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后。
    “刘老头!刘老头!快!快救救老易!救救他!”
    阎埠贵大喊著拍打著门,屋內的刘老头被这动静嚇了一跳。
    刚一开门,阎埠贵就闯了进来。
    刘老头眯起那双浑浊却偶尔闪过一丝精光的眼睛,看向阎埠贵怀里的人,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是咋整的?出这么多血?”
    刘老头声音沙哑,动作却麻利,他迅速移开长桌上的杂物,示意阎埠贵把人放上去。
    “被捅刀子?还是枪伤?快,放平!”
    阎埠贵小心翼翼地將易中海放在那张吱嘎作响的破木桌上,易中海身下的血立刻浸湿了桌面。
    刘老头凑近,就著昏暗的油灯光,也顾不上什么忌讳,直接上手去撩易中海被血浸透、紧紧贴在身上的蓝布褂子和里面的汗衫。
    衣服被血粘住,刘老头用了点力气才掀开,露出易中海那肥白、此刻却沾满粘稠血液、並且诡异隆起的腹部。
    刘老头那双布满老茧和药渍的手快速在易中海的腹部、胸口、大腿內外侧寻找伤口。
    “咦?”
    刘老头的动作停了下来,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度的困惑和难以置信。
    没有刀口,没有弹孔,甚至连明显的撞击淤青都只是浅浅一层。
    那这汹涌的血是从哪儿来的?
    他更仔细地检查易中海的腹部,手指触碰到那隆起的、绷紧的皮肤时,感受到內部有液体的鼓胀感。
    “刘老头!你倒是说话呀!老易他……他到底怎么了?!你救救他啊!多少钱他都给!”
    阎埠贵看著刘老头脸色变幻不定,却沉默不语,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刘老头没理他,而是深吸一口气,將沾满血的手在破布上擦了擦,然后抓起易中海的手腕,三根手指搭了上去,屏息凝神地开始把脉。
    油灯昏黄的光线跳动著,映照著易中海惨白带灰的脸,和阎埠贵焦急恐惧的脸,也映照著刘老头那张越来越古怪、越来越震惊的脸。
    两坤秒后。
    刘老头鬆开手腕,抬起头,用一种见了鬼似的、混合著惊骇、荒谬和浓浓探究欲的眼神,死死盯著阎埠贵,嘴唇哆嗦了几下,缓缓道:
    “阎……阎老师,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心理准备?”
    阎埠贵心臟猛地一沉,像是坠入了冰窟,腿一软,差点跪倒。
    “是……是不是老易不行了?他要死了?都怪我!都怪我啊!要不是我不小心打了他肚子一下,他也不会摔倒……老易啊!我对不起你啊!”
    他捶胸顿足,眼泪又下来了,一半是恐惧(怕易中海死,怕自己成杀人犯),一半是兔死狐悲的绝望。
    “行了!別嚎了!”
    刘老头不耐烦地打断他,声音有些发尖,显然他自己內心的震撼也不小。
    “我说的不是他要死了,是易中海他…他这脉象…这齣血量,他好像是怀孕了!!!
    现在大出血,是……是他小產的跡象,孩子……怕是保不住了!!!”
    “啥?!”
    !!!∑(°Д°ノ)ノ
    阎埠贵的哭声和懺悔戛然而止,像是被人猛地掐住了脖子,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嘴巴张著,半天合不拢。
    怀孕?!
    易中海?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爷们儿?
    怀……怀孕了?
    这他娘的是天方夜谭吧?
    可电光火石间,阎埠贵脑子里猛地闪过昨天开始,易中海就时不时捂著嘴乾呕,捂著肚子的样子……
    当时他只以为是易中海被一连串事情打击的,或者吃坏了肚子,肚子不舒服……
    现在被刘老头这么一说,这症状,可不就跟自己媳妇儿当年怀解成、解放他们的时候,一模一样吗?
    一想到媳妇儿被大火活活烧死了,阎埠贵悲从中来,刚止住的眼泪又涌了上来。
    “你哭个屁!”
    刘老头见他这模样,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没好气地揣测问道,“难道易中海肚子里这个……是你的种?”
    阎埠贵:“……额?”
    阎埠贵被这石破天惊的一问,噎得差点背过气去,一口气堵在胸口,脸憋得通红,眼泪都嚇回去了。
    只剩下满脸的荒谬和哭笑不得,“刘老头,你胡说什么呢?这……这怎么可能?
    我跟老易清清白白,我们都是男人,男人怎么可能怀孕?”
    刘老头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在阎埠贵脸上扫了几个来回,似乎想找出撒谎的痕跡。
    又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易中海那隆起的、血淋淋的腹部,面色古怪到了极点,喃喃道:
    “这就要问你们自己了,谁知道你们是怎么搞的?老夫行医……不,当年也行医几十年,就没见过这么邪门的事儿。
    男人怀孕……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完全违背了阴阳人伦,违背了科学常理!”
    阎埠贵:“……”
    他现在脑子一片混乱,恐惧、荒谬、悲伤、疑惑……种种情绪搅成一团。
    但他看著易中海越来越微弱的呼吸,求生(或者说不背杀人犯罪名)的本能还是占了上风。
    “刘老头!你別管他怀不怀孕了!管他是怎么怀的!先救人!救人要紧啊!再不止血,老易真就死了!”
    刘老头顿时也意识到现在不是探究医学奇蹟和吃瓜的时候。
    他定了定神,脸上恢復了那种见惯生死的沉肃,看向阎埠贵询问道:
    “那……你是要保大、还是保小?”
    “保……保大?!”
    阎埠贵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心里把刘老头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这他妈问的都是什么鬼问题?
    易中海是个大老爷们儿,保大保小?
    保个锤子的小!
    那肚子里要真是孩子,那也是鬼知道是什么玩意儿!
    “保大!”
    阎埠贵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感觉说出这话的自己像个十足的傻子。
    “哦……”
    刘老头意味深长地拖长了音调,瞥了阎埠贵一眼,点了点头,“感情真好……是真爱。”
    阎埠贵眼前一黑,差点气晕过去。
    他现在只想把刘老头的嘴缝上。
    刘老头不再废话,转身走向屋里取出一个用油布仔细包裹的小布包。
    打开,里面是一套保存完好的手术器械,几把不同型號的刀、剪、钳、鉤,还有羊肠线和缝针。
    他年轻时,可是留洋过的“妇科圣手”,尤其擅长处理难產和妇人隱疾,当过军医报效祖国,只是后来……世道变了。
    给女人看病,尤其是看那些涉及隱私的妇科病,在这个摸个手腕都可能被说成耍流氓,更別提要宽衣解带检查了。
    他被举报了,差点游街,若不是易中海救他,说不定早就死在哪天街道。
    心灰意冷之下,才缩到这偏僻角落,靠著点草药知识和早年积攒的人情苟活,再不碰“妇科”二字。
    没想到,今天竟被逼得要重操旧业,而且对象还是有救命之恩的老男人!
    “去,烧盆热水,要滚开的,越多越好,再找点乾净的布,旧的也行,但必须用开水烫过。”
    刘老头一边用酒精(不知从哪搞来的)擦拭著工具,一边头也不抬地吩咐。
    名留青史就在今晚,易中海你可真是我的大恩人呀。
    男人怀孕,千古奇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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