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三十,除夕。
    四合院里零零星星响著鞭炮声,空气里飘著若有若无的肉香和煤烟味。
    易家屋里却是另一番景象——桌上摆得满满当当,一盆红烧野猪肉冒著热气,野鸡燉蘑菇,麻辣兔肉,白菜炒肉,土豆丝,炒花生米,还有一大盘猪肉白菜馅的饺子。
    “柱子,你这手艺是越来越好了!”易中海夹了块野猪肉,连连称讚。
    何雨柱嘿嘿一笑,挠了挠头:“一大爷过奖,主要是继中弄来的肉新鲜,好材料才能做出好菜。”
    易继中笑了笑,没说话,这些东西是他提前从空间里拿出来的。
    “老太太,您尝尝这个。”一大妈夹了块燉得烂糊的野鸡肉,放到聋老太太碗里。
    聋老太太耳朵背,但眼睛亮,看著满桌的菜,笑得合不拢嘴:“好啊,好啊,多少年没这么丰盛了。”
    何雨水扒著碗里的饭,眼睛却一直盯著那盘兔子肉。易继中看见了,给她夹了一大块:“雨水,多吃点,正长身体呢。”
    “谢谢继中哥!”何雨水脆生生地说,小脸上满是笑容。
    窗外,北风呼啸,与易家的热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隔壁贾家。
    贾家屋里冷得像冰窖,炉子里的煤块快烧完了,只剩下一点微弱的红光。
    桌上摆著一盘已经凉透了的饺子,还有半碗咸菜。
    前天厂里发的过年福利,昨天已经被贾张氏全包了饺子,一顿就吃了大半,就剩下了一点,留到今天吃。
    “妈,我饿...”六岁的棒梗拉著秦淮茹的衣角,眼睛红红的。
    秦淮茹摸摸棒梗的头,轻声说:“棒梗乖,明天妈再给你弄好吃的。”
    “我不!我现在就要吃肉!”棒梗突然大哭起来,“易家那边有肉香,我闻到了!我要吃肉!”
    贾张氏盘腿坐在炕上,眼皮都没抬一下:“哭什么哭!大过年的,晦气!”
    “奶奶,我想吃肉...”棒梗哭得更凶了。
    贾张氏这才睁开眼,三角眼里闪著不耐烦的光:“秦淮茹,你没听见孩子想吃肉吗?去,去易家要碗肉来。大过年的,他们总不能不给吧?”
    秦淮茹愣住了,手里正在缝补的旧衣服掉在地上。她看著贾张氏,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愣著干什么?去啊!”贾张氏提高了声音,“你男人瘫在炕上,我这个老婆子刚劳改回来,身子骨不行。你不去谁去?”
    炕上,贾东旭侧躺著,背对著所有人,一动不动。
    秦淮茹深吸一口气,低声说:“妈,大过年的去別人家要饭,不合適。”
    “有什么不合適的?”贾张氏从炕上下来,指著秦淮茹的鼻子,“你一个农村来的,还要什么脸面?能给孩子要来肉吃才是正经!快去!”
    秦淮茹站著不动,她又想起前天易继中说的话:“贾东旭废了,贾张氏又是那个德行,你得为自己和孩子想想。”
    易继中说对了,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你到底去不去?”贾张氏见秦淮茹不动,火气上来了,“我告诉你,秦淮茹,这个家还是我说了算!你要是不去,今晚就別吃饭!”
    棒梗还在哭,一声比一声高,贾东旭终於翻了个身,破口大骂:“你挺尸呢?赶紧去!你不是整天和傻柱勾勾搭搭吗?”
    秦淮茹看著丈夫那张恶毒的脸,突然觉得一阵心寒。
    秦淮茹咬了咬牙,转身出了门。
    屋外寒风刺骨,秦淮茹挺著肚子站在院子里,看著易家窗户透出的温暖灯光,听著里面隱约传来的笑声,脚下像生了根。
    去要饭?她秦淮茹不会去了。
    站了足足五分钟,秦淮茹一转身,又回了屋。
    “肉呢?”贾张氏见秦淮茹空手回来,脸拉得老长。
    “我没去。”秦淮茹平静地说,“妈,大过年的,咱们自己家的事自己解决,不能老想著占別人便宜。”
    贾张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一向温顺的儿媳妇,竟然敢顶嘴了?
    “好你个小浪蹄子!”贾张氏跳起来,打了秦淮茹一巴掌,“你不去是吧?我去!我这张老脸不要了,我去给我孙子要肉吃!”
    说著,贾张氏披上那件打满补丁的棉袄,趿拉著鞋就往外走。
    秦淮茹想拦,却被贾张氏一把推开:“滚开!没用的东西!”
    易家屋里,一家人正吃得高兴,何雨柱讲了个车间里的笑话,逗得大家都笑起来。突然,门被敲响了,敲得很急。
    一大妈站起身:“这么晚了,谁啊?”
    门一开,贾张氏直接挤了进来,眼睛先往桌上扫了一圈,看到那些肉菜,眼睛都直了。
    “哟,吃饭呢?”贾张氏扯出个笑脸,“这菜可真丰盛啊。”
    易中海放下筷子:“贾张氏,你有事?”
    贾张氏搓著手,做出可怜相:“一大爷,一大妈,你们看...这不过年了嘛,我们家棒梗闻著你们家的肉香,馋得直哭。孩子小,不懂事,非要吃肉...我就想著,能不能...能不能给碗肉汤也行,让孩子解解馋?”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所有人都看著易继中。
    易继中放下碗,站起身:“贾张氏,前天厂里发的福利,你们家也领了吧?你们昨天一顿就包了饺子吃了,怎么今天又来要?”
    贾张氏脸一僵,隨即又堆起笑:“继中啊,那不是...那不是人多嘛。你看我们家东旭瘫著,我又刚回来,身子不行...实在是没办法啊。”
    “没办法就想办法。”易继中冷冷地说,“各家有各家的日子,我们家的肉也是好不容易弄来的。”
    贾张氏没想到易继中这么不给面子,脸一下子沉下来:“易继中,你这是什么意思?大过年的,给邻居一碗肉汤怎么了?你们家吃这么多,分一点出来能死啊?”
    “能。”易继中回答得乾脆,“我们家的东西,想给谁给谁,不想给谁就不给。贾张氏,滚出去!”
    贾张氏彻底撕破了脸,指著易继中骂起来:“好你个易继中!当个破科长就了不起了是吧?你们易家就这么欺负人?我儿子瘫了,我老婆子刚劳改回来,你们有肉吃,我们连口汤都喝不上,还有没有天理了?”
    一大妈看不下去了,上前想劝:“你別这样,有话好好说...”
    “滚开!”贾张氏一把推开一大妈。一大妈年纪大了,被推得踉蹌几步,要不是何雨柱扶住,差点摔倒。
    易继中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一步上前,一脚就给贾张氏踹飞了:“你敢推我姨?”
    “我就推了怎么著?”贾张氏躺在雪地里撒起泼来,“你们易家没一个好东西!欺负孤儿寡母...”
    贾张氏话没说完,易继中上去左手拽住她的头髮,右手就是两个大逼竇。
    “啪啪”的一声脆响,贾张氏直接破口大骂:“我不活了,老贾啊,他们一家都欺负我,小畜生还打我,你上来把他们都带走吧!”
    这老东西还真是记吃不记打。
    这时候,院里的邻居们听到动静,都出来了。
    刘海中背著手,皱著眉头看著,没有出声,阎埠贵推了推眼镜,没说话。
    许大茂站在月亮门口,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其他邻居也三三两两地聚过来,却没人上前劝架。
    贾张氏见人多了,更来劲了,坐在雪地里拍著大腿哭喊:“大家快来看啊!易继中打人啦!科长打老百姓啦!没天理啊!”
    易继中站在门口,冷冷地看著她:“贾张氏,你擅闯民宅,动手推人,我这是正当防卫。你再闹,我还抽你。”
    “打啊,你来打啊”贾张氏喊道,“让大家看看,你们易家是怎么欺负我们孤儿寡母的!”
    秦淮茹这时候才从屋里跑出来,看到贾张氏坐在雪地里,连忙去扶:“妈,您快起来,地上凉...”
    “滚开!”贾张氏甩开秦淮茹的手,指著她骂,“都是你这个丧门星!要不是你,我能受这气?”
    秦淮茹的手僵在半空,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易继中看著这一幕,突然大声说:“各位邻居都看到了,今天的事谁是谁非,大家心里有数。我们易家吃顿年夜饭,贾张氏闯进来要饭,不给就骂人,还动手推我姨。我易继中今天把话放这儿,以后谁再敢到我家撒泼,別怪我不客气!”
    说完,易继中转身回屋,“砰”地关上了门。
    门外,贾张氏还在哭骂,但声音小了许多,邻居们看了一会儿,也都散了,大过年的,谁也不想惹事。
    秦淮茹费力地把贾张氏扶起来,往屋里走,走到门口时,秦淮茹回头看了一眼易家紧闭的房门,眼神复杂。
    屋里,贾张氏还在骂骂咧咧,但秦淮茹一句也没听进去,她给棒梗擦了眼泪,哄他睡觉,然后坐在炕边发呆。
    易继中说得对,这样的日子,不能再过下去了。
    夜深了,院里恢復了平静。易家屋里,一大妈嘆著气:“继中啊,你说这个贾张氏怎么就记吃不记打呢?”
    易继中给母亲倒了杯热水:“姨,您別担心,贾张氏那种人,你越让著她,她越得寸进尺,给她一顿狠的,才能长几天记性。”
    易中海点点头:“继中说得对,咱们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何雨柱竖起大拇指:“继中,解气!贾张氏那老虔婆,早就该有人治治她了。”
    聋老太太虽然听不清,但也明白了大概,慢悠悠地说:“做人啊,不能太软,也不能太硬。该硬的时候,就得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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