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涵的哭声引发了更大的混乱。
    谁都没看清司念念的动作,下意识的都以宋清涵说的为准。
    宋夫人面带恍然,怒出破音:“好哇!”
    “你可真是我生的好女儿!若不是涵儿拦著,我今日岂不是就要挨你的巴掌了?!”
    宋文震惊得舌头打结,衝著司念念嚷了一声:“大胆!”
    司念念大开眼界,惊奇道:“我打谁了?”
    不肯站著挨打,就是她打人了吗?
    然而宋夫人根本不听她的解释,怒道:“来人啊!”
    “把这个孽障捆了!”
    “先扔到柴房里关三天,不许送水不许送吃的!”
    敢对亲娘动手的小畜生,就算是死了也不值得可惜!
    早就惊呆了的下人终於魂魄附体,恶狗扑食似的朝著司念念冲了过来!
    司念念一巴掌甩开扑过来的人:“滚!”
    婆子捂著脸哎呦惨叫:“夫人,这……”
    宋夫人眼底冒火:“抓住她!”
    在家宅里就敢动手,今日必须狠狠给司念念个教训!
    司念念忍无可忍地磨牙:“行。”
    这可是你们自找的!
    司念念侧身躲开婆子的爪子,在混乱中薅下宋文手腕上的珠串,对准婆子膝盖,指尖一捻弹出去一颗珠子!
    “哎呦!”
    扑通!
    被弹中的婆子惨叫著摔了个狗吃屎,司念念看似毫无章法地从人堆里闪躲,弹出去的珠子一个更比一个快而无形。
    被弹中的人要么半身麻痹,要么双腿骤然失力,倒地萝卜似的一个接连一个跌下去,眨眼间就摔成了扎堆的麻花!
    宋文压根没看清发生了什么,一口气还没喘匀,就眼睁睁地看著一个胖婆子惨叫著扑向自己!
    宋文被扑得滚了出去,踉蹌著扑到了一双熟悉的官靴下,头顶响起的是威严的责问声:“这是怎么回事儿?”
    “青天白日的,吵吵嚷嚷的像什么样子?!”
    现场瞬间一窒。
    宋大人一眼就看到了司念念。
    司念念单膝跪在一个婆子的背上,另一只腿伸长,姿態优美地踩著一个看不见脸的小廝。
    眾人围攻。
    司念念莫名其妙地占了上风!
    宋大人神色微僵:“你就是宋……”
    “司念念。”
    司念念一脚把人踹得滚地三圈,站直了皮笑肉不笑地强调:“不好意思,我叫司念念。”
    “怎么?你也是要来打死我的?”
    宋大人的脸上全是莫名其妙:“你既是我的女儿,我为什么要打死你?”
    宋夫人像个被踩了尾巴的耗子,尖锐出声:“什么女儿?她就是个小畜生!”
    “夫人你……”
    “父亲,”宋文迟疑著出声,“刚才……她好像是要对母亲动手。”
    其实宋文也只看到了司念念抓住宋夫人的手腕。
    可他相信宋清涵不会撒谎。
    宋文脸色难看:“就因为母亲训诫了她几句。”
    “若不是涵儿及时阻拦,只怕是就要不好了。”
    女儿打了亲娘,传出去让人怎么看宋家的家风?
    宋大人惊疑不定地看向司念念,开口问的却是宋清涵:“涵儿,是真的吗?”
    宋清涵话还没出口,眼眶就先红了:“爹,她应该只是一时衝动,不是故意要对娘动手的。”
    宋大人的目光一变再变,落在司念念脸上时已经沉如寒霜。
    毫无疑问,他也信了。
    司念念被他盯得想笑,拊掌感慨:“真精彩啊。”
    “现在是不是就该定我的罪了?”
    “都说我要动手,”司念念疑惑地看向眾人,“谁挨打了?站出来。”
    宋文拧著眉:“我们都亲眼看见的,你就是……”
    司念念微妙道:“看清楚我准备打哪儿了?”
    宋文瞬间哑口。
    司念念面露不屑:“说不出那就是没看到?”
    她是一时大意了没防备,可她又不是没长嘴。
    司念念摆出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势,不紧不慢地说:“想捆我,定我的罪,可以啊。”
    “那咱们乾脆就一起上御史台,御史台不行就去大理寺,去敲鼓去见官,去说自己被打得多冤,看今日能不能定我的罪!”
    想闹是吧?
    那就朝著人最多的地方使劲儿闹!
    宋夫人还没开口,身侧就响起一声沉沉的:“住嘴!”
    宋家是清流人家,绝对不能闹出家门不睦的丑闻!
    “大人!”宋夫人气急道,“这个孽障她……”
    “家丑不可外扬!”
    宋大人打断她的话,冷声说:“万幸不曾真的出状况,涵儿也可能只是一时情急看错了。”
    司念念今日刚回来。
    就算是真的有什么,也不適合在此时追究。
    宋夫人眼底明暗飞闪,咬住下唇没说话。
    “夫人,”宋大人不愧是当官的,再开口时语气已经趋於平和,“只是一个小误会,没必要和孩子计较。”
    “你们都跟我进来。”
    片刻后,剩下的人在花厅內齐聚。
    宋大人看向司念念,目光复杂:“你这次入京认亲,那边家里是怎么给你安排的?”
    司念念消失了十年。
    没有人知道她这十年是怎么过的。
    可瞧著司念念这副打扮粗陋,散漫无礼的样子,不用想也能猜得到,把她养大的不是什么体面人。
    司念念实话实说:“家里说万事隨我,就是凑这身行头有点费劲。”
    司念念拿不准宋家的情况,初来乍到,不想张扬惹人侧目。
    在和宋家下人匯合之前,费了一番功夫才凑齐了行头。
    然而这话落在宋家人耳中,又有了另外一层含义:司念念的养父母家很穷,穷得连出门的体面衣裳都拿不出来。
    宋夫人如临大敌,警惕道:“那些人也全都跟著你来了?”
    “没啊,”司念念实事求是,“就来了两个同路作伴的老乡。”
    宋夫人勉强放下心来。
    可想到司念念不知名姓的养父母一家,面上还是带了厌恶:“你既是回来了,往后就不许提从前的那些人和事儿了!”
    好好的大家千金,穿戴得还不如个体面点的丫鬟,让人见了像什么样子!
    司念念敷衍地嘖了一声,看著这些人的嘴脸,心里有了新的打算:想驱散原主残留的执念,有两种办法。
    第一种是认祖归宗,一家和睦则执念化空。
    其次是让原主对血亲彻底失望,自行斩断血亲羈绊,怨念不存。
    就现状来看,原主的父母对她全无在意,刚见到的四哥和妹妹也不是省油的灯。
    儘管暂时不知宋家人的全貌,大概率只剩下断亲这条路可以走了。
    宋家其余几人也是神色各异。
    有这样一个粗鲁丑陋的亲生女儿,不是荣光,而是耻辱。
    就算是没有刚才所谓的误会,司念念也註定不会討喜。
    宋清涵靠在宋夫人的身侧,还是一副惊魂未定的可怜样子。
    她犹犹豫豫地开口:“姐姐,对不起。”
    “你要打母亲的事儿,应该是我误会了,还有我不是故意出言冒犯你的容貌的,我只是一时嚇著了,不是……”
    宋清涵急得眼泪直掉:“我不是说姐姐的容貌嚇人,我其实就是……我就是……”
    “不打紧,”司念念看著急著解释,却越描越黑的宋清涵,宽容大量地摆摆手,“我白日见鬼也会害怕的。”
    “你没屁滚尿流地衝出去找道士来捉鬼,已经非常得体了。”
    宋清涵剩下的半截哭音效卡在了嗓子眼里。
    司念念单手托腮,笑眼弯弯:“不过妹妹是打哪儿来的?”
    “夫人只生了一个女儿,我既是亲生的,不知妹妹出自谁的腹中?”
    在场的人都明显一震,司念念却自顾自地说:“是父亲的家中美妾还是柔弱外室?又或是身世上另有不为人知的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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