惊得洞府外的仙鹤都扑腾著翅膀,飞远了一些。
    琼霄也是一脸的愁容,她拉了拉碧霄的衣袖,小声劝道:“三妹,小声点,师尊他……”
    话虽如此,她自己心里也是一片苦涩。
    师尊的命令,这哪里是命令,这分明是天方夜谭!
    准圣是什么?
    那是斩却一尸,跳出命运长河,圣人之下最顶尖的存在!
    整个洪荒,才有多少尊准圣?
    他们截教门下,除了几个师兄师姐,有一个算一个,谁敢说自己有把握突破准圣?
    现在师尊一开口,就要她们姐妹三个,借著一个还不知道在哪儿的人皇之师功德,全部突破?
    这饼画的,太大,太离谱了!
    “安静!”
    云霄清冷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两个妹妹的抱怨。
    她站在那里,月白色的宫装隨风微动,整个人如同一朵幽静的白云,沉静而內敛。
    但只有离她最近的琼霄和碧霄,才能感觉到大姐此刻身上那股不同寻常的凝重。
    碧霄被她一喝,顿时把后面的话都咽了回去,只是那张俏丽的脸上,依旧写满了不服气。
    云霄没有再理会她,只是静静地站著,脑海中不断回放著师尊离去前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神態。
    师尊很不对劲。
    从他降临三仙岛开始,就透著一股子焦躁。
    那番训斥,看似严厉,实则句句不离叶晨师侄。
    那番命令,看似离谱,却又给出了一个明確到过分的目標。
    “……你们看看叶晨!”
    “……本座都替你们臊得慌!”
    “……全部给本座突破到准圣!”
    这些话语串联在一起,云霄的心头,渐渐勾勒出一个荒谬,却又似乎是唯一合理的答案。
    师尊的真正目的,根本不是要她们去爭什么人皇之师。
    或者说,不完全是。
    师尊这是……在逼她们去找叶晨师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云霄自己都嚇了一跳。
    可仔细一想,却又觉得无比的契合。
    以师尊的圣人之尊,怎么会下达这种明知不可为的命令?这不符合他隨性洒脱的道。
    除非,这个“不可为”,有一个“可为”的捷径。
    而这个捷径,就是叶晨!
    师尊是想让她们去求助叶晨,藉助叶晨那神鬼莫测的手段,来贏得这场与阐教、人教、西方教的赌局!
    可他为什么不直说?
    是因为圣人的顏面?还是说……他有什么难言之隱,不能直接去找叶晨?
    云霄的心,乱了。
    “大姐,你在想什么呢?”碧霄看著云霄半天不说话,忍不住凑了过来。
    “我在想,我们该怎么办。”云霄缓缓吐出一口气,將那些纷乱的猜测压回心底。
    “还能怎么办?凉拌!”碧霄一撇嘴,没好气地说道,“反正我是办不到!我连大罗金仙的门槛都还没摸到呢,就想准圣?师尊还不如直接一巴掌拍死我算了!”
    她越说越气,小脸都鼓了起来。
    “师尊他……或许只是一时气话。”琼霄在一旁弱弱地说道。
    “不可能。”云霄直接否定了她,“师尊是圣人,金口玉言,说出的话,便是法旨,岂能儿戏?”
    她看著两个妹妹,尤其是依旧在赌气的碧霄,心中微微一嘆。
    师尊的心思,她大概猜到了七八分。
    但这个答案,不能说。
    说了,以碧霄的性子,怕是会觉得师尊看不起她们,更加牴触。甚至会觉得,什么事都靠叶晨师侄,她们这些亲传弟子成了什么?摆设吗?
    身为大姐,她必须稳住局面。
    “师尊的命令,我们必须执行。”云霄的语气不容置喙。
    “可这怎么执行啊!”碧霄急得直跺脚。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云霄的目光落在碧霄身上,“你现在最要紧的,不是去想那遥不可及的准圣,而是眼下。”
    她伸出一根手指,点向碧霄的眉心。
    “你在此次涿鹿之战中,也得了不少功德气运。虽然比不上叶晨师侄,但足以让你衝击大罗金仙之境了。”
    “先把眼前的机缘,牢牢抓在手里。”
    云霄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熄了碧霄心头大部分的燥火。
    是啊,自己还卡在太乙金仙圆满呢。想那些有的没的,还不如先突破大罗金仙来得实在。
    “那……那准圣的事怎么办?”碧霄还是有些不甘心。
    “先闭关。”云霄淡淡道,“我们姐妹三人,都去闭关。將这次所得,尽数炼化,能提升多少是多少。等出关之后,再谈其他。”
    这是一个缓兵之计,也是目前唯一能做的事情。
    琼霄立刻点头赞同:“大姐说的是,我们先提升自己的实力,总归是没错的。”
    碧霄撇了撇嘴,虽然心里还是觉得憋屈,但也知道大姐说得有道理。
    “哼!闭关就闭关!”她扬起小巧的下巴,一脸的傲娇,“我就不信了,离了谁,我们还修不了道了!我自己也能突破到大罗金仙!”
    说完,她气冲冲地一转身,化作一道青光,直接飞回了自己的洞府。
    “轰隆隆!”
    洞府的石门,重重地关上,震得地面都微微一颤,显露出主人此刻不佳的心情。
    云霄和琼霄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无奈。
    “大姐,三妹她……”
    “隨她去吧。”云霄摇了摇头,“她就是这个性子。让她自己静一静也好。”
    “那我们……”
    “我们也闭关吧。”
    云霄说完,也转身走向自己的洞府。
    琼霄看著两位姐姐都回了洞府,也只能嘆了口气,返回自己的住处。
    三仙岛,再次恢復了往日的寧静。
    碧霄的洞府內。
    她盘膝坐在蒲团上,胸口还在剧烈地起伏著。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准圣!师尊也真敢想!”
    “还有大姐,就知道和稀泥!什么一步一步走,这走到猴年马月才能到准圣?”
    她一边碎碎念,一边强迫自己静下心来。
    不管怎么说,大姐的话有一点是对的,先把这次的功德炼化了,突破大-罗金仙才是正经事。
    只要自己成了大罗金仙,以后在截教,也算是真正的高层了!
    想到这里,她的心情才稍微好了一些。
    碧霄闭上双目,心念一动,催动体內法力,开始引导那股盘踞在元神中的玄黄金光。
    那是辅佐人皇所得的功德。
    嗡!
    金光流转,一股浩大、祥和的气息瞬间充斥了整个洞府。
    然而,就在她准备將这股力量融入元神,衝击瓶颈之时。
    她的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又浮现出师尊那严厉的话语,以及元始天尊座下那些精英弟子们高傲的模样。
    一股无名火,猛地从心底窜了上来!
    “凭什么!凭什么我们就要比他们差!”
    “不就是根脚好一点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心念一乱,那原本温顺祥和的功德金光,瞬间变得狂暴起来!
    “噗!”
    碧霄只觉得喉头一甜,娇躯猛地一颤。
    一缕鲜红的血跡,顺著她的嘴角,缓缓滑落。
    轰!
    几乎在碧霄吐血的瞬间,她洞府那紧闭的石门,轰然炸裂!
    一道月白色的身影,裹挟著混元金斗的无上威压,瞬间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正是云霄!
    紧隨其后的,是面带惊惶的琼霄。
    “三妹!”
    琼霄发出一声惊呼,就要上前。
    “別动她!”云霄清冷的声音响起,带著不容抗拒的威严。
    她一步跨出,已至碧霄身后,白皙的手掌,直接按在了碧霄的背心。
    嗡!
    一股柔和却又浩瀚无边的法力,瞬间涌入碧霄体內,强行將那股暴走的功德金光镇压了下去。
    “大姐……我……”
    碧霄张了张嘴,又是一口血沫涌出,整个人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她强行衝击瓶颈失败,心神受创,法力逆流,已然是走火入魔的徵兆!
    云霄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催动法力,小心翼翼地梳理著碧霄体內乱成一团的经脉。
    她的动作很轻,很稳。
    可琼霄却能清晰地感觉到,大姐此刻的心,绝对不像她表面上那么平静。
    那股从她身上散发出的寒意,比三仙岛万年不化的玄冰还要冷。
    过了许久,碧霄体內那狂暴的功德金光才渐渐平息下来,重新化作温顺的模样,只是光芒黯淡了许多。
    碧霄的呼吸也平稳了下来,只是已然陷入了昏迷。
    云霄缓缓收回手掌,站起身,看著昏迷不醒的三妹,一向古井无波的脸上,终於浮现出一丝难以抑制的怒其不爭。
    “就为了爭一口气,连自己的道都不要了么!”
    她声音不大,却让一旁的琼霄浑身一颤。
    “大姐,三妹她不是故意的,她就是性子急……”琼霄连忙为碧霄辩解。
    云霄转过身,看著她。
    “性子急?这次是运气好,我感应得快。下次呢?再下次呢?”
    云霄的质问,让琼霄哑口无言。
    “师尊的任务,固然强人所难。但她如此急功近利,心魔入侵,差点毁了道基!这难道也是师尊逼的?”
    云霄的胸口微微起伏。
    她不是真的在责怪碧霄。
    她是在愤怒,在后怕!
    更是对自己之前的决定,感到了深深的无力。
    缓兵之计?
    现在看来,不过是自欺欺人!
    师尊设下的这个局,根本就没有给她们留下慢慢走的时间和余地!
    再这样下去,別说突破准圣了,她们三姐妹,怕是都要被这无形的压力,逼得走火入魔!
    琼霄看著大姐那冰冷的侧脸,小心翼翼地问:“大姐,那……那我们该怎么办?三妹的伤……”
    “她的伤,我能稳住,但心魔已生,根基受损,若无大机缘,大罗金仙之境,此生无望。”
    云霄的话,如同晴天霹雳,让琼霄的脸瞬间煞白。
    “怎么会……怎么会这么严重!”
    “心高气傲,引火烧身,你说严不严重?”云霄冷冷地回了一句。
    她走到洞口,看著外面云捲云舒,沉默了许久。
    琼霄不敢打扰,只能在一旁焦急地等待著。
    终於,云霄缓缓开口。
    “你留在这里,看好三妹,寸步不离。”
    琼霄一愣,“大姐,你要去哪?”
    云霄没有回答,只是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瞬间消失在天际。
    只留下一句飘渺的话语,在三仙岛上空迴荡。
    “我去为她,为我们,求一个解法。”
    ……
    三十三重天,紫薇帝宫。
    恢弘的宫殿,在无尽星辉的映照下,显得愈发威严与神圣。
    叶晨正在寢殿中,整理著这次涿鹿之战的收穫。
    就在这时,殿外的天兵,忽然传来通报。
    “启稟帝君,宫外有三仙岛云霄仙子求见。”
    云霄?
    叶晨微微一愣。
    她来做什么?
    按理说,轩辕证道之后,她们姐妹应该返回三仙岛闭关消化功德才对。
    怎么会突然跑到自己这里来?
    “让她进来。”
    叶晨心中虽有疑惑,但还是开口说道。
    很快,一道月白色的身影,便在天兵的引领下,走进了大殿。
    云霄依旧是一身宫装,清冷如月,只是那平日里沉静如水的脸上,此刻却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焦急与凝重。
    “云霄,见过帝君。”
    她对著上首的叶晨,盈盈一拜。
    “仙子不必多礼。”叶晨抬了抬手,示意她起身,“不知仙子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云霄站直了身子,却没有立刻说话。
    她抬起头,那双一向沉静的眸子,此刻却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泛著圈圈涟漪。
    “帝君,云霄此来,是有一事相求。”
    叶晨看著她这副模样,心里咯噔一下。
    不对劲。
    云霄是什么人?三霄之首,沉稳冷静,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
    能让她露出这般神態,求到自己这个外人头上,事情绝对小不了。
    “仙子但说无妨。”叶晨维持著紫薇帝君的架子,声音平稳。
    云霄贝齿轻咬,似乎在组织语言,最终,她像是下定了决心,將通天教主降临三仙岛,以及那番离谱的命令,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师尊命我姐妹三人,务必夺得下一位人皇之师的功德。”
    “並且……並且要我们藉此机缘,全部突破至准圣之境。”
    说到最后几个字,云霄自己都觉得荒谬,原本凝重的氛围里,都透出了一丝尷尬。
    叶晨听完,整个人都懵了。
    什么玩意儿?
    让你们三个去爭人皇之师?还他娘的全部突破准圣?
    这饼画的,別说三霄了,就是他听了都觉得撑得慌。
    通天这是喝了多少假酒?
    叶晨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事儿跟我有毛关係?
    你师父给你下了命令,完不成你找我干嘛?
    我是你师父还是你爹?
    “仙子的难处,本君明白了。”叶晨面上一片平静,心里却已经开始疯狂吐槽。
    “只是,此事乃是教主法旨,本君一个外人,似乎不便插手。”
    他这话,已经是在委婉地送客了。
    云.霄冰雪聪明,如何听不出叶晨的言外之意。
    她的心猛地一沉。
    若是叶晨都不肯帮忙,那她们姐妹,就真的走投无路了!
    尤其是三妹碧霄……
    一想到碧霄那苍白的脸,云霄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揪住。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对著叶晨躬身一拜。
    “帝君,云霄知道此举唐突。”
    “但师尊他……他临走前,句句不离帝君您。”
    “云霄斗胆猜测,师尊的真正用意,或许……或许就是想让弟子前来,求助帝君!”
    叶晨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哪里是下命令?
    这分明就是逼著三霄来找自己啊!
    好你个通天!
    你是不是閒得慌啊!
    叶晨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帝君派头。
    可他的心里,已经把通天教主从头到脚问候了一百八十遍。
    这个老坑货!
    “仙子多虑了。”叶晨淡淡开口,再次拒绝。
    “教主乃是圣人之尊,其意深远,非我等所能揣测。或许,教主只是想藉此磨礪尔等道心。”
    他才不上这个当。
    这次帮了,下次呢?
    以后截教但凡有点事,通天是不是都要来这么一出?
    自己还修不修炼了?
    还过不过清閒日子了?
    云霄听到叶晨再次拒绝,那张清丽的脸上,终於浮现出一抹绝望。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竟带上了一丝水光。
    “帝君!若只是磨礪道心,我三妹碧霄,又怎会急火攻心,强冲关隘,以至心魔入侵,道基受损!”
    “如今她元神重创,若无大机缘,此生……此生都无望大罗之境了!”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压抑不住的颤抖。
    什么?
    碧霄走火入魔了?
    叶晨也是一惊。
    他跟三霄关係不错,尤其是碧霄,性子虽然骄纵了些,但本性不坏,是个直肠子。
    现在竟然因为通天一个不靠谱的命令,搞得道基都毁了?
    这……
    叶晨心里的火气,瞬间就窜了上来。
    这已经不是坑了!
    这是在瞎搞!
    为了他那点圣人顏面,连自己亲传弟子的死活都不顾了?
    通天!你他娘的真该死啊!
    叶晨看著眼前泫然欲泣的云霄,心中的那点坚持,开始动摇了。
    他可以不管通天那个老坑货的死活。
    但他不能眼睁睁看著三霄,尤其是碧霄,就这么毁了。
    毕竟,她们也是因为自己才被卷进来的。
    这因果,大了去了。
    大殿之內,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叶晨坐在帝座之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扶手,一下,又一下。
    他在权衡利弊。
    帮,意味著自己要被彻底拖下水,捲入五帝之爭这个大泥潭里。
    不帮,碧霄道途断绝,三霄与自己的因果纠缠不清,日后必成心魔。截教气运大损,自己身为截教弟子,也逃不掉。
    妈的!
    叶晨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
    这个忙,不帮也得帮!
    通天这个老小子,这次是把他给算计得死死的!
    “唉……”
    一声悠长的嘆息,在大殿中响起。
    叶晨缓缓站起身,走下帝座,来到云霄面前。
    “仙子请起吧。”
    他的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淡漠,多了一丝无奈。
    云霄闻言,抬起那张梨花带雨的脸,有些不敢相信地看著他。
    “帝君……您是答应了?”
    “不答应又能如何?”叶晨自嘲一笑。
    “教主大人把刀都架在我脖子上了,我还能说个不字吗?”
    他这话说得直白,云霄却听得云里雾里。
    什么叫刀都架在脖子上了?
    叶晨也懒得跟她解释自己和通天之间的那点破事。
    他走到大殿门口,负手而立,看著殿外无尽的星海。
    “碧霄仙子的伤,你不用担心。回头我炼製一炉丹药,足以弥补她受损的道基,”
    “至於突破大罗之事,我再想想办法。”
    这话一出,云霄顿时又惊又喜。
    “多谢帝君!”云霄激动得又要下拜。
    “先別急著谢。”叶晨摆了摆手,打断了她。
    “丹药是丹药,人皇之师是人皇之师,这是两码事。”
    他转过身,看著云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我可以帮你们。”
    “但是,我不能保证,一定能帮你们拿下这人皇之师的功德。”
    “五帝之事,我所知不多,一切都得摸著石头过河,变数太多。”
    这不是他谦虚,这是实话。
    他前世就是个臭看小说的,谁会去记五帝叫啥,辅佐他们的是谁啊!
    能记得一个大概顺序,都算是记忆力好了。
    “帝君愿意出手,云霄已是感激不尽!成与不成,皆是天数,云霄不敢强求!”
    云霄连忙说道。
    对她而言,只要叶晨肯点头,那就比什么都强!
    在她心里,叶晨师侄,早就已经是无所不能的代名词了。
    “好,你明白就好。”
    叶晨点了点头。
    他最怕的就是对方觉得他无所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压在他身上,到时候万一玩脱了,那乐子就大了。
    “既然如此,你便先回三仙岛,安抚好琼霄和碧霄,等我消息。”
    “一切,照旧。”
    “是,云霄明白。”
    云霄恭敬地行了一礼,心中的大石,终於落下。
    她知道,叶晨既然这么说了,就一定有了计划。
    云霄的身影,消失在大殿之外。
    恢弘的宫门缓缓闭合,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紫薇帝宫,再次恢復了那种亘古不变的死寂。
    叶晨转身,一步步走回那高悬於九天之上的帝座。
    他缓缓坐下,单手支著下巴,整个人又恢復了那种懒散的姿態。
    可他的心里,却早已是万马奔腾,草泥马踏过了一遍又一遍。
    通天!
    你个老坑货!
    还他娘的玩起了心眼,不敢直接来找我,跑去逼迫三霄,把自己的亲传弟子当枪使!
    碧霄都他娘的被你搞得走火入魔,道基都差点毁了!
    你这师尊当得,可真是个人才!
    叶晨越想越气,恨不得现在就衝到碧游宫,指著通天的鼻子,把他从头到脚骂上三天三夜。
    这叫什么事啊!
    自己辛辛苦苦在涿鹿战场又是杀神逆,又是退冥河,好不容易把三皇的功德赚到手,就想著回天庭躺平,过几天安生日子。
    结果倒好,屁股还没坐热呢,又给他找活来了。
    躲都躲不掉!
    “五帝之师……”
    叶晨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开始努力回忆。
    五帝是哪五个来著?
    好像是顓頊、帝嚳、尧、舜……还有一个是谁?
    哦,对了大禹,治水的那个。
    前世看小说,谁他娘的会去记这些边角料啊!大家的关注点都在封神榜上谁谁谁死了,谁谁谁叛教了。
    五帝证道这点事,在波澜壮阔的洪荒大势里,连个浪花都算不上,一笔就带过去了。
    辅佐他们的又是谁?
    这就更不知道了!
    完了。
    这一下,自己最大的外掛,预知未来的剧本,彻底没了。
    从三皇时代的全知全能,直接被打回了原型。
    这感觉,就像是开卷考试突然变成了闭卷,而且还是超纲题。
    大殿之內,一片寂静。
    叶晨脸上的烦躁,渐渐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感觉。
    他忽然发现,当那份“一切尽在掌握”的剧本消失之后,心头那根一直紧绷的弦,反而鬆了下来。
    一直以来,他都在按照既定的剧本,小心翼翼地布局,生怕哪个环节出了错,导致自己这条小蝴蝶的翅膀,把整个洪荒扇得面目全非。
    他就像一个戴著镣銬的舞者,每一步,都走得精准,却也走得束缚。
    可现在,镣銬没了。
    前路,一片迷雾。
    所有圣人,所有大能,包括他自己,都站在了同一起跑线上。
    接下来要比拼的,不再是谁更了解剧本,而是真正的手段、智慧、实力和算计!
    这……
    好像更有意思了啊!
    一股久违的,几乎被他遗忘的战慄感,从脊椎骨的末梢,一路窜上了天灵盖。
    那不是恐惧,而是兴奋!
    是棋手终於遇到了一个未知对手的兴奋!
    是猛虎终於挣脱了牢笼,可以肆意展现獠牙的兴奋!
    “呵呵……”
    一声轻笑,打破了紫薇帝宫的沉寂。
    叶晨缓缓直起身,那双一直半眯著的眼眸,彻底睁开。
    其中,再无半分懒散,只剩下宛若星辰大海般深邃的战意!
    通天那个老坑货,虽然把他坑得不轻,但歪打正著,也算是给了他一个全新的舞台。
    一个不再被剧本束缚的舞台!
    三教弟子?西方教?
    那就来碰一碰!
    正好,自己也想看看,没了剧本优势,自己这位紫薇帝君,到底有多少斤两!
    也让洪荒眾生看看,我截教弟子,靠的从来都不是什么狗屁天数,而是自己的拳头!
    想到这里,叶晨的心情,豁然开朗。
    烦躁和憋屈,一扫而空。
    既然躲不掉,那就乾脆掀了这桌子,大干一场!
    不过,干归干,不能当愣头青。
    五帝是谁,在哪,什么时候出世,都是未知数。
    满洪荒地毯式搜索,跟无头苍蝇一样,那是蠢货才干的事。
    阐教、人教、西方教,他们或许会这么干。
    但他,不需要。
    叶晨的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別人没有优势,不代表他没有。
    別忘了,他现在坐著的位置,是哪里。
    紫薇帝宫!
    他执掌的权柄,是什么。
    周天星斗!
    代天执道,统御万星,总理天地经纬!
    人族是天地主角,人皇更是人道气运的匯聚点。
    人皇出世,其命格,必然会引动天机,与星辰遥相呼应!
    別人看不到,算不出。
    但他这位执掌周天星斗的紫薇帝君,再加上和人道的亲和力,未必做不到。
    “来人。”
    叶晨淡淡开口。
    两名身披星辉鎧甲的天將,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大殿中央,单膝跪地。
    “封锁帝宫,自今日起,本君闭关,任何人不得打扰。”
    “遵命!”
    天將领命,身影再次隱去。
    整个紫薇帝宫,瞬间被一层浓郁的星光笼罩,与三十三重天彻底隔绝。
    叶晨缓缓闭上了双目。
    下一刻,他整个人的气息,轰然一变!
    不再是那个慵懒的青年,而是化作了高高在上,俯瞰眾生的星辰主宰!
    嗡!
    以他为中心,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扩散至整个周天星域!
    三十三重天之上,那片永恆不变的星海,在这一刻,沸腾了!
    亿万颗星辰,无论大小,无论远近,都在同一时间,绽放出了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一道道精纯至极的星辰本源之力,跨越了无尽虚空,化作一条条璀璨的光河,倒灌而下,尽数匯入紫薇帝宫,涌入叶晨的体內!
    他的神念,在这一刻无限拔高,无限延伸。
    瞬间便脱离了天庭的范畴,与那高悬於洪荒之上的周天星斗,彻底融为一体。
    整个洪荒大地,山川河流,鸟兽虫鱼,芸芸眾生,尽数倒映在他的心湖之中。
    他看到了东海之滨,截教万仙正在操演阵法,剑气冲霄。
    他看到了崑崙山巔,阐教金仙们一个个面色凝重,似乎在商议著什么。
    他看到了首阳山上,玄都大法师依旧在丹炉前打著瞌睡。
    他看到了西方须弥山,准提和接引愁眉苦脸,正对著一堆歪瓜裂枣的弟子唉声嘆气。
    这些,他都只是一扫而过。
    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了人族的疆域之上。
    那是一条横贯了整个洪荒东部大陆的,浩瀚无垠的金色气运长河!
    长河之上,三道璀璨夺目的皇道龙气,盘踞其上,镇压著整个人族的气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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