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红石镇的小河边,夕阳的余暉將蜿蜒的河水染成了流动的碎金。
    晚风拂过芦苇盪,发出沙沙的声响,几只不知名的水鸟掠过水麵,盪起圈圈涟漪。
    这里曾经是裴津宴的“滑铁卢”(被大鹅追),如今却成了两人最喜欢的散步去处。
    苏绵和裴津宴並肩坐在一块巨大的青石板上。
    “累不累?”
    裴津宴侧过头,看著身边的人。
    他今天没有穿为了“约会”而特意换上的西装,而是换回了那件洗得发白的白衬衫,袖口隨意卷著。
    “不累。”
    苏绵晃荡著双腿,看著脚下的流水,心情格外舒畅:
    “今天的晚霞真好看。”
    “嗯。”
    裴津宴应了一声,其实他並没有看晚霞,他的目光始终黏在苏绵的脸上。
    夕阳给她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温柔的暖橘色绒光,她微眯著眼,嘴角带著恬淡的笑意,整个人看起来柔软得不可思议。
    一阵晚风吹来,苏绵鬢边的几缕碎发被吹乱,调皮地贴在她的脸颊上,又拂过她的唇角。
    她抬手想去拨,但有一只手比她更快。
    裴津宴伸出手,修长的指尖轻轻勾住那缕髮丝,动作轻柔地別到了她的耳后。
    指腹不可避免地擦过她敏感的耳垂,顺著下頜线滑落。
    苏绵转过头,正好撞进那双深邃如海的眸子里。
    裴津宴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了她的唇上。
    那是一张粉嫩、柔软、微微张开的红唇。
    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他想起了以前。
    那时候的吻是掠夺,是惩罚,是带著恨意的占有。
    在这温柔的晚风中,在这寧静的河边。
    他突然很想知道……
    如果不强迫,如果不流血。
    她的嘴唇,到底是什么味道的?
    “苏绵……”
    裴津宴的声音有些哑,带著一丝试探的紧绷。
    他一点一点地凑近,他在给她机会。
    给她拒绝的机会,也给她逃跑的机会。
    只要她稍微皱一下眉,或者往后退半寸,他就会立刻停下,绝不越雷池一步。
    苏绵看著眼前这个紧张得睫毛都在颤抖的男人,看著他眼底那份卑微的渴望。
    她没有后退,反而微微抬起了下巴。
    这是一个默许的信號,裴津宴的心臟猛地一颤。
    下一秒,他的唇轻轻地如同羽毛落地般印在了她的嘴角。
    仅仅是一个触碰,只是单纯的唇瓣与唇瓣的相贴。
    温软,还带著一丝淡淡的薄荷糖甜味。
    裴津宴屏住了呼吸,他试探性地吮了一下她的唇珠。
    苏绵的身体颤了一下,手下意识地抓住了他衬衫的衣角。
    但她依然没躲,甚至她的嘴唇微微张开了一条缝隙,发出了一声若有似无的喘息。
    裴津宴脑海里那根“克制”的弦,终於在这一刻发出了愉悦的共鸣声。
    他不再犹豫,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將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舌尖探入,勾缠,起舞。
    没有磕碰牙齿的粗鲁,没有令人窒息的封堵。
    他极尽温柔地描绘著她的唇形,品尝著她口中的津液,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珍惜。
    就像在亲吻一朵沾著露水的花,又像在亲吻失而復得的珍宝。
    “嗯……”
    苏绵闭上了眼睛,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沉溺在这个充满了雪鬆气息和夕阳余温的怀抱里。
    没有血腥味,没有药苦味,也没有眼泪的咸味。
    只有令人心悸的甜。
    流水的哗哗声仿佛成了最动听的伴奏,裴津宴终於得到了他这辈子最想得到的吻。
    不是因为权势,不是因为强迫,而是因为……爱。
    良久,两人分开。
    裴津宴抵著苏绵的额头,两人的呼吸都有些乱。
    他看著她红肿水润的嘴唇,眼底一片赤红,却不再是疯魔,而是饜足。
    “苏绵。”
    他哑声开口,拇指摩挲著她的唇角,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敢置信的恍惚:
    “是甜的。”
    苏绵脸颊緋红,瞪了他一眼,却没什么威慑力:
    “刚才吃了糖……当然是甜的。”
    “不。”
    裴津宴摇了摇头。
    他再次凑过去,在她的唇上啄了一口,眼神坚定而执著:
    “是因为你。”
    “因为是你……所以才是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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