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江海市老码头,薄雾尚未散去。
    【黑珍珠號】(利维坦之骸)静静地停泊在岸边,如果不看那根直插云霄、散发著古老威压的黑色桅杆(星之柱),以及船舷两侧偶尔睁开又迅速闭上的巨大眼睛,它看起来就像是一艘稍微有些“非主流”的大型远洋渔船。
    甲板上,一场別开生面的“员工早会”正在进行。
    “都给我站好了!立正!稍息!”
    江离穿著崭新的蓝色工装,戴著写有“船长”二字的袖標,手里拿著一根教鞭(其实是之前打晕达贡的那根钢管),正对著面前的一排“特殊员工”训话。
    在他的对面,蹲著两排瑟瑟发抖的生物。
    它们浑身湿漉漉的,皮肤呈灰绿色,长著类似青蛙和鱼的混合面孔,背上有棘刺,手脚都有蹼。
    正是那天晚上被俘虏的【深潜者】倖存者们。
    这些在深海中横行霸道、以人类为食的c级眷族,此刻脖子上都套著特製的项圈(江离用那个c级封印物【束魂锁】截断后改的),一个个低眉顺眼,甚至还在努力模仿人类的站姿。
    “看看你们一个个的,像什么样子?背挺直了!”
    江离一鞭子抽在地上,“啪”的一声脆响,嚇得深潜者们齐刷刷地哆嗦了一下。
    “咱们深蓝水產不养閒人!既然上了我的船,就得守我的规矩!”
    江离指著这群怪物,对身边的王二狗(大副)说道:“二狗,这就是咱们新招的『潜水员』。虽然长得丑了点,跟褪了毛的猴子似的,但水性好,以后下海捞贝壳、解渔网的活儿就交给它们了。”
    王二狗穿著有些紧绷的厨师服,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看著那群曾经是他顶头上司召唤出来的“神使”,如今却沦为苦力,不仅没有同情,反而一脸諂媚地附和:
    “船长英明!这群……呃,『海猴子』確实適合干粗活!我看它们力气挺大,还能帮忙拉网!”
    在江离的认知里,这些深潜者就是一种长相奇特的灵长类海洋生物,俗称“海猴子”。既然是猴子,那就能驯化。
    “听好了!以后你们的工號就是001到020!”
    江离拿著一桶过期的死鱼(昨晚在夜市顺手买的),在深潜者面前晃了晃。
    “谁干活勤快,就有鱼吃!谁要是敢偷懒,或者想逃跑……”
    他指了指不远处正趴在甲板上晒太阳、嘴里嚼著半根【星之眷族】触鬚的大黄。
    “看见那条狗了吗?它最近正好缺磨牙棒。”
    “汪!”(看我干嘛?这种低级肉我不爱吃,塞牙。)
    大黄配合地齜了齜牙,露出一口能咬碎空间的利齿。
    “嘎——!!!”(不敢!绝对不敢!)
    深潜者们嚇得魂飞魄散,疯狂点头,动作整齐划一。
    它们可是亲眼见过那条狗是怎么一口一个把它们的同伴当点心吃的!在这个恐怖的船长和那条魔犬面前,它们那点深渊血脉简直就是笑话!
    “很好,很有觉悟。”
    江离满意地点点头,隨手扔了几条死鱼过去,“先吃点早饭,吃饱了准备干活!”
    看著一群深潜者为了几条臭鱼爭抢得头破血流,站在角落里的新任轮机长刘威(千面鬼影)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
    “疯了……这个世界疯了……”
    刘威手里拿著一把扳手,假装在检查甲板上的设备,心里却在疯狂咆哮。
    那可是深潜者啊!是拉莱耶的卫士!是旧日支配者的嫡系部队!
    在这个男人手里,竟然真的变成了……潜水员?海猴子?
    而且,看看这船上的配置:
    船长是个把邪神当食材的怪物(江离);
    大副是个叛变的邪教红衣主教(王二狗);
    保安队长是一只廷达罗斯猎犬(大黄);
    动力源是一颗活著的利维坦心臟;
    桅杆是星之眷族的手指;
    现在连杂役都是一群深潜者……
    “我特么到底是进了什么贼窝?这船上还有正常人(生物)吗?”
    刘威欲哭无泪。
    他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瓶所谓的“清洁剂”(其实是s级剧毒【神之泪】的空瓶子),昨晚倒进发动机里不仅没毒死那颗心臟,反而让船速提升了50%。
    “这任务……根本不可能完成啊!”
    就在刘威怀疑人生的时候,江离的声音传了过来。
    “老刘!愣著干嘛呢?发动机热好了没?”
    江离走过来,拍了拍刘威的肩膀(差点把他拍趴下),“准备出发了!今天咱们的目標是——魔鬼三角!”
    “魔……魔鬼三角?!”
    刘威脸色一白。
    那是迷雾海最深处、最危险的海域!
    据说那里空间混乱,常年笼罩在时空风暴中,连a级强者进去都未必能活著出来!
    “老板,那地方……是不是有点太危险了?”刘威试图劝阻。
    “危险?那是对別人说的。”
    江离自信一笑,指了指头顶那面迎风招展的“深蓝水產”红旗。
    “咱们这船,经过我的改装(指插了根神手指),现在稳得一批!而且我听说那边的鱼特別大,还有会飞的鱼,抓几条回来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会飞的鱼……”刘威嘴角抽搐。
    那特么是【拜亚基】(byakhee,星际吸血鬼)!是能在宇宙真空中飞行的眷族!你管那叫飞鱼?
    “行了,別墨跡!全速前进!”
    江离大手一挥。
    “呜——!!!”
    黑珍珠號发出一声沉闷而悠长的咆哮,船底的黑色心臟剧烈搏动,喷出滚滚黑烟(灵能废气)。
    在几十只“海猴子”的簇拥下,这艘满载著怪物的幽灵船,像是一把黑色的尖刀,狠狠地刺入了茫茫大海。
    ……
    三个小时后。
    周围的景色已经完全变了。
    原本湛蓝的海水变成了深邃的紫黑色,海面上瀰漫著浓重的灰雾,这雾气粘稠得像是浆糊,连阳光都无法穿透。
    空气中充斥著混乱的磁场,指南针在这里疯狂乱转,电子设备全部失灵。
    “到了,魔鬼三角。”
    江离站在船头,看著这阴森的环境,不仅没有害怕,反而兴奋地搓了搓手。
    “这地方看著就资源丰富!你看这水色,一看就是肥水!”
    “大黄!雷达开启!闻闻哪有鱼群!”
    大黄站在船头,鼻子抽动。
    在这片混乱的时空区域里,它的感知能力得到了极大的增幅。
    “汪!汪汪!”(主人!天上!天上有一群鸟……不对,是一群好吃的!)
    大黄对著天空狂吠。
    “天上?”
    江离抬头望去。
    只见灰色的云层中,突然衝出了一大群黑影。
    它们长著类似蝙蝠和禿鷲混合的身体,没有羽毛,只有粗糙的皮膜,头部像是一个巨大的蚂蚁,口器中滴落著酸液。
    【拜亚基】群落!
    这种生物通常作为星际旅行的坐骑,性格凶残,喜欢成群结队地袭击一切活物。
    此刻,足足有上百只拜亚基发现了这艘闯入的船只,发出了刺耳的嘶鸣声,如同轰炸机群一般俯衝而下!
    “嘎——!!!”
    那声音足以刺穿普通人的耳膜。
    甲板上的深潜者们嚇得抱头鼠窜,纷纷跳进海里躲避。
    王二狗和刘威也脸色大变,各自掏出了武器准备拼命。
    然而。
    “臥槽!好大的飞鱼!”
    江离看著那些俯衝下来的怪物,眼睛亮了。
    “不对,这长得不像鱼啊……这翅膀,这嘴……这是海鸥吧?”
    “但这海鸥长得也太丑了,这是核辐射变异品种?怎么没毛啊?”
    虽然长得丑,但江离的原则是:来都来了,不能空手而归。
    “这玩意儿看著肉挺多,不知道烤著吃咋样,跟乳鸽差不多?”
    “大黄!准备接客……不对,接货!”
    江离没有用鱼竿,而是从背后掏出了一把特製的“网枪”。
    这是他在黑市上买的捕网发射器,经过他的改装,里面的网换成了那种用【深渊海草】编织的强力渔网,韧性十足。
    “给爷下来!”
    江离抬手就是一枪。
    “砰!”
    一张巨大的黑色大网在空中张开,精准地罩住了冲在最前面的三只拜亚基。
    “嘎?!”
    那三只拜亚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网了个结结实实,翅膀被缠住,像秤砣一样栽了下来。
    “啪嘰!”
    摔在甲板上。
    “二狗!上去捆了!”
    江离大喊一声,手里动作不停,“砰砰砰”又是几枪。
    天空中下起了“海鸥雨”。
    剩下的拜亚基群懵了。
    它们是猎手啊!这剧情不对啊!
    为首的一只精英拜亚基(c+级)怒了,它扇动翅膀,释放出一道【虚空风刃】,切向江离的脑袋。
    “呼——”
    风刃带著撕裂空间的力量袭来。
    江离看都没看,隨手抄起旁边的一个不锈钢盆(用来装鱼的)。
    “当!”
    一声脆响。
    足以切开坦克的风刃,竟然被那个几块钱的盆给挡住了!盆底只是稍微凹进去了一点。
    “哎哟!还敢扔东西砸我?”
    江离看了看盆底的印子,怒了。
    “这盆可是我刚买的!坏了你赔啊?!”
    他猛地抡起胳膊,手里的不锈钢盆像是飞盘一样被他甩了出去。
    “看我不削死你!”
    “呼啸——”
    那只不锈钢盆在江离的怪力加持下,旋转著撕裂空气,发出恐怖的音爆声。
    “啪!!!”
    正中那只精英拜亚基的面门。
    就像是苍蝇拍打苍蝇一样。
    那只拜亚基连惨叫都没发出来,脑袋直接被拍进了胸腔里,整个身体在空中转了十几圈,然后像个破麻袋一样掉进了海里。
    “……”
    天空中的鸟群瞬间安静了。
    剩下的拜亚基看著那个手里又抄起一个平底锅的男人,感受到了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这特么是人类?
    这分明是披著人皮的星空巨兽啊!
    “嘎嘎嘎!”(快跑!点子扎手!)
    鸟群一鬨而散,拼命往云层里钻。
    “哎?別跑啊!我还没抓够呢!”
    江离急了。
    “大黄!你这雷达不准啊,怎么鱼没抓到,光抓了几只鸟?”
    大黄:“汪……”(鸟也是肉啊,而且这玩意儿脆骨多,好吃。)
    江离看著甲板上那十几只还在挣扎的“怪鸟”,嘆了口气。
    “算了,蚊子腿也是肉。二狗,老刘,过来帮忙拔毛!”
    “这种鸟看著皮厚,得用开水烫一下才好拔。”
    刘威(千面鬼影)看著地上那只还在喷吐酸液的拜亚基,嘴角抽搐。
    拔毛?
    这玩意儿根本没毛啊!那是皮膜!
    而且那酸液能腐蚀金属,您確定用开水烫有用?
    但在江离的注视下,他只能硬著头皮走过去,掏出一把匕首。
    “老板……这玩意儿怎么吃?红烧还是清蒸?”
    “我看这体型,跟烧鹅差不多。”
    江离摸了摸下巴,一脸专业地分析道,“肉质应该比较紧实,適合烤著吃。脆皮烤海鸥,听著就不错!”
    “对了,那个內臟留著別扔,那可是好东西,可以用来做杂碎汤,或者……钓鯊鱼!”
    江离的思维总是那么跳跃且充满生活气息。
    就在眾人(和眾怪物)忙著处理“食材”的时候。
    海面下,突然传来一阵奇异的波动。
    这不是怪物的气息,而是一种……充满了诱惑的、金钱的味道。
    江离的鼻子动了动。
    “嗯?什么味儿?好像有股……铜臭味?”
    他走到船边,往水下看去。
    只见深邃的海水中,隱隱有一艘巨大的沉船轮廓显现出来。那艘船不是普通的木船,而是通体由某种金色的金属打造,在幽暗的海底散发著迷人的光芒。
    而在那艘船的甲板上,似乎堆满了闪闪发光的东西。
    “臥槽!金船?!”
    江离的眼睛瞬间直了。
    “那下面……全是金子?!”
    大黄也凑了过来,看了一眼,狗脸变得凝重起来。
    “汪!”(主人,那是陷阱!那是【贪婪之舟】,是魔鬼的诱饵!)
    但在江离眼里,那就是一艘等待打捞的“宝藏船”。
    “发財了!这回真的发財了!”
    江离激动得搓手,“快!把那些鸟先扔一边!准备潜水装备(其实就是那个防水手电筒)!咱们下去捞金子!”
    “老刘!你会开潜水艇不?咱们这船能不能潜水?”
    刘威:“……”
    老板,您这是想把渔船当潜艇开?
    不过看著江离那狂热的眼神,刘威知道,就算他说不能,这疯子估计也会想办法把船按进水里。
    “那个……理论上,这艘船有生物护盾,短时间內下潜是可以的,但是……”
    “那就行了!下潜!目標——金船!”
    江离一声令下。
    黑珍珠號发出一声兴奋的咆哮(它也感觉到了下面有“好吃的”),船身周围升起一层黑色的气泡膜,然后猛地一头扎进了漆黑的海水中。
    深渊之下。
    那艘【贪婪之舟】(s级诅咒物,深渊领主的行宫)上,一个穿著华丽长袍的骷髏架子正端著酒杯,空洞的眼眶里闪烁著幽火。
    “又有贪婪的灵魂送上门了吗……呵呵呵……”
    “无论你是谁,只要踏上这艘船,你的灵魂就归我了……”
    它还不知道。
    这次来的不是贪婪的灵魂。
    而是一个……要把它的船拆了卖废铁的拆迁办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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