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確保绝对的万无一失,宋夫人还单独给宋清涵多安排了四个护卫,连同宋文一起跟在她左右。
    马车停在掛著宋字善旗的粥棚前。
    宋文亲自扶宋夫人和宋清涵下车,也不管还在车上的司念念,转身就走。
    司念念慢吞吞的下车站定,接过秋霜手中的幕篱戴好,才发现粥棚前已经聚起了一眼望不到头的长队。
    各家的护卫手持利刃,將人潮强行劈出了绝不相融的涇渭分明。
    等待施粥的人有的从昨晚就来排队了,冻得骨肉震颤,又生怕惊扰了贵人,努力蜷缩著血肉將牙齿的颤颤化作寂静。
    可放眼望去,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散不开的愁苦,和各家还勾了金线流光溢彩的善旗相比,莫名滑稽。
    司念念把手拢进狐裘里,敛去唇边的讥讽抬脚跟了上去。
    宋家的不远处就是国公府的粥棚。
    国公府的人还在路上。
    解长盈趴在车窗上,可怜巴巴地看著马背上的解戈安:“九叔,我想出去跟您一起骑马。”
    她至今都不知道昨日的情形有多惊险,只当自己是贪嘴喝多了才会昏睡一夜。
    解戈安眼尾下扫,解长盈就被自己的母亲抓了回去:“你给我坐好,不许胡闹!”
    “娘,我……”
    “我说让你听话!”
    谢家大夫人打断女儿的反抗,对著解戈安满脸惭愧地嘆了口气:“长盈被我们惯坏了,还有你大哥那边……”
    “不妨事儿,”解戈安的声音被冷风颳出了凌冽,“大嫂放心,我不在意。”
    解戈安少年封侯,早就从国公府搬了出去,自立门户。
    国公府的爵位是由他的亲大哥继承。
    可解长盈的父亲虽然继承了爵位,却处事昏庸,性格也偏激。
    他执意要单独追查苍狼山劫匪一事,不许谢戈安插手,结果跑出来的漏网之鱼却险些酿成大错。
    若不是解戈安及时发现出手制止,那……
    大夫人苦笑道:“你也知道你大哥的性子,他不是故意和你吵的。”
    国公爷比解戈安足足大了十八岁,性子却远比不得解戈稳沉。
    两人昨晚在书房不知说了什么,解戈安走后,国公爷就发怒打砸了一书房的东西!
    解戈安很给面子地嗯了一声:“我知道。”
    大夫人看著他俊美冰冷的侧脸,无声嘆气:“今日多谢你愿意抽空送我们来。”
    国公爷昨晚大发雷霆,將国公府的护卫打得打杀的杀,剩下的小鱼小虾也难以派上用场。
    若不是解戈安动用了侯府的人过来,她们只怕现在都还没出门呢!
    解戈安眯眼看著前方走远的那一抹红色,面色淡淡:“大嫂放心,马上就到了。”
    ……
    “国公府到!”
    “国公府的人到了?”宋夫人听到声音激动地站了起来,“老太太来了吗?”
    宋文抬手拍去肩上的飞雪,呼出一口白气说:“老太太年纪大了没来,不过侯爷和大夫人她们全都来了!”
    解戈安竟然也来了?!
    宋夫人喜出望外地拊掌笑了:“侯爷来了也行!”
    解戈安对司念念的话肯定是会应的,区区一张拜师帖,绝不是难题!
    “念念!”宋夫人一把拉起了坐在角落里的司念念,兴奋道,“走走走,我带你去和侯爷请安!”
    今日一定要把宋墨的事儿办成!
    宋清涵坐在熏笼边笑著说:“娘,你和姐姐慢些。”
    “秋霜,你还不赶紧跟上去?”
    秋霜飞快地看了宋清涵一眼,一咬牙攥紧袖子里的荷包追了出去。
    司念念没想到宋夫人力气还挺大,被她拉著走出粥棚,抬头就和正要下马的解戈安隔空对上了眼。
    解戈安视线自她身上的狐裘滑过,眼底多了几分兴味。
    红白相间,此时的司念念看起来像极了雪地里的红狐。
    鲜活,灵动。
    还有那股来歷不明却又縈绕心头的奇香……
    又出现了。
    司念念站在宋夫人身后,规规矩矩的福身行礼:“参见侯爷。”
    大夫人她们带著解长盈已经进了暖棚,解戈安示意穀雨等人先去安排別的,侧身下马失笑道:“不必多礼。”
    “大姑娘和长盈同岁,不必与我如此见外。”
    解戈安大方道:“不如隨了长盈的辈分,唤九叔?”
    司念念:“……”
    这天杀的恩將仇报居然还没结束?!
    解戈安还想占她便宜当她的长辈!
    司念念默默瞪圆了眼。
    宋夫人却乐得合不拢嘴:“哎呦,侯爷真是抬举这丫头了!”
    想叫解戈安九叔,甚至九爷爷的人多了去了,能攀上这辈分的,可就只有司念念!
    宋夫人疯狂暗示司念念:“还愣著做什么?赶紧和你九叔问好啊!”
    司念念暗暗磨牙,试图找出一个不开口的理由。
    解戈安好整以暇地看著她,直到……
    “念念!”
    从粥棚里跑出来的解长盈宛如神兵天降,笑著对司念念招手:“我就知道你肯定也来了!”
    “我……”司念念无视解戈安眼底的狭促,转身就走,“二位,长盈找我应该是有话要说。”
    告辞!
    宋夫人下意识地伸手想拉住司念念,可司念念走得飞快!
    眼看著司念念没影儿了,宋夫人看到秋霜追上去了,索性硬著头皮看向谢戈安:“侯爷,我今日其实是有事相求。”
    谢戈安要笑不笑地弯起了唇:“夫人但说无妨。”
    宋夫人咬牙说:“侯爷也知道的,念念的五哥原本要考青阳书院,可那孩子实在是不爭气……”
    “念念和她五哥感情最好,这几日为了她五哥的事儿愁得不行,就盼著能想出个合適的法子,让她五哥能在……”
    “侯爷!”原本在不远处护卫的惊蛰注意到解戈安的手势,突然跑过来开口,“施粥的时辰马上就到了,大夫人正命人找您呢。”
    解戈安露出个歉意的笑,遗憾道:“刚才夫人说什么来著?”
    宋夫人心急想开口,惊蛰却说:“侯爷,咱们快走吧!”
    “这……”
    “夫人的事儿不如稍后再说?”解戈安迈开步子,温和道,“本侯去去便回。”
    宋夫人目瞪口呆地看著解戈安扬长而去,急得差点抠破了手中的帕子!
    又没办成!
    偏偏那个该死的司念念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宋夫人有心想把司念念抓回来,可一看天色,又不得不咬牙回到宋家的粥棚下做准备。
    施粥是宫里贵人的旨意,一刻都耽误不得!
    先办正事儿!
    隨著那枚御赐的皮鼓被敲响,参与施粥的人家开始有了动作,苦苦等候了一天一夜的流民队伍终於缓缓向前挪动。
    人声开始嘈杂,脚步攒动。
    国公府的暖棚里,解长盈拉著司念念不想放:“你回去也没意思,不如就在这里跟我一起唄。”
    司念念心说:没有你九叔的地方都很有意思!
    你再不放我走,一会儿天杀的解戈安就要来认我当侄女儿了!
    秋霜也像是读懂了她的心思似的,解释道:“大姑娘,出门前夫人特意嘱咐过的,开始施粥后,让您必须待在家中的暖棚里。”
    人多眼杂之下,往往只有各家的暖棚里才是最稳妥的。
    开始施粥后,各家的女眷都不会乱走。
    解长盈还不死心,却听到司念念轻轻地说:“再不回去,我会挨骂的。”
    解长盈赶紧鬆手:“那我去求九叔派人送你回去……”
    “不用!”司念念果断拒绝,“就几步路,我自己过去就行了!”
    不用麻烦那个叔!
    司念念找到大夫人她们礼貌道別,在解长盈不舍的目光中走出国公府的范围。
    不远处,领到了米粥的流民甚至都顾不上找个人少的地方吃,也等不及米粥的温度稍微冷却,心急火燎地捧著碗就往嘴里倒。
    领到的人越多,站在原地著急进肚的人也就越多。
    护卫们开始大声呵斥著驱赶滯留的人群,场面突然就有些混乱。
    司念念抬手拢了拢身上的狐裘,余光瞥见秋霜因为紧绷而发白的下頜,眸色戏謔:“你在害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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