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前夕。
    最后一节课上完。
    老曹站在讲台上,没再讲题,
    只是絮絮叨叨地嘱咐著准考证和文具的事。
    说到最后,这个平日里严厉的中年男人,眼圈红了。
    “同学们,下课。”
    他深深鞠了一躬。
    班里一片寂静,隨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夹杂著几声压抑的抽泣。
    放学。
    大家没有像往常那样急著回家,而是留在教室里互相在校服上签名,拍照留念。
    方陆和林周拿著记號笔衝过来。
    “湛哥!给个签名!苟富贵勿相忘啊!”
    顾湛笑著在他们背上籤下名字。
    江白露和夏迟迟也没能倖免,被围著签了一圈。
    窗外的夕阳红得像火,將空荡荡的课桌椅拉出长长的影子。
    顾湛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看著黑板上那个大大的“0”。
    江白露坐在他前面的桌子上,两条腿晃悠著。
    夏迟迟靠在后黑板旁,手里拿著那把还没还给广播站的吉他,轻轻拨弄著琴弦。
    “就要结束了啊。”
    江白露轻声感嘆,语气里带著几分不舍。
    “是新的开始。”
    夏迟迟淡淡纠正。
    她走过来,將吉他递给顾湛。
    “最后唱一首吧。”
    班级里的同学们都起鬨。
    顾湛接过吉他,试了试音。
    “唱什么?”
    “明天,你好。”
    方陆在角落里喊了一嗓子,声音带著点哑。
    全班安静了一瞬,隨即是一片附和声。
    顾湛点了点头,手指按上琴弦。
    前奏流淌而出,吉他的木质音色在空旷的教室里迴荡,带著几分颗粒感。
    夕阳透过窗户,將空气中浮动的尘埃染成金色。
    江白露坐在座位上,双手撑在身侧,两条白皙匀称的小腿轻轻晃荡。
    长发隨意挽著的丸子头有些鬆散,几缕碎发垂落在脸颊旁,
    “长大以后,我只能奔跑……”
    “我多害怕,黑暗中跌倒……”
    夏迟迟靠在一旁的课桌上,单手插在校服裤兜里。
    小手在讲台的木质边缘轻轻敲击,配合著顾湛的吉他节奏。
    直到副歌响起。
    她微微侧头,目光落在顾湛身上,清冷的声线切入,与江白露的甜美交织。
    “明天你好,声音多渺小……”
    “却提醒我,勇敢是什么。”
    台下的同学们,有人红了眼眶,有人低下头悄悄抹泪。
    三年前的那个秋天,校运会的开幕式上,
    他们听著这首歌,觉得旋律动听,意气风发,那是少年的不知愁滋味。
    如今三年过去。
    看著黑板上的倒计时,看著夕阳下那三个闪闪发光的人。
    初闻不识曲中意,再听已是曲中人。
    原来长大,真的是一件既残忍又浪漫的事。
    一曲终了。
    余音散去。
    顾湛按住琴弦,看著台下。
    没有掌声,只有压抑的抽泣声。
    江白露跳下桌子,吸了吸鼻子,眼眶也红红的。
    她走到顾湛身边,伸手拉住他的衣角,却对著大家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別哭啦!以后常联繫呀!”
    夏迟迟推了推眼镜,走过来,站在顾湛另一侧。
    “解散。”
    她言简意賅。
    ...
    之后就是熟悉考场。
    考点就在本校,倒是省去了適应环境的麻烦。
    在那棵熟悉的老槐树下。
    顾湛停下脚步。
    江白露有些紧张,小手紧紧攥著顾湛的衣角。
    “小湛,要是...要是我考砸了怎么办?”
    “不会的,平时怎么样,明天就怎么样。”
    顾湛捏了捏她的脸蛋,又挠了挠她的下巴。
    “唔...”
    “你这样弄的我好像是煤球似的。”
    “平时的智商是差不多。”
    “唔,你...”
    “但是高考的时候智商就很快啦。”
    “哦...”江白露点了点头,眨了眨大眼睛,
    “那我是不是还要说谢谢你。”
    “不客气。”
    夏迟迟站在另一侧,看著两个人打闹,不禁露出笑意,
    又从包里拿出三个平安符。
    是上次去烂柯寺求的,一直没拿出来。
    “给。”
    她递给顾湛一个,又递给江白露一个。
    “这是什么?”
    江白露接过来,惊喜道。
    “平安符”
    夏迟迟淡淡道,耳根却有些红,
    “虽然我不怎么迷信,但求个心安。”
    顾湛接过那个红色的三角符,握在手心。
    “谢谢。”
    江白露也接过,欢天喜地,
    “谢谢迟迟。”
    ——
    前夜。
    三人窝在顾家別墅的露台上。
    夜风微凉,星光稀疏。
    江白露穿著宽鬆的居家服,盘腿坐在藤椅上,怀里抱著半个西瓜。
    “明天就要考试了誒。”
    她挖了一勺西瓜,语气轻鬆,
    “考完我们去哪里玩?”
    “不是说去海边吗?”
    夏迟迟靠在栏杆上,手里拿著一罐冰可乐。
    她穿著黑色的大t恤,露出两条白生生的腿。
    “我想学衝浪。”
    “我也要!”江白露举手,
    “我要穿那个新买的泳衣!”
    顾湛坐在中间,手里剥著荔枝。
    剥好一颗,餵给江白露。
    又剥好一颗,递给夏迟迟。
    “那就去海边,不过小露要先学游泳。”
    “考完试,我们就出发。”
    “好耶!”
    江白露欢呼一声,扑过来抱住顾湛。
    夏迟迟也走了过来,在他身边坐下,头靠在他肩上。
    “准考证带了吗?”顾湛问。
    “带了带了,检查八百遍了。”
    “嗯。”
    这一夜,好梦。
    ——
    六月七日,高考。
    考点外人山人海。
    顾明堂、夏霜、江明山、江嵐,四位家长组成了最强送考团。
    顾明堂穿著红色的旗袍马甲,手里举著向日葵,一脸严肃。
    “儿子,好好考,別紧张。”
    江明山也不甘示弱,身上背著大包小包的,水啊药啊小零食什么的,全部备齐了,严阵以待。
    “露露,加油。”
    “准考证带了吗?”
    “笔呢?水呢?”
    家长们絮絮叨叨。
    顾湛看著这一群紧张兮兮的大人,笑了笑。
    他回头看向身旁,
    江白露站在他左边,今天扎了个清爽的高马尾,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脸上没施粉黛,皮肤在阳光下白得发光。
    她手里拿著透明的文件袋,有些紧张地深呼吸,和爸爸妈妈说了几句话之后,就挪到顾湛身侧,小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袖角,
    “小湛,我想喝水。”
    顾湛拧开保温杯递给她。
    夏迟迟站在右边,同样扎了一个较短的马尾,是一身休閒利落的装扮,黑色的长裤,白色的t恤,小手轻轻拉了拉顾湛的小指,
    “要进去了。”
    ...
    两天时间,兵荒马乱又稍纵即逝。
    六月八日下午,五点。
    最后一声铃响。
    笔尖落下,收进笔袋。
    那是高中时代的最后一个句號。
    他转头看向窗外。
    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知了依旧在不知疲倦地鸣叫。
    一切都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但一切都不一样了。
    监考老师收走试卷,宣布考试结束。
    铃声瞬间的时候,
    整个校园仿佛静止了一秒,
    隨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书本被拋向天空,好似连绵不绝白色的飞鸟。
    欢呼声、尖叫声此起彼伏。
    顾湛走出考场。
    阳光刺眼,蝉鸣聒噪。
    他在人群中逆流而行,走到约定的老槐树下。
    没过多久。
    顾湛抬眼,
    就见一道素白色的娇然身影穿越人群而来,
    江白露看到顾湛,没有说话,只是红著眼眶,猛地扑进了他怀里。
    顾湛接住她,轻轻拍著她的背。
    “结束了。”
    “嗯...结束了。”
    少女的声音带著更咽,双手死死抓著他的后背衣服。
    紧接著,
    顾湛的目光又见一道黑色的清然身影也快步而来,
    她走到两人面前,停下。
    那张清冷的小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是整个人显出一种难得的慵懒。
    顾湛伸出一只手。
    夏迟迟愣了一下,隨即走上前。
    伸著小手,轻轻拉住了顾湛垂在身侧的手。
    指尖有些凉却握得很紧。
    然而下一瞬,
    夏迟迟只觉身子往前一倒,
    是顾湛將她揽进了怀里。
    左拥右抱。
    周围全是疯狂庆祝的学生和家长,没人注意这边的角落。
    夏迟迟靠在他的肩头,闭上眼,深吸了一口他身上熟悉的味道。
    “毕业快乐。”
    她轻声说。
    顾湛看著眼前两个女孩。
    一个明媚如火,一个清冷似水。
    都在这最好的年纪,留在了他身边。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斑驳地落在他们身上。
    “走吧。”他说。
    “去哪儿?”江白露仰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回家。”
    夏迟迟握紧了他的手。
    “然后,去做我们想做的事。”
    顾湛笑著补充。
    在这个蝉鸣不止的夏天,
    他们的青春,才刚刚开始。
    ——
    【叮!恭喜宿主通过凡尘大考,正式踏入仙途!】
    【仙子与魔女均已渡劫成功,道心圆满!】
    【宗门即將开启新地图(大学篇)!】
    【请宗主做好准备,迎接更加波澜壮阔的修炼生活与红尘情劫(修罗场)!】
    【然仙子在左,魔女在右,大道可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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