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岛,西环码头的海风裹著鱼腥味与柴油味,卷过堆置的货柜。
    夜色如墨,三个黑影蹲在锈跡斑斑的铁架后,菸头的红点在黑暗中明灭。
    “强哥,对方真答应了?”
    阿力搓著手,声音里藏不住兴奋,袖口露出半截泛著寒光的弹簧刀。
    张强吐掉菸蒂,用鞋底狠狠碾了碾,眼角的刀疤在月光下若隱若现:
    “他儿子在我们手里,敢不答应?”
    他摸出腰间的五四式手枪,枪身冰凉的触感让他安心!
    “等拿到钱,先换把好枪,再置套新界的別墅。”
    “哈哈哈!过了明天,我们也能过上穿金戴银的日子了!”
    阿力笑得合不拢嘴,露出两排黄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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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瞧你那点出息。”
    张强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野心!
    “这点钱才刚够起步,等过段时间,我们把港岛的富豪挨个敲一遍,到时候滙丰银行的保险柜都装不下我们的钱!”
    阿力猛地收住笑,凑近一步,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对了强哥,黄景辉那小子……要不要做掉?”
    “盗亦有道。”
    张强眉头一皱,语气沉了下来!
    “出来混讲的是信用,要是传出去我们杀『猪仔』,以后哪个富豪还敢给钱?”
    “可阿文没经验,昨天看守的时候,不小心让黄景辉看清脸了!”
    阿力的声音带著几分慌张。
    张强眼眸戾光一闪,手掌狠狠拍在货柜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废物!这点事都办不好!”
    他闭眼沉思片刻,再睁眼时已是狠厉决绝!
    “等明天拿到钱,让阿文动手。但凡见过我们脸的,一个都不能留!”
    与此同时,湾仔警署的办公室里,日光灯管嗡嗡作响,映著满墙的通缉令。
    李瑟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面前摊著几张现场照片。
    破碎的车窗、乾涸的血跡,还有几枚遗留的弹壳。
    “头儿,黄振声还是不配合,一口咬定儿子是出门散心了。”
    年轻警员小陈递过来一杯凉茶,语气无奈。
    “这些富豪,寧肯跟绑匪交易,也不信我们警队。”
    李瑟端起凉茶一饮而尽,苦涩的味道让他清醒了几分:
    “不用逼他。”
    他指著地图上的西环码头。
    根据枪击案的线索,黄景辉被绑架是板上钉钉的事。
    绑匪拿了赎金肯定要转移,派两个人悄悄跟著黄振声,交易大概率就在这两天。”
    他眼神锐利如鹰。
    “只要找到交易地点,不仅能救回人质,还能端掉这伙绑匪,顺带破了那起的枪击案!”
    次日清晨,滙丰银行的大门刚打开,黄振声就急匆匆走了进去。
    他穿著一身熨帖的西装,却难掩眼底的疲惫,花白的鬢角在晨光中格外显眼。
    半小时后,他拎著两个沉重的黑色提箱出来,坐进了停在路边的劳斯莱斯,车窗帘子死死拉著,隔绝了外界的目光。
    回到浅水湾的黄公馆,客厅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黄夫人坐在沙发上,眼角红肿,黑眼圈浓重,平日里精心打理的髮髻散乱了几缕,全然没了雍容贵妇的模样。
    自从昨晚接到绑匪的电话,她就一夜未眠,双手紧紧攥著帕子,指节发白。
    “老黄,那些绑匪会不会不讲信用?景辉他……”
    黄夫人的声音带著哭腔,话没说完就哽咽了。
    黄振声將提箱放在茶几上,重重嘆了口气:
    “应该不会。”
    他强作镇定,握住妻子的手。
    “道上有规矩,只要我们不报警,钱货两清,他们就会放人。
    但凡他们要敢动景辉,我就是倾家荡產,也要在黑白两道通缉他们!”
    话虽如此,他的手心却满是冷汗。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墙上的掛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敲在人心上。
    直到下午两点半,客厅的电话突然尖锐地响起,打破了死寂。
    黄振声猛地站起身,深吸一口气,压制住躁动的心绪,快步走到电话前拿起听筒:
    “你好,黄公馆,我是黄振声。”
    “黄先生,一千万现金准备好了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沙哑刺耳。
    “准备好了,但我要先確认我儿子安全。”黄振声的声音微微颤抖。
    “好说。”
    片刻后,电话里传来黄景辉带著哭腔的呼喊:“爹地!救我!他们打我!救我啊!”
    “景辉!”
    黄夫人猛地站起来,想要衝过去接电话,被黄振声死死按住。
    “黄先生,现在满意了吧?”
    绑匪的声音再次响起。
    “怎么交易?”
    黄振声咬牙问道。
    “出门右转,第五个垃圾桶里有个对讲机。”
    绑匪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戏謔的说:
    “到时候我会告诉你具体地点,別耍花样,否则你就等著收尸吧!”电话被猛地掛断。
    “管家!管家!”
    黄振声衝著门外大喊:
    “快去第五个垃圾桶找对讲机!”
    中环的街道上人来人往,电车叮叮噹噹驶过,小贩的吆喝声、店铺的音乐声交织在一起,一派热闹景象。
    黄振声开著劳斯莱斯,按照对讲机里的指令,在大街小巷里弯弯绕绕,最终还是回到了中环。
    “黄先生,很守信用。”
    对讲机里传来张强的声音。
    “看见前面那辆灰色麵包车了吗?把钱放进去,然后继续往前开。”
    “没必要这么麻烦,我没报警,你们直接拿钱走人就行!”
    黄振声忍不住说道。
    “哈哈哈,小心驶得万年船。”
    张强的笑声带著嘲讽。
    “麻烦你再开一段,等我们確认没有警察跟踪,晚上你就能见到令公子了。”
    “希望你遵守承诺。”
    黄振声的声音冰冷的说:
    “否则,我黄振声就算倾家荡產,也绝不会放过你们!”
    “放心,我们出来混,讲的就是一个『信』字。”
    与此同时,一辆不起眼的蓝色警车跟在后方,小陈压低声音说道:
    “头儿,黄振声把钱放进麵包车了,要不要现在行动?”
    “不急。”
    李瑟紧盯著前方的两辆车,眼神沉稳,
    “继续跟著,等他们到人质藏匿点,一网打尽!”
    另一辆灰色麵包车里,阿力看到了前方有几辆车一直在跟踪,脸色瞬间煞白,立马转头对著张强说道:
    “强哥!有警察!黄振声那老东西居然敢报警!”
    “他妈的!”
    张强狠狠一拳砸在仪錶盘上。
    “启动第二套方案!”
    他打开通讯器对著阿文喊道:
    “第三个路口,等黄振声的车过去,你立马製造交通事故,把后面的车全堵住!”
    “那黄振声呢?”
    阿力再次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张强嘴角勾起一抹莫名的笑意,眼神阴鷙:
    “不用杀他。”
    他从怀里摸出一把枪,在手里摩挲著说道:
    “他还有用,留著他,我们还能继续再敲诈一遍!”
    阿力点点头,脚下猛踩油门,麵包车猛地加速,朝著西环的方向驶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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