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从派出所围墙翻出后,一路猫著腰,在黑暗的胡同里穿行。
    他脑子乱鬨鬨的,更多的是对秦淮如的担忧,也不知道秦姐被叫去哪儿了。
    可四九城的深夜,刚刚经歷了一场大火的南锣鼓巷附近,並不平静。
    街上仍有警察和联防队员在巡逻,手电筒的光束不时扫过街角巷口。
    傻柱不敢冒头,躲在远离主路的偏僻小径旁,蜷缩在一丛茂盛的杂草后面。
    时间在煎熬中一分一秒流逝。
    远处的喧囂逐渐平息,巡逻的脚步声也似乎远去了。
    傻柱刚想鬆口气,小心翼翼地挪动了一下蹲麻了的腿,手肘却不经意间碰到了身旁草丛里一个软乎乎的东西。
    “誒?什么东西?”
    傻柱下意识地用手摸了摸。
    触感湿漉漉、滑腻腻的,还带著一点点……温度?
    那东西软中带硬,似乎有些弹性……
    傻柱心里莫名一紧,缩回手,借著突破云层、洒落下来的惨白月光,看向自己的手掌。
    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沾满了他的手掌,在月光下反射著诡异的光泽。
    血!
    是血!!
    “啊!!!”
    傻柱嚇得低呼一声,手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甩动,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向旁边倒去,一屁股跌坐在冰冷的泥地上。
    月光更清晰地照亮了他刚才藏身的草丛。
    一个人影以一种极不自然的姿势蜷缩在那里,半个身子都被杂草遮掩。
    月光落在那人苍白的侧脸和散乱的黑髮上,那是一张他熟悉到骨子里的脸。
    “雨……雨水?!”
    傻柱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挤出来的声音破碎不堪,惊恐和难以置信。
    他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拨开杂草,看清了全貌,他的亲妹妹,双目圆睁,瞳孔涣散,脸上残留著死前最后一刻的恐惧和痛苦。
    她的颈间,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可怕伤口,鲜血就是从那里汩汩流出,浸透了她的衣襟和身下的泥土。
    身体尚有余温,但生命的气息早已断绝。
    “啊啊啊——!!!雨水!雨水!你醒醒!你看看哥哥!你看看我啊!!”
    傻柱发出一声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颤抖著伸出手,想要触碰妹妹的脸,却又不敢。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那个寒冷的冬天,爹何大清跟著白寡妇头也不回地跑去保定,丟下他们兄妹俩在这冰冷的四合院里自生自灭。
    那时雨水还那么小,饿得直哭,是他这个半大小子,偷食堂的饭菜,捡煤核,想尽一切办法,才把妹妹拉扯大。
    兄妹俩相依为命,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白眼,好不容易雨水长大了,日子刚刚看到点盼头……
    可现在……
    现在…雨水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死在了这冰冷的草丛里。
    “邪祟!是邪祟!!一定是邪祟乾的!!!”
    傻柱猛地抬起头,双目赤红,血丝遍布,泪水混合著鼻涕糊了一脸,表情扭曲得如同恶鬼。
    “林天!林糖糖!你们这两个小出生!邪祟崽子!我要你们死!我要把你们千刀万剐!挫骨扬灰!!给我妹妹偿命!偿命啊!!!”
    他扑倒在地,紧紧抱住何雨水已经逐渐僵硬冰冷的身体,把脸埋在妹妹染血的肩头,发出压抑不住的、撕心裂肺的嚎哭:
    “妹妹呀,我的好妹妹,你睁开眼看看哥哥,再看看哥哥一眼啊,是哥没用,是哥没保护好你,哥对不起你,对不起啊,呜呜呜……”
    夜风呜咽,月光冰冷。
    一个粗壮的汉子,抱著他死去的妹妹,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
    “雨水別怕,哥哥会救你的,我这就去带你找医生,你要坚持住,坚持住……”
    不相信何雨水已经死去的傻柱,背起何雨水就往刘老头家去。
    医院?
    他现在可不敢。
    去了估计就会被抓,自己还要救妹妹。
    黑暗中,林天的鬼影冷漠注视著傻柱的崩溃与哀嚎。
    【宿主,何雨水是无辜的,她並未直接参与对林家的迫害,你怎么能滥杀无辜?】
    系统找死的声音又响起。
    林天冰冷地回应:“无辜?那我林家呢?我爹,我娘,还有那个八岁的『我』,遭受虐待的三岁半妹妹,我们不无辜吗?”
    【性质不同!何雨水並未动手,她是女人,宿主,你就不能大度一点吗?】
    女人?
    本以为系统是易系统,没想到还有打拳属性。
    父母双亡后,易中海用林家钱在院里摆席的那几天。
    大鱼大肉,欢声笑语。
    原主和妹妹饿得头晕眼花,想去拿个馒头,被贾张氏打骂驱赶。
    而当时,何雨水就坐在席上,和院里其他人一样,吃著那些用林家血换来的饭菜,筷子就停过。
    当原主被打得奄奄一息时,她也只是远远地看著,什么都没做,继续低头吃她的饭。
    “她没有动手?”
    林天冰冷地陈述,“但她坐在那里,心安理得地吃著我们林家的人血馒头。
    她是没有举起棍棒,但她的沉默,她的享用,就是帮凶,就是认同。
    她享受著易中海他们从林家掠夺来的『好处』,哪怕只是一口肉,一口白面馒头。
    当我们全家在地狱挣扎时,她在人间安稳地吃著我们的『祭品』,你说,她哪里无辜?”
    【宿主,你这是迁怒,是极端个人主义,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她能做什么?】
    【宿主,做人不能太自私,仇恨已经蒙蔽了你的双眼,你要学会大度,学会放下,冤冤相报何时了?】
    “大度?放下?”
    林天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话,讥讽道:“狗系统,收起你那套虚偽的说教吧。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刀子没有扎在你身上,你当然可以轻飘飘地说『大度』,我凭什么要大度?
    凭什么要放过那些吸乾我林家血肉、踩著我们尸体欢笑的人?”
    林天的目光再次投向远处背著何雨水尸体的傻柱:“你看,他现在知道伤心了,知道痛了。
    可他当初看著贾东旭他们把我往死里打的时候,他在干什么?
    他在旁边看著,或许还觉得解气。
    他吃著易中海分给他的、帮著从我家抢走的东西时,可曾有过一丝愧疚?
    现在轮到他自己品尝失去亲人的滋味了,他就受不了了?
    就觉得別人『滥杀无辜』了?双標得可真够可以的呀,狗系统。”
    【宿主!你这是在走向偏激和毁灭!復仇的火焰终將吞噬你自己!想想林糖糖!你难道要让她有一个满手血腥、心理扭曲的哥哥吗?】
    【做人要善良,你这样、对的起自己的良心吗?】
    提到糖糖,林天的眼神柔和了一瞬,但旋即更加冰冷坚定:
    “正是为了糖糖,我才必须这么做,我要清理掉所有潜在的威胁和仇恨的种子。
    我要让那些禽兽在恐惧和悔恨中灭亡,让他们再也没有机会伤害糖糖一丝一毫。
    这个世道,软弱和善良只会被啃得骨头都不剩,我只有比他们更狠,更绝,才能保护我在意的人。”
    “至於良心?”
    林天最后看了一眼傻柱背著妹妹尸体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意识归於一片冰冷的死寂。
    “我的良心,早在父母惨死、原主被打死的那一刻,就跟著一起死了。
    现在活著的,只是一个从地狱爬回来討债的恶鬼罢了,杀畜生,需要良心吗?”
    至从穿越过来重生后,原主的记忆、经歷、感情、痛苦、他全有。
    有时候,林天感觉自己並不是穿越夺舍重生,而是被贾东旭一砖头砸的觉醒胎中之秘。
    系统沉默了。
    “傻柱,你就好好珍惜接下来的日子吧,等把你身上的任务完成获得系统奖励,你也该陪你妹妹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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