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消失的树洞
就在这时，一个刻意压低，却又恰好能被周围人听见的嘀咕声，从监视器后方传来。
“一个配角的戏，有必要磨这么久吗？把她拍得这么抢眼，观眾的注意力都跑偏了，还怎么突出主角？”
毫无疑问，这话是刘小丽说的。
她正侧著头，对身边的助理说话，眼睛却不著痕跡地瞥了一眼监视器。
这句话，看似轻巧，却是刻意针对了两个人。
既贬低了谭宋韵的业务能力，又暗中指责导演江浪本末倒置，给配角加戏，威胁到了主角的地位。
正处於窘迫中的谭宋韵听到这话，脸瞬间涨得通红，手指不安地绞著衣角，头埋得更低了。
江浪握著对讲机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但他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去看刘小丽一眼。
他只是平静地对对讲机说了一句“暂停十分钟”，然后放下对讲机，站起身，径直朝著片场中央走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隨著他。
刘亦非的心，不由自主地提了起来。
她看到江浪走到谭宋韵身边，並没有像她想像中那样严厉地讲戏，而是缓缓地蹲了下来，让自己与坐著的谭宋韵视线齐平。
他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
“宋韵，別紧张，也別去想怎么演可爱。”
他看著眼前这个快要急哭的女孩，声音放得更柔了。
“你想像一下，你第一次看到大海，第一次看到满天的萤火虫，
或者第一次看到万花筒里那个神奇的世界时，你心里是什么感觉？那种纯粹的，
忘记了思考的，只是单纯的『哇』的一声的惊嘆，还记得吗？”
他没有讲任何表演理论，没有说那些玄之又玄的大道理。
他只是用最生活化，最能触动一个女孩內心柔软处的比喻，去引导她，去唤醒她记忆深处最真实的情感。
谭宋韵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著江浪，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自己小时候，第一次去天文馆，看到头顶璀璨星河时的那种震撼与失语。
她的眼神，渐渐亮了起来，那份因为表演不顺而產生的沮丧和迷茫，被一种纯粹的、温柔的光芒所取代。
她看著江浪，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里带著一丝恍然大悟后的激动。
“导演，我……我明白了！”
江浪站起身，脸上露出一丝微笑，拍了拍她的肩膀。
“去吧，把那种感觉拿出来给小骨看。”
重新开拍。
“第十六场，第四次，开始！”
这一次，谭宋韵的表现，判若两人。
她拉著刘亦非的袖子，眼神里不再有表演的痕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澈见底的，对万事万物的好奇。
“娘亲，娘亲……”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发现新大陆般的惊喜。
“你看，阳光照在叶子上，叶子就变成透明的了，好漂亮啊！”
镜头下，她的表演灵气四溢，充满了感染力。
刘亦非也被她这种真实的情绪所带动，脸上的笑容变得无比宠溺和真实。
“过，非常好！”
江浪的声音里，带著不加掩饰的欣赏。
他甚至主动拿起对讲机，公开表扬道：“宋韵，你就是糖宝，演得非常好！”
片场里，谭宋韵激动得脸颊通红，眼眶也有些湿润，
她朝著导演的方向，连连鞠躬，像个得到了最高奖励的小学生。
监视器后，刘小丽看著监视器里谭宋韵那灵气十足的表演，
又看了看不远处江浪脸上那转瞬即逝的笑容，眼神变得更加复杂和深邃。
她再一次確认，江浪在调教演员上，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
但这份才华，此刻在她眼中，却变成了一种巨大的威胁。
他有能力让任何一个配角都在镜头前发光发亮。
而每一个配角的光芒，在她看来，都是对女主角核心地位的一种稀释，一种潜在的威胁。
另一边，刘亦非看著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她由衷地为谭宋韵感到高兴，也再一次为江浪那化腐朽为神奇的才华而折服。
但同时，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感，又悄然爬上心头。
江浪指导谭宋韵时的和顏悦色，耐心温柔，
与这段时间以来，对自己日益增长的，公事公办的冷漠，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
他似乎，把所有的耐心和温柔，都给了別人。
收工后，剧组的人三三两两地离开。
张偌昀凑到还在兴奋中的谭宋韵身边，用胳膊肘碰了碰她，挤眉弄眼地小声说：
“可以啊小谭，今天不光一条过，还得了导演的免喷金牌，
我刚才可瞅见了，咱们刘总製片的脸，都快绿成背景板了。”
谭宋韵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吐了吐舌头，心里却因为导演那句公开的肯定，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干劲。
…
当晚，刘亦非的酒店房间。
洗完澡，她坐在书桌前，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却没有登录那个熟悉的qq。
她只是打开了文档，开始打字。
【吐槽日记】
今天拍糖宝的戏，谭宋韵演得真好。
江浪指导她的时候，特別有耐心，就像一个温柔的大哥哥，会蹲下来跟她平视，会用最温柔的语气去引导她。
我忽然有点羡慕她。
什么时候，他才能再用那种眼神看看我呢？
我妈今天又在旁边说风凉话，说拍这种戏是浪费时间。
我当时真想衝过去，把她的嘴堵上。
……
剧组的气氛，在刘小丽正式以执行製片人身份入主之后，变得前所未有的压抑。
她就像一个不知疲倦的监工，每天第一个到，最后一个走。
剧组的每一笔开销，每一个拍摄计划，甚至小到群演的一份盒饭，都要经过她的审阅。
江浪对此並未表现出过多的牴触，他將所有与財务，行政相关的事务全部交了出去，自己则更加纯粹地投入到了创作之中。
这种看似和谐的分工之下，是两股力量的暗中角力。
刘小丽试图通过掌控剧组的钱袋子来架空导演的权力。
而江浪则用自己在创作上的绝对权威，將演员和核心创作团队牢牢地凝聚在自己身边。
剧组的人都不是傻子，大家小心翼翼地在这两位巨头之间维持著脆弱的平衡，生怕一不小心就引爆火药桶。
就在这种紧绷的氛围中，电影的拍摄进度，被推进到了全片的第一场重头戏——仙剑大会。
“一个配角的戏，有必要磨这么久吗？把她拍得这么抢眼，观眾的注意力都跑偏了，还怎么突出主角？”
毫无疑问，这话是刘小丽说的。
她正侧著头，对身边的助理说话，眼睛却不著痕跡地瞥了一眼监视器。
这句话，看似轻巧，却是刻意针对了两个人。
既贬低了谭宋韵的业务能力，又暗中指责导演江浪本末倒置，给配角加戏，威胁到了主角的地位。
正处於窘迫中的谭宋韵听到这话，脸瞬间涨得通红，手指不安地绞著衣角，头埋得更低了。
江浪握著对讲机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但他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去看刘小丽一眼。
他只是平静地对对讲机说了一句“暂停十分钟”，然后放下对讲机，站起身，径直朝著片场中央走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隨著他。
刘亦非的心，不由自主地提了起来。
她看到江浪走到谭宋韵身边，並没有像她想像中那样严厉地讲戏，而是缓缓地蹲了下来，让自己与坐著的谭宋韵视线齐平。
他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
“宋韵，別紧张，也別去想怎么演可爱。”
他看著眼前这个快要急哭的女孩，声音放得更柔了。
“你想像一下，你第一次看到大海，第一次看到满天的萤火虫，
或者第一次看到万花筒里那个神奇的世界时，你心里是什么感觉？那种纯粹的，
忘记了思考的，只是单纯的『哇』的一声的惊嘆，还记得吗？”
他没有讲任何表演理论，没有说那些玄之又玄的大道理。
他只是用最生活化，最能触动一个女孩內心柔软处的比喻，去引导她，去唤醒她记忆深处最真实的情感。
谭宋韵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著江浪，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自己小时候，第一次去天文馆，看到头顶璀璨星河时的那种震撼与失语。
她的眼神，渐渐亮了起来，那份因为表演不顺而產生的沮丧和迷茫，被一种纯粹的、温柔的光芒所取代。
她看著江浪，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里带著一丝恍然大悟后的激动。
“导演，我……我明白了！”
江浪站起身，脸上露出一丝微笑，拍了拍她的肩膀。
“去吧，把那种感觉拿出来给小骨看。”
重新开拍。
“第十六场，第四次，开始！”
这一次，谭宋韵的表现，判若两人。
她拉著刘亦非的袖子，眼神里不再有表演的痕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澈见底的，对万事万物的好奇。
“娘亲，娘亲……”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发现新大陆般的惊喜。
“你看，阳光照在叶子上，叶子就变成透明的了，好漂亮啊！”
镜头下，她的表演灵气四溢，充满了感染力。
刘亦非也被她这种真实的情绪所带动，脸上的笑容变得无比宠溺和真实。
“过，非常好！”
江浪的声音里，带著不加掩饰的欣赏。
他甚至主动拿起对讲机，公开表扬道：“宋韵，你就是糖宝，演得非常好！”
片场里，谭宋韵激动得脸颊通红，眼眶也有些湿润，
她朝著导演的方向，连连鞠躬，像个得到了最高奖励的小学生。
监视器后，刘小丽看著监视器里谭宋韵那灵气十足的表演，
又看了看不远处江浪脸上那转瞬即逝的笑容，眼神变得更加复杂和深邃。
她再一次確认，江浪在调教演员上，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
但这份才华，此刻在她眼中，却变成了一种巨大的威胁。
他有能力让任何一个配角都在镜头前发光发亮。
而每一个配角的光芒，在她看来，都是对女主角核心地位的一种稀释，一种潜在的威胁。
另一边，刘亦非看著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她由衷地为谭宋韵感到高兴，也再一次为江浪那化腐朽为神奇的才华而折服。
但同时，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感，又悄然爬上心头。
江浪指导谭宋韵时的和顏悦色，耐心温柔，
与这段时间以来，对自己日益增长的，公事公办的冷漠，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
他似乎，把所有的耐心和温柔，都给了別人。
收工后，剧组的人三三两两地离开。
张偌昀凑到还在兴奋中的谭宋韵身边，用胳膊肘碰了碰她，挤眉弄眼地小声说：
“可以啊小谭，今天不光一条过，还得了导演的免喷金牌，
我刚才可瞅见了，咱们刘总製片的脸，都快绿成背景板了。”
谭宋韵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吐了吐舌头，心里却因为导演那句公开的肯定，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干劲。
…
当晚，刘亦非的酒店房间。
洗完澡，她坐在书桌前，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却没有登录那个熟悉的qq。
她只是打开了文档，开始打字。
【吐槽日记】
今天拍糖宝的戏，谭宋韵演得真好。
江浪指导她的时候，特別有耐心，就像一个温柔的大哥哥，会蹲下来跟她平视，会用最温柔的语气去引导她。
我忽然有点羡慕她。
什么时候，他才能再用那种眼神看看我呢？
我妈今天又在旁边说风凉话，说拍这种戏是浪费时间。
我当时真想衝过去，把她的嘴堵上。
……
剧组的气氛，在刘小丽正式以执行製片人身份入主之后，变得前所未有的压抑。
她就像一个不知疲倦的监工，每天第一个到，最后一个走。
剧组的每一笔开销，每一个拍摄计划，甚至小到群演的一份盒饭，都要经过她的审阅。
江浪对此並未表现出过多的牴触，他將所有与財务，行政相关的事务全部交了出去，自己则更加纯粹地投入到了创作之中。
这种看似和谐的分工之下，是两股力量的暗中角力。
刘小丽试图通过掌控剧组的钱袋子来架空导演的权力。
而江浪则用自己在创作上的绝对权威，將演员和核心创作团队牢牢地凝聚在自己身边。
剧组的人都不是傻子，大家小心翼翼地在这两位巨头之间维持著脆弱的平衡，生怕一不小心就引爆火药桶。
就在这种紧绷的氛围中，电影的拍摄进度，被推进到了全片的第一场重头戏——仙剑大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