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物归一者·图书馆,底层废纸区。
    这里没有日升日落,只有头顶那层厚重的“墨云”周期性地散发出幽暗的蓝光。
    在树妖號坠落的那个巨大的陨石坑(其实是书坑)旁,一面歪歪扭扭的木牌被立了起来。木牌是用一块废弃的书封做的,上面用焦黑的墨鱼汁写著几个狂草大字:
    【深蓝·真理大排档】
    【主营:文字烧、墨水汤、废话刺身】
    【支付方式:知识点数、稀有情报、或者一本没看过的书】
    ……
    “老板,这能行吗?”
    二狗(哈士奇形態)趴在刚搭好的灶台边,吐著舌头,一脸怀疑地看著四周荒凉的废纸山。
    “这鬼地方连只苍蝇都没有,谁来吃饭啊?”
    “而且……”
    二狗指了指锅里正在熬煮的东西。
    “你煮的这玩意儿……真的能吃?”
    江离此时正穿著那身標誌性的厨师服,手里拿著一根巨大的搅拌棒(金箍棒变的),在一口巨大的黑锅里不停地搅动。
    锅里並没有肉,也没有菜。
    只有一锅……浓稠的、泛著金光的白色浆糊。
    “这可不是普通的浆糊。”
    江离神秘一笑。
    他从旁边的一堆废纸里,隨手抓起一本破破烂烂的书——《论如何用一句话气死哲学家》。
    “二狗,看好了。”
    “在这个世界,知识就是力量,文字就是食材。”
    江离把那本书撕碎,扔进锅里。
    “爱丽丝!提炼!”
    站在一旁的爱丽丝,眼中射出一道扫描光束,照在锅里。
    【正在提取……有效信息。】
    【正在过滤……逻辑垃圾。】
    【提取成功:高纯度“抬槓”精华。】
    嗡——
    隨著书页溶解,一个个发光的、金色的文字符號从浆糊里飘了出来。它们在锅面上跳动,像是活泼的小虾米。
    “看见没?”
    江离眼疾手快,用漏勺把那些发光的文字捞了出来。
    “这些,就是【字灵】。”
    “虽然这本书是废纸,但作者写书时的那种『想抬槓』的情绪,被封印在了文字里。”
    “这股情绪,就是……辣味。”
    ……
    第一步:熬製“纸浆粥”。
    江离用废纸区最常见的空白页(没有字的纸,口感像糯米),熬成了一锅软糯的纸浆粥。
    这粥本身没有味道,但饱腹感极强,而且能补充微量的“存在感”。
    第二步:调味“字灵”。
    江离把刚才提取出来的那些“抬槓精华”(辣味文字),撒进了粥里。
    又从另一本《霸道总裁爱上我(残卷)》里,提取出了一些粉红色的“油腻精华”(甜味文字)。
    最后,从一本《一百个鬼故事》里,提取了一些黑色的“惊悚精华”(凉味文字)。
    “搅拌!”
    三种不同顏色的文字在粥里融合,发生奇妙的化学反应。
    一股奇异的香气飘散开来。
    那不是食物的香气。
    那是一种……让人忍不住想阅读、忍不住想吐槽、忍不住想点讚的……精神香气。
    【菜名:大杂烩·百味文字粥】。
    【等级:废纸区特產。】
    【功效:填饱肚子的同时,隨机获得一种情绪体验(可能是想哭、想笑、或者想打人)。】
    ……
    “香!真香!”
    猪八戒……不对,是孙悟空(他刚才偷吃了一口纸浆,现在肚子不饿了,嘴却馋了)。
    “厨子,给俺老孙来一碗!”
    “这玩意儿看著比那什么蟠桃还有意思!”
    “等著。”
    江离盛了一碗,递给悟空。
    悟空一口乾了。
    “吧唧吧唧。”
    突然。
    悟空的猴脸一红,扭捏起来。
    “哎呀……討厌……”
    “死鬼……”
    眾人:“???”
    哪吒嚇得火尖枪都掉了:“猴子!你怎么了?!”
    “没……没事……”
    悟空猛地甩了甩头,打了个冷战,恢復了正常。
    他惊恐地看著那个空碗。
    “刚才那一瞬间……”
    “俺好像变成了一个……等待霸道总裁壁咚的小娇妻?”
    “这粥……有毒吧?!”
    “哈哈哈哈!”
    江离笑得前仰后合。
    “看来你刚才吃到了那本言情小说的精华。”
    “这就是【精神食粮】的魅力。”
    “它不仅暖胃,还走心。”
    ……
    就在眾人打闹的时候。
    “沙沙沙……”
    远处的废纸山后面,传来了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有客人来了。”
    江离收起笑容,整理了一下衣领。
    “二狗,准备迎客。”
    “爱丽丝,准备收银。”
    眾人立刻进入状態。
    只见在昏暗的光线下,一群佝僂的身影,正顺著香气,缓慢地爬了过来。
    它们长得很奇怪。
    身体是由一张张发黄的旧报纸、破羊皮捲轴拼凑而成的。
    脸部没有五官,只有一个巨大的、像是墨水渍一样的黑洞。
    手里拿著残缺的羽毛笔,或者是断裂的尺子。
    【目標:废纸区原住民·墨水地精(ink goblin)。】
    【种族:文字残渣衍生物。】
    【状態:极度飢饿 / 知识匱乏。】
    【描述:它们是被遗弃的文字碎片化成的低级生命。它们渴望完整的句子,渴望有逻辑的故事。因为它们自己……是乱码。】
    ……
    这群墨水地精,足有二三十只。
    它们围在摊位前,那张黑洞般的脸上,流下了黑色的口水(墨汁)。
    “吃……”
    “要……吃……”
    “完整的……句子……”
    它们发出的声音断断续续,根本不成句,听起来极其难受。
    “想吃饭?”
    江离站在锅前,手里拿著勺子。
    “有钱吗?”
    “就是……知识点数。”
    地精们面面相覷。
    它们虽然智商低,但也知道这里的规矩。
    领头的一只地精,颤巍巍地伸出手。
    它的手里,抓著一张……闪闪发光的书页残片。
    “这个……”
    “换……吃……”
    爱丽丝立刻扫描。
    【物品:初级魔法理论(残页)。】
    【价值:2点知识点数。】
    “才2点?”
    江离挑了挑眉。
    “虽然少了点,但作为开张生意,也够了。”
    “给他盛一碗!”
    江离接过那张残页,递给爱丽丝(充当存钱罐)。
    然后盛了一大碗热气腾腾的【文字粥】,递给地精。
    ……
    那个地精捧著碗。
    看著里面那些跳动的、金色的、有逻辑的文字。
    它那浑浊的墨水眼睛里,竟然流露出了……感动。
    “咕嘟!”
    它一口喝了下去。
    嗡!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隨著粥下肚,那个地精原本破破烂烂、拼凑起来的身体,竟然开始……癒合。
    那些乱码一样的纹路,变得清晰、整齐。
    它头顶那个原本是黑洞的脸,慢慢浮现出了五官。
    虽然还是很丑,但至少像个人样了。
    “我……”
    地精开口了。
    这一次,它的声音清晰、流畅,甚至带著一丝……文采。
    “啊!这粥!”
    “如听仙乐耳暂明!”
    “如饮甘露润心田!”
    “我悟了!”
    “原来……这就叫通顺!”
    这只地精,进化了。
    它从一个乱码怪物,变成了一个……低级书童。
    ……
    “哇!”
    周围的其他地精看到这一幕,全都炸锅了。
    它们疯狂地涌了上来。
    纷纷掏出自己藏在身上的“宝贝”。
    有的掏出一张古老的地图碎片。
    有的掏出一根还没用完的鹅毛笔。
    甚至有的掏出了一颗……长著蛀牙的智齿(据说是某位哲学家的牙)。
    “我也要!”
    “给我来一碗!”
    “我要变聪明!我要变通顺!”
    ……
    生意瞬间火爆。
    江离、哪吒、悟空,三个人忙得不可开交。
    “排队!排队!”
    悟空拿著金箍棒维持秩序。
    “谁敢插队,俺老孙把他打回乱码!”
    哪吒负责烧火(三昧真火熬粥,速度极快)。
    二狗负责端盘子(虽然它总是忍不住想偷吃)。
    唐三藏则坐在旁边,负责……鑑定。
    “阿弥陀佛。”
    “这根羽毛笔虽然断了,但上面残留著一位大文豪的灵感。”
    “价值……5点。”
    “这块石头上刻的是上古食谱……虽然只有一半。”
    “价值……10点。”
    “这颗牙……”
    唐三藏嫌弃地捏著那颗蛀牙。
    “这颗牙里残留著……『牙疼不是病』的谬论。”
    “属於垃圾信息。”
    “拒收。”
    ……
    短短一个小时。
    那一大锅文字粥就卖光了。
    江离看著爱丽丝手里那厚厚一叠的“入场券”和“点数”。
    【当前拥有知识点数:350点。】
    虽然不多。
    但在废纸区,这已经是一笔巨款了。
    至少,够树妖號充能一次了。
    “收摊!”
    江离伸了个懒腰。
    “今天先到这。”
    “明天……我们推出新菜品。”
    “什么新菜?”二狗问。
    江离看著远处那片更加深邃的废纸山。
    “【油炸谣言】。”
    “或者是……【红烧毒鸡汤】。”
    “反正这里的垃圾……多得是。”
    ……
    就在眾人准备收拾东西回方舟休息的时候。
    “轰隆——”
    地面突然震动了一下。
    远处的废纸山,崩塌了一角。
    一阵沉重的、带著金属摩擦的脚步声,从黑暗中传来。
    原本围在摊位还没散去的墨水地精们,听到这个声音,瞬间嚇得四散奔逃。
    “快跑!”
    “是……【管理员】!”
    “那个……【焚书者】来了!”
    ……
    “管理员?”
    江离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目光投向黑暗深处。
    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他大概有三米高。
    全身穿著厚重的、生锈的黄铜潜水服。
    头盔是一个巨大的燃烧炉,里面的火焰透过观察窗,射出红色的光芒。
    他的手里,提著一把巨大的……【火焰喷射器】。
    背后的燃料罐上,写著一行警示语:
    【清除一切无用数据】。
    【boss:废纸区巡逻者·焚书者(the burner)。】
    【职责:清理垃圾、销毁违禁书籍、以及……消灭没有居住证的外来者。】
    【等级:元婴期巔峰(机械飞升版)。】
    ……
    “发现……违规摆摊。”
    焚书者的头盔里,传出了冰冷的电子音。
    “发现……未授权生物。”
    “发现……非法烹飪行为。”
    “根据图书馆管理条例第748条。”
    “予以……【焚毁】。”
    轰!
    他手中的火焰喷射器没有任何预兆地开火了。
    一条长达百米的火龙,带著焚烧一切的高温,直扑江离的小摊。
    这火不是普通的火。
    这是……【遗忘之火】。
    被烧到的东西,不仅会消失,连关於它的记忆都会被抹除。
    ……
    “玩火?”
    哪吒笑了。
    笑得很开心。
    “在小爷面前玩火?”
    “你是没死过吗?”
    哪吒一步跨出。
    並没有用火尖枪。
    而是直接张开嘴。
    “吸——”
    呼——
    那条原本气势汹汹的火龙,竟然像麵条一样,被哪吒……吸进了嘴里。
    “嗝。”
    哪吒打了个饱嗝。
    还喷出了一点火星。
    “味道有点涩。”
    “是用的劣质燃料吧?”
    哪吒嫌弃地摇了摇头。
    ……
    焚书者愣住了。
    它的逻辑处理器卡顿了一下。
    火焰……被吃了?
    “警报……目標危险等级提升。”
    “切换……【物理清除模式】。”
    焚书者扔掉火焰喷射器。
    从背后拔出了一把……【链锯剑】。
    嗡嗡嗡——
    链锯转动,发出刺耳的咆哮。
    它迈著沉重的步伐,冲向哪吒。
    “物理清除?”
    这次轮到悟空了。
    他把手里的金箍棒往地上一杵。
    “比物理?”
    “俺老孙可是物理学的祖宗!”
    “大大大!”
    金箍棒瞬间变大,化作一根擎天柱。
    “给俺……趴下!”
    砰!
    金箍棒像拍苍蝇一样,直接拍在了焚书者的头盔上。
    当————!!!
    一声巨响。
    焚书者那厚重的黄铜头盔,直接被砸扁了。
    它那庞大的身躯,像是钉子一样,被硬生生地砸进了废纸堆里。
    只剩下一个燃料罐露在外面。
    ……
    “搞定。”
    悟空收起金箍棒。
    吹了口气。
    “不堪一击。”
    “就这还是管理员?”
    江离走了过去。
    看著那个被砸进地里的焚书者。
    “別小看它。”
    “它只是个最低级的巡逻兵。”
    “不过……”
    江离蹲下身,用那把深渊撬棍撬开了焚书者的燃料罐。
    里面流淌出来的,不是油。
    而是一种……金色的液体。
    【物品:液態知识提取液(高纯度)。】
    【价值:1000点知识点数/桶。】
    “我就说嘛。”
    江离眼睛亮了。
    “这送上门的,哪是管理员啊。”
    “这分明是……送財童子。”
    “二狗!拿桶来!”
    “接油!”
    “这下……我们去上层的路费……”
    “有著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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