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警车內的空调明明开得很足,陈欣怡却感觉自己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手腕上的警用手錶,秒针每一次跳动,都像一根小锤,不轻不重地敲在她的神经上。
    而那个始作俑者,正闭著眼睛,靠在副驾驶上,呼吸平稳,嘴角甚至还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真的睡著了。
    “苏晨!”陈欣怡终於忍无可忍,声音压抑著怒火,“已经过去二十分钟了!你点的外卖就算是现做的也该到了!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苏晨缓缓睁开眼,那双眸子里没有丝毫睡意,清明得嚇人。
    他侧过头,看著陈欣怡那张因焦急而显得愈发冷艷的脸,笑了:“警官姐姐,別急嘛。好戏开场前,总得给观眾一点酝酿情绪的时间。”
    他晃了晃手机,“再说了,我点的不是普通外卖,是定製款,得有点仪式感。”
    “仪式感?”陈欣怡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一根根崩断,“我们是在执行s级潜入任务!不是在给你过生日!”
    直播间的弹幕,早已从满屏的问號,变成了大型行为艺术现场。
    【兄弟们,我悟了,晨哥这招叫“熬鹰”。他要活活把程浩科技的保安熬下班!】
    【楼上的格局小了,晨哥这是在进行一种极其高深的心理战术,通过点外卖这种行为,让敌人迷惑,从而暴露破绽!】
    【我赌五毛,晨哥就是饿了,顺便想气一下警花姐姐。】
    【已经过去半小时了,再不行动天都黑了,晨哥你倒是动一下啊!】
    就在直播间气氛愈发焦灼,陈欣怡几乎要拔枪指著苏晨的脑袋逼他“投降”时,一辆印著粉色“甜蜜工坊”logo的麵包车,不偏不倚地停在了警车旁边的路边停车位上。
    一个戴著厨师帽的胖师傅,小心翼翼地从副驾驶抱下来一个巨大的方形纸箱,看那谨慎的架势,仿佛里面装的是什么稀世珍宝。
    来了!
    苏晨嘴角一勾,推门下车。
    “师傅,我点的,这里就行。”苏晨拦住了正要往马路对面走的蛋糕师傅。
    “好嘞,”胖师傅擦了把汗,把那个几乎有半人高的巨大纸箱递给苏晨,“先生您要的『惊喜』,给您放好了,绝对严实。祝您……呃,马到成功?”
    胖师傅显然也被这奇怪的交货地点和顾客要求搞得有点懵。
    苏晨爽快地扫码付款,然后单手轻鬆地將那个巨大的纸箱拎了起来,转身走向警车。
    整个过程,陈欣怡和直播间上千万观眾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那个巨大的“蛋糕盒”上。
    一个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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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能做什么?难道要等保安队长过生日的时候衝上去给他一个惊喜吗?
    然而,苏晨接下来的动作,让所有人大脑瞬间宕机。
    他没有打开那个所谓的“蛋糕盒”,而是將它放在地上,再次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操作。
    这次,他打开的是一个同城闪送的app。
    寄件地址:当前位置。
    收件地址:程浩科技集团大厦,32层。
    收件人:程总。
    “你……”陈欣怡美眸瞪圆,一个荒谬至极的念头在她脑海中闪过,但她又立刻否定,这太离谱了!
    苏晨没有理会她,在下完单后,他才好整以暇地蹲下身,当著陈欣怡和全国观眾的面,撕开了那个“甜蜜工坊”的纸箱。
    刺啦——
    纸箱被暴力拆开。
    里面,没有香甜的奶油,没有精致的蛋糕胚,甚至连一点食物的香气都没有。
    只有一堆防震的白色泡沫,以及几块摺叠得整整齐齐的、质地更坚硬的瓦楞纸板!
    “这……”陈欣怡彻底石化了。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出现了长达三秒的诡异静止,仿佛所有人的思维都被这一幕震得暂停了。
    紧接著,是火山喷发般的刷屏!
    【臥槽!!!!】
    【我人傻了!蛋糕盒里装的是纸板?这是什么操作?套娃吗?!】
    【我宣布,我之前的猜测全都是垃圾!晨哥的脑迴路已经超越了银河系!】
    【等等!他叫了闪送!收件地址是目標大楼!我好像……有点明白了!我的天!】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苏晨將箱子里的泡沫和纸板全部取出。
    他双手如同穿花蝴蝶般,快速地进行著拼接、摺叠、卡扣。
    不过短短一分钟,那几块看似平平无奇的纸板,就在他手中变成了一个更大、更规整、看起来也更专业的方形快递箱!箱子的侧面,甚至还预留了一个透明的单据袋。
    苏晨站起身,满意地拍了拍那个崭新的、空空如也的快递箱,然后转向已经完全呆滯的陈欣怡,露出了一个標誌性的、欠揍又帅气的笑容。
    “警官姐姐,別愣著了。”
    他指著那个快递箱,一字一顿地说道:
    “蛋糕,是偽装。”
    “这个,”他重重地拍了一下箱子,“才是我们真正的……邀请函!”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陈欣怡的脑海里,在千万观眾的心里,轰然炸响!
    疯子!
    这个男人绝对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但……他妈的也太帅了吧!
    就在这时,一辆电瓶车“嘎吱”一声停在旁边,闪送小哥探头问道:“您好,是尾號8866的客户吗?寄到程浩科技的快递?”
    闪送小哥的目光落在苏晨脚边那个巨大的快递箱上,也是一愣。
    苏晨从警车里拿出早就列印好的快递单,塞进箱子侧面的透明袋里。
    陈欣怡眼角的余光瞥到,那张快递单的物品栏上,赫然写著一行字:
    【高精密光学仪器(核心),恆温保存,请勿倒置,加急!】
    他还从口袋里抽出几张红色的钞票,连同快递费一起递给闪送小哥:“师傅,麻烦您了,这个东西非常重要,务必亲手送到32楼前台。这点钱您拿著喝茶。”
    闪送小哥看到那厚厚的小费,眼睛都亮了,连连点头,胸脯拍得邦邦响:“您放心!保证给您稳稳噹噹送到!”
    看著闪送小哥小心翼翼地將那个巨大的空箱子固定在电瓶车后座,然后一溜烟地朝著程浩科技大厦的正门骑去。
    陈欣怡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重塑。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直播间里,所有的骚话和调侃都消失了,只剩下满屏的“臥槽”、“牛逼”、“晨神”在滚动,密集得几乎看不清画面。
    所有人都明白了。
    人进不去,外卖进不去,但一个標著“高精密仪器”、“加急”、“送给程总”的快递呢?
    保安只会觉得这是公司的重要物资,不仅不会阻拦,甚至可能会优先、並且小心翼翼地护送进去!
    就在这时,苏晨毫不犹豫地在手机上,按下了“停止直播”的按钮。
    啪!
    全国上千万观眾眼前的屏幕,瞬间变成了一片漆黑。
    延迟了几秒后,直播间彻底爆炸了!
    【不!!!!!!】
    【我靠!晨哥你不是人啊!裤子都脱了你给我看这个?!】
    【啊啊啊啊啊!我杀了你!在最关键的时候关直播?你这是要我的命啊!】
    【商业机密?配合警方?我信你个鬼!你就是想自己爽,不给我们看!】
    【开启!快给老子开启直播!我给你刷火箭!刷佛跳墙!】
    然而,无论弹幕如何疯狂,打赏如何刷屏,那片漆黑的屏幕,都没有任何再次亮起的跡象。
    全网,陷入了一片前所未有的抓狂和哀嚎之中。
    ……
    约莫十分钟后。
    就在无数观眾抓心挠肝,疯狂刷新直播间时。
    漆黑的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
    画面,恢復了。
    但,依旧是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紧接著,一阵微弱的、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和箱体在地面上被拖动时发出的“沙沙”摩擦声,通过麦克风传了出来。
    整个直播间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下一秒,一个男人刻意压低了的、带著一丝戏謔笑意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
    “警官姐姐,別紧张。”
    “抓稳了……”
    “我们,马上就要到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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