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著江雪芽跑去的方向看,正常行走的人流中,另一道身影同样惹眼。
    那人在狂奔。
    短髮,应该是个男生。
    眨眼间,他已撞开了挡路的一两个肩膀,背影迅速消失在走廊拐角。
    被撞的一个男生骂了声草,给我醒了神。
    这种慌不择路的反应……
    我心臟猛地一跳,像打著了引擎,脚下一蹬,抬腿就追。
    夏皎枝在叫“雪芽”,但声音很快消散在身后。
    我一边躲人一边加力,几个呼吸后超过小矮子,继续奔走廊拐角去。
    转弯处是標准的直角,到跟前才发现力已经用猛了。
    继续跑,那得跳绿化带里。
    收力,要是剎不住,那就得翻绿化带里。
    最后时刻,我几乎倚靠本能作了另一种尝试:右脚一转,尽全力开胯伸左腿,同时俯身降低重心,手也下去按地。
    完了,还有人!
    刚才注意力都在避免翻车这件事上,完全没意识到这一系列动作范围內还有个男生。
    但已经来不及出声提醒了,我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他在我的视野里越来越大。
    好在这人反应也快,看著我扫堂腿似的架势,他腰一沉脚一跳勉强闪到旁边,落地就开始口吐芬芳。
    这时我终於勉强稳住身体,心里疯狂庆幸著人没事,根本没心思动嘴,赶紧起身重新起跑,同时在拐角后的走廊里搜寻目標。
    可人刚出去两步,右侧却传来一声闷响,我余光去看,却发现是江雪芽扎扎实实地倒在地上。
    一瞬间,冷汗直下,大脑发白,我下意识地放弃追逐立刻折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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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雪芽已经撑起了上半身:“回来干嘛!追啊!”
    夏皎枝也到了,蹲江雪芽面前,语气止不住的焦急:“出血了!手臂!”
    我低头去看,十几厘米长的线状血痕一路蹭到她手肘,末端破开了一块皮,正在往外渗血。
    “去啊!”江雪芽说完,眉毛一竖,想要抬腿,但眼睛一闭又把头低了下去。
    “先別管了,去医务室。”哪边走更近来著?
    “去个屁的医务室,再不追——”
    “草!叫你別管了!”对对对,走超市那条路。
    我才意识到自己几乎是吼出来的,她们两个都懵了。
    这时候也管不了这么多了,我伸手去搀江雪芽,她愣了一下,还是选择借力起身。
    “嘖。”吃痛的表情。
    她还是没起来。
    “扶她上来。”我转身,单腿屈膝蹲下,两手兜背后,再次提醒,“夏皎枝?”
    “哦哦哦。”她慢半拍回应。
    眼前,一条条被深蓝色校裤包裹的腿前赴后继地移动,其中有的减速有的停留。自然还有令人厌烦的窃窃私语。
    我隱约听见背后的江雪芽嘶嘶地吸气。
    夏皎枝搀著人,运动鞋的胶底磨蹭在瓷砖上,吱呀吱呀地响。
    一双纤细的手臂无声地出现在我视野两侧,终结了等待。
    如果说那天晚上在绿化带里的轻轻一撞並不能反应真实情况,那么此时此刻紧贴之下传导而来的重量给人的感觉绝对不会再有错繆。
    真的太轻了。
    起身的瞬间,只感觉背上的好像不是活物,而是一缕纱,一阵风,一次动动大脑就能製造出的欺骗自我的瘙痒。
    这瞬间,我甚至忘记了自己是第一次背起一个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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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雪芽坐沙发上,校服翻到膝盖上面。
    手臂的部分已经处理完了,女校医现在正用棉签给她清理膝盖伤口里的细沙。
    有颗顽固分子被颳了几下都没出来,医生换了根新的继续,深褐色的碘酒从棉签头里爭先恐后地溢出。
    小矮子一声长啸,发现我在看她,又低头咬住牙:“你出去。”
    “为毛,这有什么不能看的?”又不是打屁股针。
    “好了好了,你先出去一下。”夏皎枝一路推著我往外,直到门口,“就在这等吧。”
    话音刚落,里面就传来小矮子鬼哭狼嚎的声音。
    夏皎枝忍不住笑了一下,又故作正经:“我们女孩子不要面子的?”说完就独自进了医务室。
    再出来时,打著绷带的江雪芽还不老实,上上下下动手臂去躲夏皎枝伸出来的手。
    夏皎枝上两只手环住她的手臂,这回终於架住人了,扶著她下楼梯。
    江雪芽的校裤被医用棉和绷带顶出了个明显的包。
    她给我了一眼,沉著脸撇嘴:“都他妈的怪你,白摔了。”
    “是是是,都他妈的怪我。”与天斗与地斗不跟病號斗,我问夏皎枝,“怎么说?”
    “还好,都皮外伤,”她叮嘱身旁,“不过还得小心留疤,医务室可不管这个,我之后推荐你用哪款。”
    江雪芽没回应,看著远处沉默了一会儿,才皱著眉开口:“那个剁脑壳的短命鬼,校服后面有个很小的涂鸦。”
    “看清是什么没有?”
    江雪芽摇头。
    “还有其他特点吗?”我只过了剎那的一眼,还有路人挡著,能看清是男的都算不错了。
    江雪芽还是摇头:“他当时如果不跑我都不敢確认,哪有时间留意別的。要是再看到,也许我能感觉出来……也许吧。”
    这我也同意。
    如果说之前对夏皎枝的猜测还有一丝丝疑问,从那人以奔命的架势落跑的瞬间开始,这点疑问也没有了。
    现在知道了有这么个人,问题是怎么找?
    “那就麻烦了。”说来说去其实就一个校服有涂鸦的特点。
    学校关於校服的校规就一条,简化后就三个字——穿校服。
    实际上来说,只要穿了,细节问题都好商量。
    这就导致有人把长裤截成九分裤、中裤(截成短裤虽然不违反本条校规但会因为违反其他校规被制裁),或者女生故意穿男码的校服,夏皎枝就是这种情况,只可惜男码都有点不够用。
    但涂鸦肯定是最普遍的,你到胡同口——啊呸,学校里看看去,怕不是没有一万也有七八千吶。根本够不上显著特徵。
    而且就算看清了涂鸦,这事也难说。
    毕竟校服大家都不止一件,单號穿糰子,双號穿雪乃,不炫了也可以换別人的原皮穿。
    不嫌热也可以穿秋季,发神经还可以穿冬季,想挨处分了甚至可以不穿。这怎么破?
    “我真没想到会这样,”夏皎枝一副要哭的样子,“这事……要不还是算了吧。”
    “算了?”江雪芽带著气,“你算了我都不会算了。”
    “可是弄成这样子,真的不值。”
    见不得这办白事一样的气氛,我没忍住抖了个机灵:“得加钱。”
    江雪芽像在听鸟语,一脸的迷惑,仿佛下一句开口就是——你给我翻译翻译,什么踏马的叫踏马的加钱。
    別了別了,我这就踏马的翻译:“你多请她吃几顿饭就好了。”
    “虽然我不是这个意思,”小矮子这下懂是懂了,但有点扭捏,“不过那也不是不行。”
    夏皎枝眼眶里面亮晶晶,像浇花前盛满水的杯子。
    她一把抱住江雪芽,发出rua猫猫狗狗时总会发出的鼻音。
    “鬆开啊。”小矮子被挤得口齿不清。
    这两个人可能真是最萌身高差。看看这最强的武魂融合技,严丝合缝的標准洗面奶,今天就是糖加三勺来了也得磕一个以示尊重。我说的。
    江雪芽开始挣扎,但两个人显然不是一个重量级,她折腾那几下基本算蚍蜉撼树。
    但是江雪芽下一刻就开始上那只没伤的手。
    “呀!”夏皎枝挤出一声小小的尖叫。
    靠,不管有意无意,这个都不宜实况解说了。
    我赶紧侧身,去看微风扫过绿化带里不知名的植物。
    嗯,绿色又和谐。
    过程我是真不清楚,总之夏皎枝冷静下来了:“先扶你回宿舍休息吧?”
    “不用,再走几步就差不多了。我直接回教室,不然来回走更麻烦。”
    “行吧,那走。”夏皎枝没打算鬆手。
    215班在三楼,也不知道小矮子膝盖具体什么情况,扶著点当然最好。
    不过看夏皎枝一脸的坚决,估计也用不著我再说什么了。
    眼前的问题暂且平息,內心却迟迟静不下来。
    像有捆焦躁做的乾柴被添进了灶底,火越烧越旺。
    我在想,如果小矮子那天都能看出我心虚,那我现在没道理看不出那人的异常。
    哪怕希望渺茫,现在找回去转两圈,也比什么都不干要强。
    错过这次机会,就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有进展了。
    於是我跟两人打了个招呼,不再多留,转头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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