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跑?!”
    朱老三提著大刀追过去。
    邹勇眉头紧皱,这个坏事的幽煞客,他这下是保不住了。
    邹勇下意识抬头看一眼崔进。
    从始至终,这个人都没有开口说过话。
    崔进靠在一棵大树下,仔细擦拭自己的刀,就在邹勇以为他视若无睹时。
    一把匕首忽然甩出,正中逃跑的幽煞客背部。
    幽煞客本就带著脚镣,动作不便,根本没有跑出去多远。
    邹勇看得目瞪口呆,不可置信地看著崔进亲手了解了幽煞客。
    据他所知,这三人可是暗中听他调遣,也就是这些人其实是来帮他的。
    就这样被解决了?
    朱老三眼见幽煞客倒在自己面前,立即稳住身形。
    他眉头微皱,蹲下身查看,发现幽煞客背部插著一把匕首,他扭头看向后面。
    崔进正好收起自己的刀,神色淡然,语气淡漠。
    “三哥,反正是个死刑犯,又是颗老鼠屎,杀了乾净,咱们赶紧赶路吧,没必要为了一个死刑犯耽误事。”
    崔进说罢,转身收拾自己的行李。
    朱老三低头拔出匕首,一股温热溅了一脸。
    他实在看不清楚这个崔进是什么实力。
    之前好像也没有见过此人,这次派来押解犯人,他总觉得他是有目的的。
    原本他以为是与这三个死刑犯有联繫,现在看来,好像不是。
    另外一边夜梟屠和厉断江两人恶狠狠地看向崔进。
    只是崔进稍微动一下手指,两人立即捂著心口,脸色泛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两人迈出的脚步,顿时止住,一脸不甘地低垂下头。
    萧景墨眉头紧锁,从崔进射杀幽煞客后,他就在观察在场人的反应。
    发现夜梟屠刚开始十分愤怒,准备衝上去找崔进报仇,然后就发现这两人好像不太对劲,像是被什么控制了一般。
    两人的情绪没有变化,只是没有再衝动上前。
    这就很耐人寻味。
    “行了,赶路。”
    朱老三看一眼天色不早,这休息耽误的时间有些久,晚上怕是要赶一段夜路。
    萧家依然走在最后。
    萧景昊眼底满是喜色,他靠近萧彻和萧景行。
    “爹,大哥,那个人死的真是大快人心,他自己估计都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结局。”
    萧景行同样笑道:“无论怎么样,这三害总算是除了一害,也算是可喜之事。”
    萧彻没有那么乐观。
    “墨儿,你怎么看?”
    萧景墨上前几步低声道:“爹,我觉得那个崔进才是最大的威胁,从这两天发生的事情来看,那个邹勇明面上是与这三人勾结,孩儿觉得实际控制他们三人的应该是那个崔进,这三人肯定有把柄在崔进手上。”
    萧彻点点头。
    “没错,我刚才也看见了,夜梟屠和厉断江两人似乎中了內伤,但是又不太像,不然依照这三人的性格,不可能乖乖跟著流放队伍走,肯定早就逃了,除非……”
    “除非他们的命在崔进手里捏著。”
    萧景墨沉声道出萧彻未尽之言。
    “没错,现在他们折了一个兄弟,估计会更加疯狂地报復咱们,你们切不可掉以轻心,咱们的目的是活著,安全抵达北境,且我还觉得朱老三似乎有意无意的在帮咱们,你们要和他搞好关係。”
    萧彻觉得朱老三这个人应该也不简单。
    幽煞客的死,让夜梟屠兄弟俩彻底安静下来。
    一路上都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一连走了两个时辰,距离驛站还有十里路,眼看红霞铺满天空,今晚註定要赶一段夜路。
    “官爷,求求您,休息一会儿吧,我家孩子坚持不住了。”
    一位年轻媳妇抓著邹勇的胳膊,苦苦哀求。
    妇人身边是一个摇摇晃晃的男童,才五岁左右的样子。
    脸色发白,稚嫩的嘴唇毫无血色,起了一层干皮,头上还冒著虚汗,眼神有些游离,目光有些空洞。
    邹勇二话不说,对著妇人狠狠抽一鞭子。
    “休什么休?老子还没喊累,你叫唤啥?赶紧走,孩子走不动,拖著走,还让老子背著不成?再嚎叫,小心鞭子不认人。”
    妇人被抽一鞭子,悽惨哀嚎一声,抱著孩子死活不走。
    邹勇见状,將两人拖出队伍,鞭笞和著惨叫声迴荡在官道上,惊飞一群倦鸟。
    一个老妇人从人群里扑过来,趴在女子身上,哀求:“官爷饶命,我们错了,莫要打了,打坏了还要拖慢进程,求官爷高抬贵手啊!”
    邹勇打累了,这才停手,吐一口痰,咒骂一句:“真是贱骨头,欠抽。”
    老妇人浑浊的双眼此时噙满泪花,心疼地摸著女子:“双儿,你怎么样了?”
    “娘,我没……没事,快看看孩子。”
    陆双双撑起胳膊,无奈满身伤痕,险些一头栽下去,幸好有婆母帮扶,才稳住身子。
    “双儿,你可不能有事啊,你要是出事,娘和瑜儿也活不成了,咱们都去找寒儿算了。”
    柳氏眼里噙的泪花最终化成两行清泪落下。
    “娘,放心,我不会有事的,咱们一定能到北境,而且相公他下落不明,未必就是遭遇不测,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柳氏知道儿媳这是在宽慰她。
    儿子的小廝吊著一口气送回来的消息怎么会有错?
    经商遇到山匪,十有八九是有去无回,虽然没有见到尸体,她心里清楚,人八成是没了。
    “对,双儿你说得不错,咱们要活著去北境,等寒儿。”
    儿子萧寒现在就是支撑著一家三人的信念,可怜他们一家老弱妇孺,说得轻鬆,此去长路漫漫,这才两天,孩子就已经支撑不住。
    往后的路要怎么走?
    “瑜儿,你快睁眼看看娘,不要睡好不好?”
    陆双双的眼泪一滴滴掉落在萧景瑜的惨白的小脸上,又四散开来。
    “娘……”
    微弱的童声,如同天籟,让陆双双和柳氏两人惊喜不已,只要孩子还在,他们这一脉就还在。
    “娘在,娘在。”
    队伍在不断移动,最后面的萧家大房发现了这三人。
    萧景行远远瞧见三人的情形,心里不是滋味,不过他看著这一家人有些面生。
    “祖母,娘,您看看前面的人,你们认识吗?”
    裴晚晴已经在极力支撑,如果不是陈嬤嬤一路扶著,她这会儿恐怕也不行了。
    闻言她看过去,眉头微皱,摇摇头:“不认识,萧家族人眾多,我前些年跟著你父亲在边关,並未在京城,回来后,上门走动的人也就是那几个,大多族人都不识得。”
    萧老夫人也看过去,脸上有一瞬间的动容。
    “那不是你们三爷爷家的柳奶奶和她媳妇吗?他们怎么也来流放了?”
    萧老夫人有些不解,圣旨上明明说得很清楚,涉事的族人才会被流放,比如萧宴家,他们平日里就沾著侯府的光,到处招摇行事,被流放一点也不冤。
    可这柳氏一家平日里连侯府门都没上过,还是萧三爷在世的时候,那时候逢年过节来家里和老侯爷说上两句话。
    自从萧三爷去世后,这柳氏一家就再也没有登门过,更没有占到侯府什么便宜。
    萧老夫人一说,萧彻也想起来了。
    “母亲,您说的是萧三叔?”
    “没错,那是你柳三婶,那个是你侄媳妇陆氏,那孩子是他们家唯一的男丁,叫什么我也不记得了。”
    萧景墨微微握拳,原本盛满星辰的眸子,泛著寒光。
    “肯定是三奶奶家没有打点,那些人没有捞到好处,就把他们的名字也报上去了,这一家確实是被我们连累的。”
    据萧景墨所知,萧家还有好几家就没有在此次流放路上,他们也不完全清白,但是只要肯花银子,换个全家平安还是能运作的。
    “爹爹,那个小哥哥怎么了?那个婶婶也好可怜呀,咱们帮帮他们好不好?”
    锦宝伸长小脑袋,也看见了陆双双一家的遭遇,小脸上满是心疼。
    她觉得那个漂亮的婶婶身上有一股吸引她的东西,她想帮忙。
    萧彻摸摸女儿的小脑袋,“好,咱们锦宝说要帮,那就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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