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震死死盯著那份股权转让书,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没想到,裴津宴这个疯子真的会把身家性命全交出去。
    “这文件……未必有效!”
    顾震猛地一拍桌子,试图用声量掩盖底气不足:
    “谁知道是不是偽造的?我要请律师验真!在验明真偽之前,我不承认……”
    “顾总。”
    苏绵坐在裴津宴的扶手上,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根细长的银针,正在指尖漫不经心地转动著。
    她打断了顾震的咆哮。
    “您先別急著验文件。”
    苏绵微微倾身,目光越过长桌,像在看一张x光片一样,精准地落在了顾震的脸上:
    “比起文件,我觉得您还是先验验自己的身体比较好。”
    “你什么意思?咒我死?”顾震大怒。
    “是不是咒您,您自己心里清楚。”
    苏绵收起银针,伸出两根手指,指了指顾震的眼瞼下方,又指了指他的脖颈处:
    “顾总,您的左侧眼瞼有轻微的肌无力下垂,说话时嘴角向右歪斜了大约三毫米。”
    “还有,您刚才拍桌子的时候,脖子上的那根颈动脉跳动频率过快,而且伴有明显的充盈怒张。”
    她像在背诵病歷,语气冷静、客观,不带一丝感情色彩:
    “这是典型的脑供血不足徵兆。”
    “胡说八道!”顾震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別急,还有。”
    苏绵鼻翼微动,她闻到了一股极其微弱,却很特殊的味道。
    那是从顾震身上散发出来,被昂贵的古龙水掩盖住的药味。
    “如果我没闻错的话。”
    苏绵看著顾震西装內侧那个鼓鼓囊囊的口袋,眼神变得犀利起来:
    “您身上带著一种叫做『强效利血平』的进口药吧?”
    顾震的手猛地一抖,碰翻了面前的文件。
    “这种药虽然降压效果快,但是副作用极大,早就被列入违禁药品名单了。”
    苏绵慢条斯理地分析著,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击在顾震脆弱的神经上:
    “长期服用会导致心律失常,甚至诱发急性心梗。”
    她看著顾震瞬间变得煞白的脸色,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顾总,您刚才情绪那么激动,血压起码飆到了180。”
    “再加上这种猛药的副作用……”
    苏绵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如果不马上平復心情,大概五分钟后。”
    “您就会在这个会议室里……直挺挺地倒下去。”
    “到时候,您那些辛辛苦苦抢来的股份,可就都要变成遗產了。”
    轰——
    顾震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怎么知道?
    这些症状连他的私人医生都只是怀疑,她居然一眼就看穿了?
    还有那个药,那是他从黑市搞来的,她怎么可能闻得出来?
    对死亡的恐惧瞬间压倒了对权力的贪婪。
    顾震感觉心臟真的开始剧烈收缩,胸口传来一阵阵闷痛。
    “药……药……”
    他哆哆嗦嗦地伸手去摸口袋,想要找速效救心丸。
    “別找了。”
    苏绵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她没有给他药,而是將那份股权书往他面前推了推:
    “顾总,命只有一条。”
    “是为了这点钱死在会议桌上,还是拿著剩下的股份回去安度晚年……”
    苏绵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满头冷汗的老人:“您自己选。”
    顾震喘著粗气,看著眼前这个年轻、冷静,甚至有些冷酷的女人。
    他终於明白裴津宴为什么会选她了。
    这不是小白兔。
    这是一条美女蛇,咬起人来专门往死穴上咬。
    “我……我走……”
    顾震颤抖著站起来,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囂张气焰。
    他捂著胸口,甚至顾不上拿桌上的文件,踉踉蹌蹌地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裴津宴正握著苏绵的手,在给她擦刚才碰过文件的指尖。
    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仿佛刚才逼退强敌的不是什么大事,只是赶走了一只烦人的苍蝇。
    顾震咬了咬牙,却只能灰溜溜地推门离开。
    剩下的股东们看著顾震空荡荡的座位,又看了看站在主位旁的苏绵。
    一个个正襟危坐,冷汗顺著鬢角往下流。
    谁也不敢再提什么“村姑”,什么“罢免”。
    连顾震都被她几句话嚇得差点心梗,他们这群身子骨还不如顾震硬朗的老傢伙,谁敢去触这个霉头?
    苏绵坐回裴津宴身边,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怎么样?”
    她侧头,衝著裴津宴眨了眨眼:
    “这场病……看得还准吧?”
    裴津宴笑了,他凑过去亲了亲她的眼角:
    “神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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