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仙四剑,乃杀伐至宝,非四圣不可破。
    但同样,它们也是洪荒第一的凶煞之物,蕴含著无边业力。
    即便是他这个主人,也只能驾驭,而无法做到真正的心意相通。
    门下弟子,就算是多宝,也只能借用其一分威能,而且用完之后,必然会被煞气反噬,需要闭关许久才能化解。
    可叶晨呢?
    通天教主看得分明。
    叶晨在使用陷仙剑的力量时,没有丝毫的滯涩与勉强。
    那感觉,不像是人在用剑。
    更像是……剑,在用人!
    或者说,叶晨的“道”,与陷仙剑的“陷仙”之道,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契合!
    陷仙剑的本质是什么?
    是“终结”,是让一切陷入绝境,断绝所有生机与变化。
    而叶晨刚才所做的一切,抹杀神逆,崩碎阴阳,正是这种“终结”之道的完美体现!
    “这小子的道,到底是什么路数?”
    通天教主第一次,对自己这位记名弟子的来歷,產生了浓厚的兴趣。
    “此等相性,简直是为我诛仙剑阵而生……不,或许,我这诛仙剑阵,就是为了等待他这样的人出现。”
    通天教主抚掌大笑,笑声传遍了整个碧游宫。
    ……
    涿鹿战场。
    隨著阴阳老祖的陨落,那些原本围困截教眾仙的洪荒大能们,彻底崩溃了。
    “跑!”
    鬼道人第一个反应过来,他连自己的本命法宝万鬼幡都不要了,化作一道黑烟,便要逃窜。
    那些妖族大圣,龙族凤族的遗脉,也纷纷作鸟兽散,恨不得爹娘多生两条腿。
    开什么玩笑!
    连神逆和阴阳老祖都被砍瓜切菜一样宰了,他们这些小鱼小虾衝上去,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然而,叶晨根本没有理会他们。
    他的目光,穿过混乱的战场,落在了那片翻涌不休的血海之上。
    哗啦!
    血海漩涡猛然炸开。
    玄都大法师的身影从中衝出,他虽然衣袍有些凌乱,但气息平稳,显然並未受伤。
    可他刚一出来,就看到了眼前这死寂的战场,以及那消失不见的神逆与阴阳老祖。
    玄都一下子就愣住了。
    什么情况?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就是被困了一小会儿,外面怎么就变天了?!
    而血海之中,冥河老祖的身影彻底显现。
    他的脸上,再无半点囂张与得意,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骇然。
    怎么会这样?!
    冥河老祖一时间有些无法理解。
    刚刚还好好的三人,一瞬间就死了两个。
    他们死的实在是太隨意了一点。
    “不……不可能……”
    冥河老祖的声音都在颤抖。
    他猛地看向叶晨,
    “该死,你怎么会有如此程度的力量!?这不是你这个境界该有的力量!!”
    但是,叶晨並没有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只是朝著冥河老祖,缓缓迈出了一步。
    一步踏出,天地变色。
    一股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深邃的杀意,锁定了冥河。
    冥河老祖被这股杀意刺激,也是陷入了最后的疯狂。
    他猛地咆哮起来,整个身躯轰然炸开,化作亿万万血神子,融入了脚下那片无垠的血海之中。
    “血海不枯,冥河不死!”
    只见冥河老祖怒吼一声。
    一股可怕的力量从他的身上爆发了出来。
    同时,他那癲狂的声音,从血海的每一个角落响起。
    “只要这血海还有一个血滴存在,本座就能重生!你永远也杀不死我!哈哈哈!”
    “十亿八千万血神子,我倒要看看你要怎么杀!”
    这是他压箱底的本事。
    整个洪荒之中论保命的手段,谁也没有他强。
    因为根本杀不死,除非是毁掉幽冥血海。
    但是那可能吗?
    那可是盘古的肚脐所化,是洪荒的根基之一。
    远处的赵公明等人,心头一紧。
    冥河老祖这不死之身,確实难搞。
    就算是圣人也无法轻易的杀死他。
    这也是冥河老祖浪了这么多年,却一直活的好好的原因。
    但是,面对冥河老祖的话,叶晨的脸上,却是没有丝毫波澜。
    他看著那片叫囂的血海,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道。
    “不死?”
    叶晨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世界上哪里有什么不死,只是没找对方法罢了!”
    隨著叶晨的话音落下,他那只繚绕著红光的手。
    一股惊天动地的法力波动顿时就蔓延了出去。
    隨后,可怕的法则之力显现。
    那只手掌覆盖了那片无垠血海的上空。
    嗡!
    一圈无形的涟漪,以他的手掌为中心,荡漾开来。
    紧接著,整个涿鹿战场,所有人都听到了一个诡异的声音。
    滋……滋滋……
    那片充斥著污秽、怨毒力量的幽冥血海,在这一刻,竟然真的开始沸腾!
    一缕缕黑红色的雾气,从海面上升腾而起。
    那不是灵气,而是血海最本源的污秽之力,在某种无法理解的力量下,被强行蒸发!
    “哈哈哈!可笑!真是可笑!”
    冥河老祖那癲狂的笑声,从血海的每一个角落,同时响起。
    “本座诞生於污秽,与这血海一体!你蒸发的每一分力量,都会化作我的养料!”
    “你是杀不死我的!”
    冥河老祖的咆哮,让血海翻涌得更加剧烈,仿佛在嘲笑著叶晨的不自量力。
    叶晨没有理会。
    他只是维持著那个动作。
    可怕的力量,从他的掌心,源源不断地倾泻而出。
    只见,那血海蒸发的越来越快。
    那滋滋作响的声音,连成了一片,化作刺耳的轰鸣。
    大片的空间,因为这恐怖的高温而扭曲,崩塌。
    远处的赵公明等人,已经完全看不清战场中心的景象。
    只能看到一片被红光笼罩的扭曲虚空。
    “叶晨师弟……”
    云霄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担忧。
    蒸乾血海,真的可行吗?
    那可不是什么普通人,可是冥河老祖啊。
    多宝道人没有说话,他只是死死地盯著那片红光,试图从中解析出什么。
    可结果,依旧是一片混沌。
    那股力量,超越了他对“道”的全部理解。
    然而,就在此时。
    那片稳定倾泻的红光,极其轻微地闪烁了一下。
    冥河老祖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
    从那力量波动之中,他感觉到了一丝虚弱的意味。
    “怎么了?”
    冥河老祖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不再是癲狂,而是带著一丝试探性的,尖锐的嘲讽。
    “这就不行了?”
    “你就这点本事吗?”
    “就这还想杀本座?”
    哗啦!
    原本还在沸腾的海面,更加狂暴地向外炸开!
    亿万血神子在其中咆哮,嘶吼。
    可怕的力量在此刻波动,似乎要倾尽一切一般。
    叶晨那覆盖著红光的手臂轻轻颤动了一下。
    一股撕裂般的剧痛,从经脉深处传来。
    陷仙剑的力量,实在是太过霸道。
    驾驭这股力量,对叶晨来说负担十分的巨大。
    每多用一分,对自己造成的反噬就越大一分。
    若非他这上古大罗之身,再加上九转玄功的超凡体质,早已超脱了寻常的肉身桎梏。
    恐怕在抹杀神逆的那一刻,自己就已经先一步崩溃了。
    他能感觉到,他的极限快到了。
    叶晨的动作依旧不变,但那红光倾泻的速度,却又加快了一分。
    他必须在自己撑不住之前,彻底解决掉冥河。
    “哈哈哈!原来如此,我感觉到了!你著急了!”
    冥河老祖的狂笑声,再次响彻天地。
    这一次,笑声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狂喜与希望。
    “你的力量,在衰退!”
    “我就说,使用这种程度的力量,你怎么可能没有一点负担?!”
    “哈哈!!你根本杀不了我!”
    “等你的力量耗尽,本座就要把你挫骨扬灰,將你的元神投入血海最深处,永世沉沦!”
    他看穿了叶晨的窘境。
    这是一场豪赌。
    赌谁能撑到最后!
    那些刚刚逃到远方,惊魂未定的洪荒大能们,也纷纷停下了脚步。
    他们回头望向涿鹿战场。
    鬼道人那虚幻的身影,重新变得凝实。
    他看著那片虽然在不断缩小,但依旧浩瀚的血海,看著那道在红光中若隱若现的青衣身影。
    一丝贪婪,重新回到了他的心头。
    或许……还有机会?
    如果叶晨这个傢伙和冥河老祖两败俱伤……
    那人皇功德,岂不是……
    不止是他,那些妖族大圣,龙凤遗脉,几乎所有人的心中,都冒出了同样的想法。
    他们没有再逃,而是不约而同地,在远处停了下来,化作一个个沉默的观眾。
    战场之上,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僵持。
    冥河和叶晨二人在相互消耗。
    他们都在拖,在看谁先撑不住。
    而所有旁观者,也都在静静的等待著结局。
    赵公明看到这一幕,急得满头大汗。
    “不行!这样下去,叶晨道友会有危险!”
    他催动定海神珠,便要衝上去。
    “师兄,別衝动!”
    金灵圣母一把拉住了他。
    “你看!”
    赵公明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那片红光笼罩之下,叶晨的青衣之上,一滴金色的液体,缓缓渗透出来,然后迅速被那霸道的红光蒸发。
    那是叶晨的血!
    他受伤了!
    而且是在没有人攻击他的情况下,自己伤了自己!
    “该死!”
    赵公明双目赤红。
    他从未感到如此无力。
    面对这种层次的战斗,他的修为,居然连上去连炮灰都算不上。
    另一边,昊天与瑶池,也是神情凝重。
    “师兄,紫薇大帝他……似乎快撑不住了。”
    瑶池的縴手,紧紧攥著。
    “这是一场意志的比拼。”
    昊天缓缓开口,他的天帝威严,在这一刻也无法保持平静。
    “就看,是谁的底牌,更硬了。”
    燃灯道人托著灵柩灯,他看著那滴被蒸发的金色血液,那张万年不变的苦瓜脸上,浮现出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
    两败俱伤!
    一定要两败俱伤!
    血海,已经被蒸发了將近三分之一。
    整个涿鹿战场,都被浓郁的血雾与水汽笼罩。
    冥河老祖的叫囂,也变得有些中气不足。
    他虽然嘴上强硬,但血海本源的流失,同样让他不好受。
    可他坚信,胜利,一定是属於自己的!
    因为他看到,叶晨那只探出的手臂上,已经不再是繚绕著红光。
    那红光,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道道诡异的血色纹路,顺著他的手臂,开始向上蔓延!
    那是力量失控,被煞气反噬的徵兆!
    “你完了!你马上就要完了!”
    冥河的意志,发出了最后的咆哮。
    叶晨没有回应。
    他感受著体內那股即將失控的,狂暴的陷仙剑力。
    他感受著手臂上传来的,仿佛要將他整个元神都拖入无边杀戮的疯狂意志。
    不能再拖下去了。
    他缓缓垂下那只手。
    漫天的红光,在这一刻,骤然收缩。
    所有人都以为他要放弃了。
    冥河老祖的意志,爆发出狂喜的欢呼。
    然而,下一瞬。
    所有收缩的红光,並未消散。
    它们尽数匯聚到了叶晨抬起的另一只手,那根併拢的食指与中指之上。
    一抹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红芒,凝聚在了叶晨的指尖,形成了一个不断颤动的光点。
    一瞬间,整个天地,瞬间黯淡。
    唯有那一点红芒,成为了世界的唯一。
    叶晨举起那根手指,对准了下方那片翻涌不休的血海。
    那一点红芒,成为了世界的唯一。
    它在叶晨的指尖跳动,吞噬了光,吞噬了声音,吞噬了所有人的感知。
    冥河老祖的血海之中,亿万个血神子的意志,在这一刻,匯聚成了一个念头。
    逃!
    然而,来不及了。
    叶晨的手指,对著下方那片无垠血海,轻轻按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毁天灭地的波动。
    那一点红芒脱离了他的指尖,无声无息地,落入了血海之中。
    下一瞬,血海,静止了。
    那翻涌的血浪,那咆哮的血神子,那囂张的意志,在这一刻全部定格。
    紧接著,以那红芒落点为中心,一圈灰色的波纹荡漾开来。
    波纹所过之处,血海不再是沸腾,不再是蒸发。
    而是湮灭。
    污秽的血水,化作了虚无。
    亿万万血神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那么无声无息地化作了虚无。
    这一幕,就算是冥河老祖自己都没想到。
    “不!”
    一声悽厉到极致,混合著无边恐惧与怨毒的嘶吼,从那片正在迅速消失的血海深处,炸裂开来!
    冥河老祖,怕了。
    他感受到了“终结”,那是连他“血海不枯,冥河不死”的道,都能彻底终结的力量!
    他不能再等下去了!
    再等,就是死!
    轰!
    那片正在湮灭的血海,猛地向內一缩!
    近三成的血海本源,连同其中无数的血神子,在这一瞬间,主动献祭,轰然引爆!
    它们没有化作攻击,而是凝聚成了一股最精纯,也最恶毒的血之本源,强行衝破了那灰色波纹的封锁,灌注回剩余的血海之中。
    壮士断腕!
    以牺牲自身三成修为为代价,换取一线生机!
    做完这一切,那片只剩下不到一半,光芒黯淡,气息萎靡的血海,再也不敢有片刻停留。
    它化作一道血光,撕裂虚空,便要逃回幽冥血海的老巢。
    可就在它即將遁入虚空的瞬间。
    那引爆三成血海所產生的,最后的一丝反衝之力,没有浪费分毫。
    它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黑色诅咒,无视了空间与时间,狠狠地,印在了叶晨的胸口!
    噗!
    叶晨的身躯剧震。
    他指尖的红芒,彻底消散。
    那蔓延在他手臂上的血色纹路,仿佛被注入了最后的疯狂,猛地爆开!
    一口金色的血液,狂喷而出。
    他的气息,在这一瞬间,一落千丈,衰败到了极点。
    强弩之末!
    这是在场所有人,心中同时浮现出的四个字!
    三位上古大能,两死一重伤遁走。
    叶晨,胜了。
    但,也是惨胜!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已经耗尽了所有的力量,甚至透支了本源。
    他,就是一座空架子!
    死寂。
    涿鹿战场,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那些刚刚还在仓皇逃窜的洪荒大能们,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他们转过身,看著那道衣衫破碎,气息萎靡,摇摇欲坠的青衣身影。
    恐惧,正在褪去。
    贪婪,重新占据了高地。
    鬼道人那虚幻的身影,第一个变得凝实。他看著叶晨,又看了看下方那沐浴在功德金光中,即將证道功成的轩辕。
    机会!千载难逢的机会!
    不止是他。
    妖族的大圣,龙凤的遗脉,五庄观的仙人……
    一道道晦涩而强大的气息,从四面八方,重新匯聚而来。
    他们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包围圈,將叶晨,以及整个截教阵营,都围困在了中央。
    “师兄!”
    赵公明等人挣脱了纠缠,第一时间衝到了叶晨身旁,將他护在身后。
    他们一个个面色凝重,祭出法宝,警惕地看著四周。
    “哈哈哈……”
    一声阴惻惻的笑,打破了寂静。
    是鬼道人。
    他从阴影中走出,手中的万鬼幡无风自动,其上的准圣怨灵,正贪婪地盯著叶晨。
    “紫薇大帝,真是好手段,好神通!”
    他嘴上说著恭维的话,但那毫不掩饰的恶意,却让所有人都心头一寒。
    “只可惜,英雄总有末路时。”
    “交出人皇功德,我等,可以让你留一个全尸,入轮迴转世。”
    此言一出,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野心。
    “不错!人皇功德,见者有份!”
    “你已无力再战,何必强撑?”
    “我等也不为难你,只要你立下天道誓言,不再插手,我等立刻退去!”
    一道道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
    ……
    他们的目的很简单。
    就是为了人皇功德,同时,也在试探著叶晨最后的底线。
    远处的燃灯道人,托著灵柩灯,那张苦瓜脸上,终於浮现出一抹难以抑制的激动。
    成了!
    这才是最完美的结果!
    广成子瘫坐在地,看著这一幕,心情复杂。
    按理说,这些功德应该是他的才是。
    但此刻的他却是连上去谈判的理由都没有。
    九天之上,昊天与瑶池也是神情变幻。
    “师兄……”
    瑶池有些迟疑。
    昊天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似乎在等待著什么。
    眼下的情况,是比刚才面对三位古老大能时,更加凶险的绝境!
    群狼环伺,人心叵测!
    赵公明等人,一个个面沉如水。
    他们体內的法力,已经运转到了极致,隨时准备拼死一战。
    截教弟子,一向都是如此桀驁,必不可能退缩。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
    叶晨却是笑了。
    他的笑声不大,甚至还带著几分虚弱的喘息。
    但是这笑声,却是让所有人都不安了起来。
    大家的心头,都冒出了一个大大的问號。
    他笑什么?
    一个油尽灯枯之人,面对如此绝境,他凭什么笑得出来?
    是最后的疯狂?还是……他真的还有底牌?
    叶晨没有理会眾人的惊疑。
    他只是慢条斯理地,擦去了嘴角的金色血跡,整理了一下破碎的衣衫。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开口,那平淡的话语,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你们真的觉得……”
    他顿了顿,玩味地看著眾人脸上那精彩纷呈的神色。
    “我没有后手了吗?”
    那句平淡的反问,却像一盆冰水,浇在了所有蠢蠢欲动的大能头顶。
    后手?
    他还有后手?
    鬼道人前冲的身形,硬生生止住。
    他死死地盯著叶晨,试图从那张平静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虚张声势。
    但是他失望了。
    他什么都没有看出来。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平静到让人心底发寒。
    这不可能!
    硬接三位太古大能的搏命一击,又承受了冥河老祖那歹毒的本源诅咒,他怎么可能还有余力?
    他一定是在诈我们!
    鬼道人的心中,有两个声音在疯狂地撕扯。
    一个声音催促他立刻出手,趁他病,要他命!
    另一个声音却在疯狂警告,不要动,再等一等!神逆和阴阳老祖的尸骨未寒!
    不止是他。
    所有围拢上来的大能,都停在了原地。
    他们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包围圈,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再向前踏出半步。
    一时间,整个涿鹿战场,陷入了一种极致诡异的寂静。
    贪婪与恐惧,在每个人的心中交战。
    那唾手可得的人皇功德,是世间最诱人的毒药。
    而那道青衣身影,则是悬在毒药之上,最锋利的断头台。
    谁也不想做第一个上去送死的。
    “装神弄鬼!”
    终於,一个妖族大圣忍不住了,他色厉內荏地咆哮。
    “大家不要被他骗了!他已经是强弩之末!我们一起上,瞬间就能將他撕成碎片!”
    他鼓动著眾人。
    然而,没有人动。
    “呵呵……”
    鬼道人发出乾涩的笑。
    “紫薇大帝神通盖世,我等自然是不敢怀疑的。”
    他话锋一转,变得阴毒无比。
    “只是不知,大帝的后手,何时能到?我等,也好开开眼界。”
    “若是一时半会儿来不了,我等,倒是可以帮大帝一把,先將这人皇……送上路!”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也是最后的试探。
    他们在赌,赌叶晨的后手,只是一个拖延时间的谎言!
    赵公明等人,將叶晨死死护在身后,一个个怒目圆睁。
    “无耻鼠辈!要战便战,何必废话!”
    “想动叶晨道友,先从我们的尸体上踏过去!”
    截教万仙,同仇敌愾,一座座大阵再次运转起来,剑气冲霄。
    然而,面对这一切。
    叶晨只是抬起手,轻轻摆了摆。
    他示意赵公明等人不必紧张。
    然后,他就在那万眾瞩目之下,在那无数道或贪婪,或忌惮,或惊疑的注视中。
    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仿佛,真的只是在安静地等待著什么。
    这无疑是让所有人都懵了。
    叶晨这是什么操作?
    难道是,放弃抵抗了?
    还是说,他的后手,真的强大到让他可以无视眼前这一切?
    一时间,刚刚还有些骚动的包围圈,再次陷入了死寂。
    大家都有些投鼠忌器,不敢有丝毫的异动。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
    每一息,都漫长得如同一个元会。
    鬼道人额头渗出了冷汗。
    他快要被这种无形的压力逼疯了。
    动手,还是不动手?
    就在他內心的天平,即將彻底滑向“动手”那一边的瞬间!
    轰隆!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响,不是从战场,而是从九天之上的天外天传来!
    整个洪荒世界,在这一刻,都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所有人,包括叶晨,都猛地抬头看去。
    只见涿鹿上空,那片原本已经开始缓缓消散的功德金云,在这一刻,仿佛被注入了无穷的燃料!
    它以一种比之前狂暴百倍的姿態,疯狂翻涌,沸腾!
    无尽的金色祥云,从三十三天外匯聚而来,融入其中。
    紫气东来三万里,金花乱坠,地涌金莲!
    整个人族的气运,在这一刻,被推向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巔峰!
    “这是……”
    燃灯那张苦瓜脸,第一次失去了控制。
    “人皇证道功成了!?”
    广成子失声尖叫,那声音里充满了欣喜和尷尬。
    轰!
    那片浩瀚无垠的功德金云,化作一道比之前粗大万倍的金色光柱,轰然垂落!
    光柱的目標,正是那道一直盘坐在战场中心,被所有人刻意忽略的身影。
    轩辕!
    金色的光柱,將轩辕彻底淹没。
    他那原本因为强行催动功德而布满裂痕的身躯,在光柱的冲刷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癒合!
    他额头上,那枚黯淡的人皇印记,在这一刻,爆发出万丈光芒!
    一道至高无上,统御万灵,教化眾生的圣道威严,从他的身上,轰然爆发,席捲了整个洪荒!
    山川,河流,星辰,日月,都在为他庆贺!
    万物生灵,无论仙凡,无论草木鸟兽,在这一刻,都从灵魂深处,感受到了一股源自血脉的悸动与臣服。
    天穹之上,那翻涌的气运金云,渐渐平息。
    淹没轩辕的金色光柱,也缓缓散去。
    一道身影,重新出现在眾人面前。
    他身穿玄色帝袍,头戴平天冠,身形挺拔。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却仿佛是整个天地的中心。
    他身上的气息,已经彻底归於平静,再无半分狂暴,只有一种渊渟岳峙,包容万象的宏大与威严。
    人皇,归位!
    “完了……”
    鬼道人喃喃自语,他手中的万鬼幡,脱手掉在了地上。
    “全完了……”
    那名妖族大圣,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那些龙凤遗脉,五庄观仙人,所有心怀不轨的大能,在这一刻,都面如死灰。
    他们脸上那贪婪的表情,还未完全褪去,便已经凝固成了无尽的恐惧与绝望。
    机会,没了。
    他们最大的依仗,就是轩辕正在证道,功德无主。
    可现在,他来了!
    而且是以一种他们完全无法抗衡的,君临天下的姿態,回来了!
    “哈哈哈!好!太好了!”
    赵公明放声大笑,笑声中满是畅快与喜悦。
    截教眾仙,无不欢欣鼓舞。
    九天之上,昊天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但他看向轩辕的视线,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就在这万般情绪交织的复杂氛围中。
    那位新晋的人族皇者,动了。
    他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其中仿佛蕴含著日月轮转,星河生灭,人道沧桑。
    仅仅是一道开合的视线,就让所有与他对视的大能,齐齐低下头颅,不敢直视。
    然而,轩辕並没有看他们。
    他没有看那些对他心怀不轨的宵小。
    他也没有看为他护法的截教眾仙。
    他甚至没有看自己这位人皇的诞生,所引发的天地异象。
    他缓缓地,转过身。
    面向了那道衣衫破碎,气息萎靡,仿佛风中残烛的青衣身影。
    然后在整个洪荒世界,无数大能那呆滯、错愕、无法理解的注视下。
    这位刚刚君临天下,威压万古的人族皇者,对著叶晨,整理衣袍,躬身下拜。
    一个完整而標准的,弟子见师长的大礼。
    “人族轩辕……”
    他那宏大而威严的话语,响彻了整个战场。
    “拜谢帝君,为我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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