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晚餐时间,食堂三楼。
    我把b哥以竇芙按弦方法不对导致杂音出来太多为由非要给竇芙掰手指头的事情细致地说明了一遍,一直讲到江雪芽把b哥拖出琴房。
    夏皎枝听完痛苦地嘆气:“怎么我不在就出这种事啊……”
    你在的时候也没世界和平啊,贝斯手不也发过癲。
    “雪芽,你把b——”夏皎枝换了个词,“那个人怎么样了?”
    “这种人就应该把手剁下来餵狗。”江雪芽显然是余怒未消的状態。
    气归气,你能不能別往我这瞟啊。这种事情不带连坐的吧。
    其实江雪芽揪住b哥的那一刻,我就在想夏皎枝刚刚提的这个问题。
    夏皎枝那时候的事情,小矮子反应那么大。这下人直接落在她手里,我是真怕她直接送到老师那去。
    虽然鼓手言之凿凿,但当时我其实还没放弃趁这个机会迫使b哥就范的心思。如果真扭送,那这条路就会被彻底堵死。
    我確实也追出去叫了江雪芽。但能考虑的时间太短了,竇芙是跟著出来的,b哥也在场,我完全没想到怎么才能把话说明白。
    好在江雪芽看到我跟竇芙出来之后,送给b哥一个震耳欲聋的“滚”字,还是让他走了。
    当然,我自觉是没这么大面子让她大度,估计还是因为竇芙。
    可惜的是,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即使没扭送,也法从b哥那获得什么助力了——她们现在別说接触b哥,估计想到还跟他在同一个学校里读同一本教材都会觉得噁心。
    “我就是想跟大家再说一下这个事情。总之就別管他了吧,我怕匯演的事情受影响。”
    “雪芽,如果闹大了,竇芙她们真的会受影响的。”
    竇芙解释过,严格来讲,能够使用琴房之类社团活动教室的时间只有周五下午第七、八节课和假期。大家在这个时间之外用,其实处於一个半默认状態。
    如果现在这个事曝出去,轻音社八成要跟著倒霉,別的不说,这次匯演肯定是黄了。
    小矮子气呼呼躲开所有人的视线,但还是回答:“她都说算了,还能怎么样。”
    哇,你居然还能区別对待既遂犯和未遂犯了,属实难得。
    夏皎枝鬆了口气,又问竇芙:“所以那个pro——”
    “program。现在还没正式內录,我们就先在网上找了cover鼓的视频,外放跟著练了几遍,整体节奏真的稳了好多,这样也许真的能行。”竇芙越说越兴奋。
    夏皎枝和江雪芽完全没法get到她的点,毕竟她们都还搞不清楚那是个什么东西。
    竇芙也看出来了,又接著解释:“这么说吧,你们就想像成ktv里面的伴奏,它肯定是不会出错的,人只要跟著唱就好啦。”
    “那不是很快就能把水平提上去了吗?”夏皎枝如果再用力点,非得从椅子上弹起来不可。
    这结论怎么得出来的?
    你该不会以为是在ktv把60的评分唱上90的那种难度吧。
    竇芙跟著夏皎枝两个人电波算对上了,颇有种半场开香檳的意思。
    江雪芽倒也不是冷静,而是她大部分时候就这样,像是个莫名其妙坐进来的陌生人,外界的嬉笑怒骂跟她没关係。
    她维持著那个要死的样子开口:“所以这个『伴奏』还需要你们自己录吗?”
    “对,我们还是希望儘可能地用自己录下的版本。如果实在来不及,我们再用电鼓里预设的鼓组,那都是现成的。”
    我想的是另一件事:“实际演出的时候不会有破绽吧?”
    乐队演出放提前录好的伴奏,在我看来其实跟打好了小抄再在考场拿出来没什么区別。
    但乐队的事情谁说的好呢。
    总之还是確认下能不能过学校那关。
    竇芙看著我回答:“还记得你看的那个摇滚社视频吗,那里面用的就是电鼓。”
    我回忆了一下,点点头。那確实跟艺教楼琴房里摆的架子鼓不一样,黑不溜秋,体积小了大半圈,也没了那些桶状结构。
    “现在看,他们可能用的就是program。播放之后,鼓手做样子打就行。电鼓鼓面都是硅胶做的,打上去根本没什么声音,所以肯定没问题。”
    这句话说完,我们这边没有人再继续开口提问。
    竇芙掛著笑,仿佛有了点胸有成竹下產生的期待,挨个看我们。
    但大家好像真没问题了。
    “对了,最迟明天上午交节目单,別忘啦。”夏皎枝突然提醒。
    “哦,对,我一会儿跟她们两个说说,就定下来了。那——”竇芙起身,最后在我身上停留一眼,“我这就去找她们咯?”
    几个人打过招呼,竇芙就先走了,脚步看起来轻鬆不少。
    “能行吗这?”江雪芽突然冒出这么一句,不知到在问谁。
    小矮子敏锐起来的时候,有种超脱了她智商的反差感。总之这不涉及反差萌,反倒是有点嚇人,感觉就像看见狗突然嗷一下站起来拿勺子敲饭盆催饭了。
    其实我同样有这种感觉,但在刚刚那种氛围下,始终说不出口。
    至於別的想法,之后找竇芙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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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四晚饭时间。
    之前就跟江雪芽约好是响铃后半小时见面,所以下课后我先回宿舍躺了一会儿。
    好在宿舍基本算是在教学楼和食堂的中间,倒也不算太折腾。
    等宿舍的人回来的七七八八,时间也就差不多了,於是我逆著人流又往宿舍外走。
    食堂大门出现在眼前的时候,身后啪嗒啪嗒的小跑声突然清晰了起来。转眼,夏皎枝已经出现在我身旁。
    “肖元,什么情况啊?”她小喘了两口气,跟我並排走。
    她问的是竇芙的事。
    今天上午交节目名单,到这时候学生会应该是有结果了。
    “上去再说吧,免得又讲第二遍。”
    於是夏皎枝只好强摁下焦急的情绪,催著我赶紧走。
    等我们到三楼时,江雪芽已经坐在老位置上了。
    夏皎枝先我一步坐好,再也按耐不住,没等我完全坐下就又问:“到底怎么回事啊?”
    江雪芽淡淡地开口:“没成吗?”
    “成是成了,但是——”夏皎枝从裤兜里捏出一块已经折好了的巴掌大纸片,分两次翻开,还原成一张a4纸,往对面递,“这节目单,你看吧。”
    “成了不就得了。”我打量了一下江雪芽,但並没有从她的表情里看出事成收米的喜悦或是其他什么表情。
    江雪芽接过纸,眼珠子从上往下走,停住,然后眼睛越睁越大。
    “校歌?”她抬头一脸惊讶地看我。
    “准確地说是乐队版校歌。”
    看样子竇芙她们还是下定决心了。
    “你弄的?”
    “我只是建议而已。说实话,外援也好,program也罢,按照竇芙她们现在的整体水平,我並不觉得靠练能够练出线。”
    毕竟这里不是小日子,下午两点半就放学然后嘎嘎干社团。
    我们这是嘎嘎上课,完事嘎嘎上自习,练习时间上肯定不能保证。
    而且就算练习时间能够保证,跟摇滚社硬碰硬,也不是个能看到太多希望的方法。
    总之,拼技术是死路一条。
    除技术外,要说还有什么办法可想的话,恐怕也只有审查这方面了。
    说的直白点,就是谁有决定权就想办法搞定谁。
    学生会这边的名单说是学生会定,但最终还是由学生会的指导老师把关。
    试问哪个老师看见这么正能量的节目不迷糊?
    群魔乱舞之中,一朵刚直的莲花出淤泥而不染,却又在母校面前恭顺地弯下它的腰肢,恳求一滴认可的甘露。
    这属於是舔到校领导的脚心了,不舔得他们轻哼起来才怪。
    当然,从学生这边的视角来看,这毫无疑问是堪比汉奸行径的下作行为。
    如果出演者是男生,社会性死亡是肯定的了,哪天下了晚自习走夜路还可能被人用砖头物理性消灭。
    “这能行吗?她们有练过校歌?”江雪芽皱眉,一脸的黑线。
    “校歌没练过,春日影练过啊——就那个前奏特別像的歌。应付审查够了。”
    “这就很奇怪啊!”夏皎枝有点崩溃,“竇芙他们演出是为了那个学长吧,而且之前还准备唱她们自己写的歌,这——”
    “她们可以唱啊。”我打断她。
    夏皎枝一愣,显然是不敢確信我的意思:“唱校歌?”
    我很肯定地告诉她:“唱她们自己写的歌,或者其他隨便什么歌都行。”
    “节目没办法改的。”
    “不改啊,她们上台了直接唱就行了。”
    夏皎枝这下终於懂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了我小半天,以一种失了神的状態低下头,双手对著后脑勺一顿挠:“啊啊啊啊这会出事的吧——”
    “按校规这会怎么样?”毕竟做决定的是竇芙自己,我还真没在意过这事。
    夏皎枝像快晕过去了:“你就没考虑过后果吗?”
    “確实没有,这是竇芙她们该考虑的事吧。”
    努力练习是代价。通过这种方法取得名额,承受对应的后果,同样也是代价。
    在无论如何都要达到目的的前提下,我认为代价的具体形式並不重要。
    江雪芽也问:“所以到底会怎么样?”
    “学校怎么可能会想到有这种事,”夏皎枝沉默了十几秒,有气无力地回答,“估计算扰乱教学秩序吧,最高开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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