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骗你一辈子
老先生怔了一下：“我没啥想法，全依你！”
瞧见老伴这般回应，宫婶顿感脸上有光。
包厢里氛围正和睦，偏巧这时，陆禹腰间的传呼机发出滴滴声响。
陆禹站起身来：“叔叔阿姨，我临时有点事，出去接个电话！”
“快去吧快去吧，有事你就去处理！”
眼瞅著陆禹走出包厢，宫婶朝儿子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把门关上。
门一合上，都是自家人，有些贴心话也该说说啦。
刚一开口，宫婶就火力猛烈。
“我说你这丫头是不是脑子糊涂了？人家小陆都主动提出要办那事了，你还摆著个不乐意的脸！”
宫雪眉头紧皱：“妈！你这也太心急火燎了吧！”
“急个鬼！你自己多大岁数心里没个谱啊？我直说了吧，人家小陆耗得起，你可耗不起！”
一旁的宫强捂著嘴偷著乐，结果宫婶猛地转身，一巴掌就拍在他脑袋上。
宫强一下子就懵了，这跟自己能有啥关係呀？
真是无妄之灾，躺著也中枪！
宫婶狠狠瞪著儿子：“你笑啥笑？一天到晚没个正经样，人家小陆比你还小一岁呢，你再看看人家那事业，多红火！”
“妈！我工作干得也不赖啊！”
“不赖个啥？能跟人家比吗？”
宫强委屈巴巴地说：“妈，你还是接著说我姐吧！”
宫雪瞪著自家弟弟，真是个没用的傢伙！连帮著分担点火力都做不到。
宫婶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你也別瞪眼睛了，你的终身大事就是咱家头等重要的事儿，不能再这么拖下去了。人家小陆今年二十三，再玩上三年也才二十六，正是好时候。你再过三年可就三十多了，到时候谁还看得上你？就这你还不著急，我都替你急得慌！”
宫雪被说得头都抬不起来，这时一旁的老先生实在看不下去了。
“得啦，別嘮叨啦！孩子心里有数著呢！”
哪料这话竟捅了马蜂窝。
宫婶扭过头，狠狠瞪向自家老伴：“这事全让你给搅和了！平日里你爱扯后腿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回这事必须听我的，你要是再敢多嘴，我直接把你嘴缝上！”
宫叔碰了一鼻子灰，也不敢再吭声了。
在包间里，宫婶把宫雪的婚事当成了家里头等大事。
谁要是敢扯后腿，那可別怪她不客气，一顿揍是跑不了的！
“我的话都听清楚了没？都给我精神点！”
宫婶正准备做最后的总结髮言呢，突然，外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是陆禹回来了。
门一开，宫婶脸上的严肃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立马换上了一副和蔼可亲的笑容，这变脸速度简直比翻书还快！
“小陆啊，忙完啦？”
宫雪看到自己母亲这变脸绝技，心里暗暗嘀咕：到底谁才是真正的演员啊？
刚才陆禹出去接了个生意上的电话，可口可乐公司的代表已经到中海了，双方约好下午三点在外滩的理察咖啡厅碰面。
来的是个亚洲区的副总裁，还带著个翻译，就两个人。
陆禹这边的搭档老何也已经赶到中海了，下午直接就把授权的事给敲定下来。
看看时间还充裕，陆禹坐下来想再聊几句，可宫婶却急著要走。
“小陆啊，你这生意这么忙，我们就不耽误你啦。”
“伯母，您这是说的哪里话？咱们马上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嘛。”
宫婶拉著陆禹的手，亲切地说：“正因为是一家人，咱们才不用这么客气呢，你有事就去忙吧。”
“那好吧，我让司机送你们回去。”
“不用不用，我们坐公交就行。”
“哎呀！车都到啦，司机就在楼下等著呢。”
陆禹把人送到了饭店门口，宫雪也想跟著上车，结果直接被宫婶给推了出来。
“你陪著小陆，他刚来这儿，人生地不熟的，你给他领领路。”
“妈，人家有专属司机呢。”
宫婶悄悄剜了宫雪一眼，没好气地说：“让你陪著就陪著，哪儿来这么多囉嗦话？”
宫雪无奈，只得被推搡著下了车。
车子缓缓启动，陆禹笑著朝宫雪挥手作別。车子一拐弯，宫婶就长长地嘆了口气。
“你说这丫头，怎么就这么不开窍呢？这时候就该多处处，两个人就得腻在一起。”
宫老爷子一直没吭声，这会儿突然冒出一句。
“处得太频繁了也不成，万一闹出什么事来咋办？”
“闹出事就闹出事，出了事立马把婚结了。我现在算是想通了，只要不违法，干什么都不磕磣。”
坐在副驾驶上的宫强，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老妈又把矛头指向自己。自己都二十三了，到现在还没个对象，以后的日子可咋整哟！
而此时的中海饭店门口，陆禹紧紧握著宫雪的手。
“瞧见没？你爸妈都把你交给我照顾啦！”
宫雪强忍著內心的欢喜，把头偏向一旁。
“瞧把你得意的。你这张嘴可真能说，把我爸妈都给哄得团团转。”
陆禹直接双手捧住她的脸：“怎么？你不乐意呀？”
“你个大骗子。”
“那我就骗你一辈子，这辈子你甭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陆禹紧紧抓著宫雪的手腕，宫雪脸颊緋红，抬头痴痴地凝望著陆禹。
陆禹的脸越凑越近，宫雪紧张得心跳加速，突然开口说道。
“你不是还要去谈生意吗？时间还充裕不？”
陆禹低头瞅了瞅手錶：“应该差不多，现在出发肯定来得及。”
“那你赶紧去吧。”
“你和我一起走，把你单独留这儿，我实在不放心。”
“你谈生意，我跟著去算怎么回事？”
“就是个咖啡馆，我给你点杯咖啡，你就在大厅坐著等我，谈完我过来接你。”
“行，听你的安排。”
这次见过双方父母后，宫雪心里彻底安稳了。两人的缘分这辈子算是紧紧拴在一起，再难分开了。
陆禹又招手叫了辆车，送自己前往外滩。到了咖啡馆，陆禹给宫雪挑了个角落的座位，给她点了杯焦糖咖啡，让她慢慢喝，喝完再续，费用他来结算。
约好的老何还没到，陆禹让他打计程车过来，估计这傢伙没照做，又去挤公交了。
如今中海的计程车可不是什么汽车，就是那种像乌龟壳的三轮燃油车，打车费用也不高。他非要为了省那点钱，要是真因为这耽误了合作，那可真是因小失大。
陆禹在包间门口等了大概五分钟，老何气喘吁吁地跑了上来。
嘿，这老何也不知道从哪儿弄了套黑色西装，穿在身上怎么看都不对劲！
老何一看陆禹脸色阴沉，赶忙道歉。
“陆总，实在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还好客户还没到，要是客户都来了你还没到，这事可就全搞砸了。”
“陆总，这事全赖我，全赖我。”
“我不是让你打辆车过来吗？”
“我不知道咋打车啊！”
“就是街上跑的那种机动三轮，跟乌龟壳似的。”
“我真不知道啊！我还以为是小汽车呢。”
“得了得了，赶紧把你身上那套西装脱了，擦擦汗，客户马上就到了。”
老何推开门走进包间，发现里头还配了个独立卫生间。这地方號称是中海最顶级的商务洽谈场所，表面掛著咖啡厅的招牌，实则是个专做高端生意的会所，跟南边那些讲究的茶楼差不多性质。
其实最近陆禹一直通过跨国电话跟可口可乐亚洲区那位掌舵人反覆磋商，基本框架已经敲定得七七八八。
他提交的授权方案早就在总部过了会，高层那边基本没卡壳，这次当面谈主要是为了抠合同里的细枝末节。
最核心的矛盾还是利润分成比例，说白了就是三五个百分点的拉锯战。
换作旁人可能就鬆口让了，但陆禹死活不肯松这个口。
他太清楚这个项目一旦落地，背后藏著的是怎样惊人的收益数字。
咖啡厅里静得能听见掛钟摆动，几乎没人出声交谈。
宫雪缩在角落卡座里，眼睛直勾勾盯著二楼那间vip包房——不是说今天要和洋人谈大单子吗？这都快到约定时间了，人怎么还没到？
正犯嘀咕呢，玻璃门被推开涌进两股穿堂风。打头的是个头髮花白的老外，后头跟著个东南亚面孔的助手，黑黢黢的跟炭雕似的，也分不清具体哪个国家的。
两人径直往楼梯口走，果不其然钻进了陆禹所在的包间。宫雪盯著那扇紧闭的雕花木门直咬吸管，心里跟猫抓似的想偷听，可转念一想自己那蹩脚英语，听也是白听。
她百无聊赖地搅著冷掉的咖啡，楼上包间里却已经炸开了锅。
“托马斯先生，我的数据模型绝对经得起推敲！前三年年均销量撑死五十万瓶！“陆禹把財务报表拍在檀木桌上，钢笔尖戳得纸张沙沙作响。
“陆先生，五十万瓶这个量实在太少了，这个数目啊，甚至都比不上非洲某些国家的销量呢。”
“托马斯先生，凡事都得有个发展的过程呀。可口可乐的口味，咱们国內的人能不能接受呢？零售的渠道能不能顺利铺开呢？这些可都得花时间去验证。不过我向您保证，五年之后，每年的销售量肯定能达到两百万瓶往上。十年之后，每年的销售额能飆到五千万瓶。”
“这速度可太慢啦！我们可口可乐可是全球知名的大公司，我们进军一个地方性市场，第一年那都得是爆发式增长啊。陆总您有合作的意愿，这想法是挺不错的，但我觉得等你们的市场成熟些了，咱们再合作也不迟。”
“可別这么说，要是再等几年，您就会发现咱们国內市场上全是雀巢的產品了。这可是个潜力巨大的蓝海市场啊，谁先在这市场里落下第一枚棋子，谁就能捞到最大的好处。现在国內市场的消费水平虽说还不高，但每年都会以百分之十的速度往上增长呢。要是现在不赶紧进入市场，那以后可就一点机会都没有啦。”
“陆先生，您这是在给我下最后通牒吗？”
“这可不是什么最后通牒，而是合作共贏的好机会。毕竟这世上做碳酸饮料的公司又不只有您这一家，雀巢、喜力，我有很多选择呢。要是国內的消费者都习惯喝其他公司的饮料了，到时候可口可乐可就排不上第一啦。”
老何在旁边干著急，一句话都插不上嘴，他压根没想到陆禹的英文这么厉害，说得嘰里咕嚕的，他一点都听不懂。
对面那个充当翻译的小黑猴也惊得瞪大了双眼，嘴巴紧闭，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你既然英文说得这么溜，那还找我这个翻译来干啥呀？这不是多此一举、瞎折腾嘛！
宫雪待在一楼，无聊得要命，一杯接一杯地喝著咖啡。不能再这么喝下去了，再喝下去，晚上指定得失眠。
这都五点多了，谈生意都谈了整整两个小时，咋还没谈完呢？
宫雪心里头有点急不可耐了，轻手轻脚地就上了二楼。她猫在包间门口，竖起耳朵偷偷听里面的动静。
咦，怎么里面的人都在讲英语呢？有个声音听起来好像是陆禹的，陆禹的英语水平这么高吗？
仔细琢磨琢磨，好像也说得通，人家毕竟是做大生意的老板，身上肯定得有点別人不具备的本事。
正偷听得起劲呢，宫雪就察觉到里面的人突然鬨笑起来，紧接著就听到有人站起身的声音。
糟了，这些人谈完事了。
宫雪赶忙像一阵风似的跑回一楼，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装模作样地喝著咖啡。
二楼包间的门“吱呀”一声开了，陆禹亲热地搂著托马斯的肩膀。
“托马斯先生，愿咱们合作顺顺利利、开开心心！”
两人紧紧地握了握手，合同都已经签好了，陆禹的公司成功拿到了可口可乐的授权。
授权费用才一万美金，不过以后在国內每卖出去一瓶可口可乐，陆禹就得把一半的利润分给可口可乐公司。
当然了，可口可乐的原浆得从国外进口，原浆的价格得另外算。
把人送走后，陆禹站在咖啡厅门口，忍不住长长地嘆了口气。
旁边的老何掏出计算器，噼里啪啦地按个不停。
瞧见老伴这般回应，宫婶顿感脸上有光。
包厢里氛围正和睦，偏巧这时，陆禹腰间的传呼机发出滴滴声响。
陆禹站起身来：“叔叔阿姨，我临时有点事，出去接个电话！”
“快去吧快去吧，有事你就去处理！”
眼瞅著陆禹走出包厢，宫婶朝儿子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把门关上。
门一合上，都是自家人，有些贴心话也该说说啦。
刚一开口，宫婶就火力猛烈。
“我说你这丫头是不是脑子糊涂了？人家小陆都主动提出要办那事了，你还摆著个不乐意的脸！”
宫雪眉头紧皱：“妈！你这也太心急火燎了吧！”
“急个鬼！你自己多大岁数心里没个谱啊？我直说了吧，人家小陆耗得起，你可耗不起！”
一旁的宫强捂著嘴偷著乐，结果宫婶猛地转身，一巴掌就拍在他脑袋上。
宫强一下子就懵了，这跟自己能有啥关係呀？
真是无妄之灾，躺著也中枪！
宫婶狠狠瞪著儿子：“你笑啥笑？一天到晚没个正经样，人家小陆比你还小一岁呢，你再看看人家那事业，多红火！”
“妈！我工作干得也不赖啊！”
“不赖个啥？能跟人家比吗？”
宫强委屈巴巴地说：“妈，你还是接著说我姐吧！”
宫雪瞪著自家弟弟，真是个没用的傢伙！连帮著分担点火力都做不到。
宫婶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你也別瞪眼睛了，你的终身大事就是咱家头等重要的事儿，不能再这么拖下去了。人家小陆今年二十三，再玩上三年也才二十六，正是好时候。你再过三年可就三十多了，到时候谁还看得上你？就这你还不著急，我都替你急得慌！”
宫雪被说得头都抬不起来，这时一旁的老先生实在看不下去了。
“得啦，別嘮叨啦！孩子心里有数著呢！”
哪料这话竟捅了马蜂窝。
宫婶扭过头，狠狠瞪向自家老伴：“这事全让你给搅和了！平日里你爱扯后腿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回这事必须听我的，你要是再敢多嘴，我直接把你嘴缝上！”
宫叔碰了一鼻子灰，也不敢再吭声了。
在包间里，宫婶把宫雪的婚事当成了家里头等大事。
谁要是敢扯后腿，那可別怪她不客气，一顿揍是跑不了的！
“我的话都听清楚了没？都给我精神点！”
宫婶正准备做最后的总结髮言呢，突然，外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是陆禹回来了。
门一开，宫婶脸上的严肃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立马换上了一副和蔼可亲的笑容，这变脸速度简直比翻书还快！
“小陆啊，忙完啦？”
宫雪看到自己母亲这变脸绝技，心里暗暗嘀咕：到底谁才是真正的演员啊？
刚才陆禹出去接了个生意上的电话，可口可乐公司的代表已经到中海了，双方约好下午三点在外滩的理察咖啡厅碰面。
来的是个亚洲区的副总裁，还带著个翻译，就两个人。
陆禹这边的搭档老何也已经赶到中海了，下午直接就把授权的事给敲定下来。
看看时间还充裕，陆禹坐下来想再聊几句，可宫婶却急著要走。
“小陆啊，你这生意这么忙，我们就不耽误你啦。”
“伯母，您这是说的哪里话？咱们马上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嘛。”
宫婶拉著陆禹的手，亲切地说：“正因为是一家人，咱们才不用这么客气呢，你有事就去忙吧。”
“那好吧，我让司机送你们回去。”
“不用不用，我们坐公交就行。”
“哎呀！车都到啦，司机就在楼下等著呢。”
陆禹把人送到了饭店门口，宫雪也想跟著上车，结果直接被宫婶给推了出来。
“你陪著小陆，他刚来这儿，人生地不熟的，你给他领领路。”
“妈，人家有专属司机呢。”
宫婶悄悄剜了宫雪一眼，没好气地说：“让你陪著就陪著，哪儿来这么多囉嗦话？”
宫雪无奈，只得被推搡著下了车。
车子缓缓启动，陆禹笑著朝宫雪挥手作別。车子一拐弯，宫婶就长长地嘆了口气。
“你说这丫头，怎么就这么不开窍呢？这时候就该多处处，两个人就得腻在一起。”
宫老爷子一直没吭声，这会儿突然冒出一句。
“处得太频繁了也不成，万一闹出什么事来咋办？”
“闹出事就闹出事，出了事立马把婚结了。我现在算是想通了，只要不违法，干什么都不磕磣。”
坐在副驾驶上的宫强，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老妈又把矛头指向自己。自己都二十三了，到现在还没个对象，以后的日子可咋整哟！
而此时的中海饭店门口，陆禹紧紧握著宫雪的手。
“瞧见没？你爸妈都把你交给我照顾啦！”
宫雪强忍著內心的欢喜，把头偏向一旁。
“瞧把你得意的。你这张嘴可真能说，把我爸妈都给哄得团团转。”
陆禹直接双手捧住她的脸：“怎么？你不乐意呀？”
“你个大骗子。”
“那我就骗你一辈子，这辈子你甭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陆禹紧紧抓著宫雪的手腕，宫雪脸颊緋红，抬头痴痴地凝望著陆禹。
陆禹的脸越凑越近，宫雪紧张得心跳加速，突然开口说道。
“你不是还要去谈生意吗？时间还充裕不？”
陆禹低头瞅了瞅手錶：“应该差不多，现在出发肯定来得及。”
“那你赶紧去吧。”
“你和我一起走，把你单独留这儿，我实在不放心。”
“你谈生意，我跟著去算怎么回事？”
“就是个咖啡馆，我给你点杯咖啡，你就在大厅坐著等我，谈完我过来接你。”
“行，听你的安排。”
这次见过双方父母后，宫雪心里彻底安稳了。两人的缘分这辈子算是紧紧拴在一起，再难分开了。
陆禹又招手叫了辆车，送自己前往外滩。到了咖啡馆，陆禹给宫雪挑了个角落的座位，给她点了杯焦糖咖啡，让她慢慢喝，喝完再续，费用他来结算。
约好的老何还没到，陆禹让他打计程车过来，估计这傢伙没照做，又去挤公交了。
如今中海的计程车可不是什么汽车，就是那种像乌龟壳的三轮燃油车，打车费用也不高。他非要为了省那点钱，要是真因为这耽误了合作，那可真是因小失大。
陆禹在包间门口等了大概五分钟，老何气喘吁吁地跑了上来。
嘿，这老何也不知道从哪儿弄了套黑色西装，穿在身上怎么看都不对劲！
老何一看陆禹脸色阴沉，赶忙道歉。
“陆总，实在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还好客户还没到，要是客户都来了你还没到，这事可就全搞砸了。”
“陆总，这事全赖我，全赖我。”
“我不是让你打辆车过来吗？”
“我不知道咋打车啊！”
“就是街上跑的那种机动三轮，跟乌龟壳似的。”
“我真不知道啊！我还以为是小汽车呢。”
“得了得了，赶紧把你身上那套西装脱了，擦擦汗，客户马上就到了。”
老何推开门走进包间，发现里头还配了个独立卫生间。这地方號称是中海最顶级的商务洽谈场所，表面掛著咖啡厅的招牌，实则是个专做高端生意的会所，跟南边那些讲究的茶楼差不多性质。
其实最近陆禹一直通过跨国电话跟可口可乐亚洲区那位掌舵人反覆磋商，基本框架已经敲定得七七八八。
他提交的授权方案早就在总部过了会，高层那边基本没卡壳，这次当面谈主要是为了抠合同里的细枝末节。
最核心的矛盾还是利润分成比例，说白了就是三五个百分点的拉锯战。
换作旁人可能就鬆口让了，但陆禹死活不肯松这个口。
他太清楚这个项目一旦落地，背后藏著的是怎样惊人的收益数字。
咖啡厅里静得能听见掛钟摆动，几乎没人出声交谈。
宫雪缩在角落卡座里，眼睛直勾勾盯著二楼那间vip包房——不是说今天要和洋人谈大单子吗？这都快到约定时间了，人怎么还没到？
正犯嘀咕呢，玻璃门被推开涌进两股穿堂风。打头的是个头髮花白的老外，后头跟著个东南亚面孔的助手，黑黢黢的跟炭雕似的，也分不清具体哪个国家的。
两人径直往楼梯口走，果不其然钻进了陆禹所在的包间。宫雪盯著那扇紧闭的雕花木门直咬吸管，心里跟猫抓似的想偷听，可转念一想自己那蹩脚英语，听也是白听。
她百无聊赖地搅著冷掉的咖啡，楼上包间里却已经炸开了锅。
“托马斯先生，我的数据模型绝对经得起推敲！前三年年均销量撑死五十万瓶！“陆禹把財务报表拍在檀木桌上，钢笔尖戳得纸张沙沙作响。
“陆先生，五十万瓶这个量实在太少了，这个数目啊，甚至都比不上非洲某些国家的销量呢。”
“托马斯先生，凡事都得有个发展的过程呀。可口可乐的口味，咱们国內的人能不能接受呢？零售的渠道能不能顺利铺开呢？这些可都得花时间去验证。不过我向您保证，五年之后，每年的销售量肯定能达到两百万瓶往上。十年之后，每年的销售额能飆到五千万瓶。”
“这速度可太慢啦！我们可口可乐可是全球知名的大公司，我们进军一个地方性市场，第一年那都得是爆发式增长啊。陆总您有合作的意愿，这想法是挺不错的，但我觉得等你们的市场成熟些了，咱们再合作也不迟。”
“可別这么说，要是再等几年，您就会发现咱们国內市场上全是雀巢的產品了。这可是个潜力巨大的蓝海市场啊，谁先在这市场里落下第一枚棋子，谁就能捞到最大的好处。现在国內市场的消费水平虽说还不高，但每年都会以百分之十的速度往上增长呢。要是现在不赶紧进入市场，那以后可就一点机会都没有啦。”
“陆先生，您这是在给我下最后通牒吗？”
“这可不是什么最后通牒，而是合作共贏的好机会。毕竟这世上做碳酸饮料的公司又不只有您这一家，雀巢、喜力，我有很多选择呢。要是国內的消费者都习惯喝其他公司的饮料了，到时候可口可乐可就排不上第一啦。”
老何在旁边干著急，一句话都插不上嘴，他压根没想到陆禹的英文这么厉害，说得嘰里咕嚕的，他一点都听不懂。
对面那个充当翻译的小黑猴也惊得瞪大了双眼，嘴巴紧闭，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你既然英文说得这么溜，那还找我这个翻译来干啥呀？这不是多此一举、瞎折腾嘛！
宫雪待在一楼，无聊得要命，一杯接一杯地喝著咖啡。不能再这么喝下去了，再喝下去，晚上指定得失眠。
这都五点多了，谈生意都谈了整整两个小时，咋还没谈完呢？
宫雪心里头有点急不可耐了，轻手轻脚地就上了二楼。她猫在包间门口，竖起耳朵偷偷听里面的动静。
咦，怎么里面的人都在讲英语呢？有个声音听起来好像是陆禹的，陆禹的英语水平这么高吗？
仔细琢磨琢磨，好像也说得通，人家毕竟是做大生意的老板，身上肯定得有点別人不具备的本事。
正偷听得起劲呢，宫雪就察觉到里面的人突然鬨笑起来，紧接著就听到有人站起身的声音。
糟了，这些人谈完事了。
宫雪赶忙像一阵风似的跑回一楼，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装模作样地喝著咖啡。
二楼包间的门“吱呀”一声开了，陆禹亲热地搂著托马斯的肩膀。
“托马斯先生，愿咱们合作顺顺利利、开开心心！”
两人紧紧地握了握手，合同都已经签好了，陆禹的公司成功拿到了可口可乐的授权。
授权费用才一万美金，不过以后在国內每卖出去一瓶可口可乐，陆禹就得把一半的利润分给可口可乐公司。
当然了，可口可乐的原浆得从国外进口，原浆的价格得另外算。
把人送走后，陆禹站在咖啡厅门口，忍不住长长地嘆了口气。
旁边的老何掏出计算器，噼里啪啦地按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