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16日傍晚,梅菲尔的查尔斯街笼罩在金色的暮靄中。肖恩的劳斯莱斯幻影缓缓停在一栋乔治亚风格的別墅前,车灯映亮了门前那对维多利亚时期的煤气灯。
    他整了整深灰色丝绒礼服的领结,指尖触到內袋里那张烫金邀请函时,远处报童的叫卖声隨风飘来:“《大马戏团》票房突破二十七万英镑!《每日快报》独家专访卓別林!”
    別墅门厅內,黛安娜·库柏夫人的私人沙龙正浸润在一种精心营造的閒適氛围中。
    水晶香檳杯看似隨意地搁置在古董家具上,於烛光间折射出细碎光芒。十几位宾客三三两两聚在一处,谈笑声与钢琴声轻柔交织。
    肖恩步入二楼音乐厅时,空气中混合著香水、雪茄与新鲜玫瑰的芬芳。
    黛安娜夫人斜倚在钢琴旁,孔雀羽扇半掩著唇角。她今日特意將珍珠项炼绕了两圈,让几颗珠子垂落在裸露的后背上,隨动作微微晃动。
    “亲爱的,你可算来了!”她的声音轻快如香檳气泡,“诺埃尔已经讲了三个关於你的笑话了。”
    羽扇轻指角落,科沃德正被一群仰慕者围著,杯中香檳已见底,却依然妙语连珠。
    整个房间透出一种刻意的“漫不经心”,雷克斯·惠斯勒的速写本隨意的摊开在扶手椅上,几支铅笔散落在地面,塞西尔·比顿的相机皮套搁在波斯地毯一角。
    维塔·萨克维尔-韦斯特甚至脱下一只高跟鞋,赤足踩在丝绒脚凳上,正与西特韦尔爭论现代诗的韵律。
    格特鲁德·劳伦斯忽然坐到钢琴前,即兴弹起《爵士歌手》的旋律。几个错音反而引来更欢快的笑声。
    黛安娜夫人毫不在意地將珍珠手包拋在琴键上,发出不谐和的声响。“这才像话,”她笑道,“太完美就无趣了。
    西比尔·科尔法克斯夫人虽然依旧优雅地摇著那把古董摺扇,但扇面已经有些歪斜。
    当她激动地討论电影艺术时,扇骨上的珍珠链不时碰到面前的香檳杯,发出清脆的叮噹声。
    肖恩接过劳伦斯递来的香檳时,注意到杯口有个淡淡的口红印。
    黛安娜夫人见状眨了眨眼:“別担心,是格特鲁德的,不是我的。”她故意用扇子遮住半张脸,却遮不住眼中的狡黠。
    在这个看似隨意的夜晚,每个细节其实都经过精心设计,烛台的角度、鲜花的摆放、甚至宾客们“不经意“的座位安排。
    正如黛安娜夫人那把看似隨意开合的孔雀羽扇,每一次扇动都在无声地引导著沙龙的节奏。
    “啊!我们的票房魔术师来了!”看到肖恩,科沃德举著香檳迎上来。杯中的气泡映著水晶吊灯碎成无数金粉。
    他今天別著枚电影胶片造型胸针,上面的小钻石拼成“noel”的字样。
    “知道吗?阿尔伯特王子刚才来电,说白金汉宫想为王室儿童专映一场。”他低声补充道。
    《每日镜报》被隨意摊放在茶几上,头条標题在烛光中微微反光。肖恩的目光扫过配图中莱斯特广场人潮汹涌的照片,突然注意到角落里的小小身影。
    那位在影院台阶有一面之缘的少女,正踮著脚试图触碰飘落的金箔。
    这个瞬间被永远定格在二十七万英镑的传奇数字下方,像是一个不经意的隱喻。
    科沃德手中的香檳杯在指间轻轻摇晃。他忽然倾身靠近肖恩,香檳淡雅的酒香与他標誌性的4711柑橘调古龙水气息交织在一起。
    “我亲爱的朋友,”他压低声音,嘴角扬起一抹狡黠的弧度,他修长的手指轻敲水晶杯壁,发出如音叉般清脆的声响。
    “说到声学…”他压低声音,眼中闪烁著狡黠的光芒,“黛安娜告诉我你有个能让整个伦敦侧耳的主意。”他的食指不经意地指向天花板,暗示著歌剧院那著名的穹顶。
    黛安娜夫人適时地出现在肖恩身侧,孔雀羽扇优雅地遮住半边脸庞。
    “亲爱的,”她的声音像丝绸般滑过,“我恰好和歌剧院董事会主席夫人约了明天的下午茶。”
    扇尖似有若无地指了指茶几上那份被香檳杯压住一角的《每日镜报》,暗示著票房佳绩带来的谈判筹码。
    肖恩从內袋取出一个精致的银质名片盒,轻轻打开。里面並非名片,而是一张印有先锋光学徽章的小卡片,上面简略勾勒著声学改造的草图。
    “公司的首席工程师克劳泽將会带团队下周抵达,”他的声音轻得几乎被钢琴声淹没,“我们愿意全额赞助这次技术升级。”
    科沃德的眉毛几乎要飞进髮际线,他迅速用酒杯遮住上扬的嘴角。
    “老天,这可比捐个音乐厅实在多了。”他瞥见黛安娜夫人眼中闪过的精光,这位沙龙女王已在心算项目將带来的社交资本。
    “查尔斯说他一直为穹顶的声场问题头疼。”黛安娜突然提高音量,確保周围几位艺术评论家能听见。
    这个动作立刻引来塞西尔·比顿的镜头,镁光灯闪过,將三人默契的微笑永远定格在了这一刻。
    科沃德假装调整了一下领结,实则低声快速说道:“下周三歌剧院有场《茶花女》,王室成员都会出席。那时正好让克劳泽...…”
    他的话被黛安娜夫人突然展开的扇面打断,只见她用扇语做了个微妙的手势,如何操作她已经有了更好的想法。
    肖恩举杯致意时,香檳气泡恰升腾至杯沿破裂,发出细微“啵”声。此刻,他见戴夫人扇尖正轻点雷克斯·惠斯勒速写本一角,那儿恰好绘著歌剧院穹顶轮廓。
    而科沃德胸前的胶片胸针,在烛光下折出钻石光芒,恍若未来舞台上即將绽放的璀璨灯火。
    翌日清晨,伦敦薄雾朦朧。萨伏伊酒店门前,两辆劳斯莱斯幻影静候,引擎低鸣几被湿气吞没。
    米哈尔低声指挥搬运工,六个橡木箱被慎重的抬进后备箱——內里盛放著昨夜刚从法国运抵的1921年份酩悦顶级香檳(唐培里儂)。
    每瓶瓶颈皆繫著皇家御用的深红丝带,在晨光中泛著柔和的光泽。
    肖恩与卡特森並肩而立,前者指间夹著烫金卡片,边缘压印先锋光学独有的胶片齿孔纹样。
    “致科沃德先生与劳伦斯女士的薄礼。”他低语道,指尖轻推,卡片交到了司机手中。
    司机微微躬身,肖恩补充道:“別忘了转告我的朋友,纽约百老匯剧院的红丝绒座椅,永远为他们保留著贵宾席的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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