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玻璃花房里亮著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
    苏绵盘腿坐在柔软的地毯上,膝盖上放著一个造型普通,甚至有些土气的深蓝色厚帆布包。
    她手里捏著一根粗针,正在费力地缝合著包底的加厚夹层。
    “嘶……”
    帆布太厚,针尖很难穿透。
    苏绵的手指被顶得生疼,指腹泛红,但她没有停下,反而更加用力地將针顶了过去。
    因为这个包,不仅仅是个包。
    它是她未来的全部身家,是她在逃亡路上唯一的依仗。
    此刻,在那层看似普通的加厚帆布夹层里,已经整整齐齐地码放了四根刻著裴氏徽章的標准金条。
    每一根重一公斤。
    虽然不多,但在黑市上足以换取她几年的生活费。
    为了防止金条滑动发出声响,也为了不让人摸出来,苏绵用棉花將它们细细包裹,然后一根根缝死在包底的四个角落,作为“定型骨架”。
    而在包身的內侧暗袋里,她已经缝进去了整整十万块的大额连號现钞。
    四公斤的黄金,加上钞票和包身的自重,大概有十斤左右。
    这个重量,对於一个女生来说有些沉手,但在逃亡时背在背上,却是刚刚好——
    既能负担得起,又能提供足够的坠感,让她感到无比踏实。
    这就是她的“黄金软甲”。
    有了它,哪怕逃到深山老林,哪怕没有身份证,她也能活下去。
    ……
    与此同时,裴园主楼书房。
    裴津宴刚洗完澡,穿著浴袍坐在监控墙前,手里端著一杯冰水。
    他的目光柔和地落在正中央的那块屏幕上。
    画面里,他的小姑娘正低著头,像个旧社会的小媳妇一样,一针一线地缝著那个……丑东西。
    “这是在做什么?”
    裴津宴微微挑眉,眼底闪过一丝嫌弃,更多的是觉得好笑。
    那个包看起来灰扑扑的,布料粗糙,款式更是老土得像是几十年前工地上用的工具包。
    以苏绵现在的身价,只要她开口,爱马仕的限量款隨便挑。
    可她偏偏要自己动手做这么个破玩意。
    “是为了给我装那个生日礼物?”
    裴津宴脑补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一定是觉得那个“珍贵”的药瓶需要一个特別的容器,所以才亲手缝製。
    虽然审美差了点,但这份心意……
    实在太可爱了。
    那个平日里只拿银针和试管的手,现在为了他,拿起了缝衣针。
    这种“洗手作羹汤、缝补衣衫”的贤惠感,极大地满足了裴津宴內心深处对於“家”的渴望。
    他放下水杯,再也坐不住了。
    他想去抱抱她。
    ……
    花房內。
    苏绵刚刚缝好最后一针,咬断线头。
    她拎起包掂了掂,沉甸甸的。
    这种重量压在手腕上,让她那颗一直悬著的心终於落回了肚子里。
    “藏好了……”
    她鬆了一口气,刚想把包塞进柜子最深处。
    “咔噠。”
    身后的玻璃门被推开。
    熟悉的脚步声传来。
    苏绵心头一跳,她自然地放下包,揉了揉酸痛的手腕。
    裴津宴从背后抱住了她,下巴搁在她的颈窝处,视线扫过那个“丑陋”的帆布包,语气里带著一丝无奈的宠溺:
    “这么晚了,还在弄这个?”
    他伸手,握住苏绵有些发红的指尖,放在唇边吹了吹:
    “別缝了,伤眼睛。”
    “你要是缺包,我让人把lv这一季的新款都送来。这种粗活……”
    他看了一眼那个包,嫌弃地皱了皱眉:
    “让佣人去做就行了,也不怕扎了手。”
    在他的逻辑里,她的手是用来调香、给他按摩的,不是用来做这种廉价女工活计的。
    “那怎么行?”
    苏绵转过头,对他露出一个温柔至极的笑容。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点了点裴津宴的鼻尖,声音软糯,说著最完美的谎言:
    “买来的包,哪里有心意?”
    她拿起那个沉甸甸的帆布包,像是在展示一件稀世珍宝:
    “这是我特意为你做的……旅行收纳包。”
    “我想著以后我们去度蜜月,去那个『没人的地方』,总得带点实用的东西吧?这个包结实,耐磨,还能装很多东西。”
    她看著裴津宴,眼底闪烁著真诚的光:
    “亲手做的,才有意义呀。”
    裴津宴的心,瞬间化成了一滩水。
    他看著那个原本觉得丑陋不堪的帆布包,此刻竟然觉得它变得顺眼了起来,甚至比那些鱷鱼皮的包都要珍贵。
    “好。”裴津宴接过那个包。
    入手的一瞬间,他的手微微下沉了一下。
    “这么重?”他有些诧异。
    苏绵的心跳到了嗓子眼,面上却不动声色,撒娇道:
    “因为我用了双层加厚的帆布嘛!而且底部加了特製的定型板,这样才结实呀,怎么摔都不会坏。你要是嫌重,以后就你背著?”
    “我背。”
    裴津宴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他隨手將那个“价值几十万”的包放在桌上,然后重新將苏绵紧紧锁入怀中。
    “苏绵。”
    他吻著她的耳垂,声音低沉喑哑,带著深深的迷恋:
    “你怎么这么招人疼?”
    苏绵靠在他怀里,听著他的情话,看著桌上那个装著她全部希望的“黄金软甲”。
    她垂下眼帘,掩去眼底那一抹冰冷的嘲弄。
    【我不仅招人疼。】
    【我还会让你……疼到骨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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