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时差点跪下来,“人都撒到九省去了,连扫大街的番子都被临时徵调了……再派人,就得从您寢宫门口抽人了!”
    现在,他既要派人死死盯住山东战局,又得抽调人手去搜寻下落不明的义忠亲王。
    神京都快被掏空了——眼下只剩下一千名绣衣卫能用。
    再派?再派他唐时连个端茶倒水的人都没了!
    “人手这东西嘛,跟女人挤床一样,挤一挤,总能腾出地方来。”
    太上皇坐在龙椅上,唇角微扬,笑得像个老狐狸。
    可那双眼,却像刀子似的钉在唐时脸上。
    若是唐时再说一句“没人”,他怕是当场就得人头落地。
    唐时一路小跑进来,本就满头大汗,此刻却被那一眼看得浑身发冷,仿佛从滚烫蒸笼一头栽进冰窟窿,寒气直灌天灵盖。
    他牙关一咬,竖起五根手指。
    “皇爷……属下还能调五百人出去。”
    顿了顿,又试探著补了一句:“要不,让龙禁卫也走一趟?”
    “蠢货!”太上皇冷笑摇头,“龙禁卫去了,不是找人,是送死!”
    绣衣卫擅隱匿、精潜行,混进山东,连水溶都察觉不了。
    可龙禁卫呢?金盔金甲,走路带风,十个老百姓里走过一个,立马就能被人指鼻子骂:
    “嘿!这哥们儿不对劲,八成是官府来的!”
    別说找人,能不能活著出城都是个问题。
    “五百就五百。”太上皇摆了摆手,语气淡漠,“下去吧。”
    门合上的剎那,他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尽。
    殿內寂静如渊。
    若义忠亲王真死在山东……接下来这盘棋,他该扶哪个儿子上位?
    大乾江山,终究不能落在庸人手里。
    ——
    唐时退出御前,脚底生风,直奔御书房。
    元康帝听完稟报,冷笑一声,直接把手中奏摺摔在案上。
    “荒唐!”
    “父皇这是打仗呢,还是演戏?绣衣卫本就捉襟见肘,他还敢一口气抽走五百精锐去找人?”
    神京已向山东派出五千绣衣卫,可真正负责军情刺探的,不过一千出头。
    其余四千,全是他太上皇私底下布的暗线,只为一个目的——
    找到义忠亲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陛下……”唐时犹豫片刻,低声试探,“要不要我悄悄传令,让兄弟们先缓一缓,別死磕这桩差事?”
    “你疯了?”元康帝眼神骤冷,“你以为父皇耳目只在宫里?他的人,遍布六部九卿,三街六巷,连东市卖包子的老汉都可能是他埋的钉子!”
    顿了顿,他忽然低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但有一处例外——忠勇大营,他插不进手!”
    那是他亲手打造的铁血之师。
    “等吧。”元康帝望向窗外阴沉的天色,“等九边三十万大军压境,江南大营十二万將士南下。”
    “到时候,不用找谁。”
    “一把火,烧平整个山东!”
    “是。”唐时低头应声,退了出去。
    ——
    翌日清晨,贾毅踏著晨露走进煤矿场。
    赵士楨和毕懋康老远就看见他,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王爷!您来得正好!”
    “我们正要派人去请您!”
    两人满脸通红,眼里闪著光,像是发现了金矿。
    贾毅眉梢一挑:“哦?莫非真鼓捣出什么惊天动地的玩意儿?”
    “正是!”
    二人齐齐点头,拽著他快步穿过作坊,直奔工坊深处。
    工作檯上,静静躺著一支庞然大物——
    那是加长加粗的巨型箭矢,箭杆粗如儿臂,通体缠绕著密密麻麻的药包,尾部还繫著一根细长的火绳,蜿蜒如蛇。
    “王爷,这是我与赵兄合力造出的新式箭羽!”
    毕懋康声音发颤,满是骄傲:
    “我们给它起了个名字——火箭!”
    “火箭?”
    贾毅心头一震,伸手轻抚箭身,指尖传来粗糙而炽热的触感。
    多少年没听过这个词了?
    他眯起眼,语气半信半疑:
    “靠谱吗?別咱刚搭上床弩,点火瞬间——轰!自爆了。”
    “绝对稳妥!”赵士楨拍胸脯保证,“火绳是我特製的,燃烧均匀,延时精准,只要算好长度,绝不会提前炸膛!”
    “拿来床弩,试试!”贾毅眼神发亮。
    这哪是箭?分明是一门能飞的炮!
    “王爷……”两人面面相覷,苦笑摇头,“床弩……咱们这儿没有。”
    “要不,您看能不能弄一台来?或者,请位会造床弩的大匠?”
    贾毅盯著那支“火箭”,眸光灼灼。
    他知道——
    一场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床弩这玩意儿,歷来是朝廷死死攥在手里的战略重器。
    他们俩是火器专家,又不是木工圣手——造不出来,真就硬卡在这儿了!
    可就在赵士楨和毕懋康眉头拧成疙瘩的时候,贾毅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名字——昨天刚收入系统的鲁班!
    念头一起,金光微闪,虚空中一道人影踏步而出。
    “参见王爷!”
    鲁班长袍束带,鬚髮微扬,气质沉稳如古匠之魂。
    “鲁班大师,”贾毅抬手一指工作檯上那支粗如儿臂、寒芒逼人的巨型火箭,“这个『发射』用的床弩,你能做吗?”
    “能倒是能。”鲁班捻须轻笑,“但请王爷容我三日。”
    话音未落,他眼中已有图纸流转,一套完整的重型床弩结构已在脑海成型,连机关咬合之声仿佛都响了起来。
    “准了!”贾毅乾脆利落一点头。
    赵士楨与毕懋康却心头一紧——还得等三天?他们眼巴巴瞅著那枚装满火药的火箭,恨不得立刻点火试射。
    谁知下一瞬,贾毅竟一把抄起火箭,转身就往外走!
    “王爷?您这是……?”两人愣住,急忙跟上。
    只见贾毅立於校场中央,一身玄袍猎猎,单手擎箭,宛如战神临世。
    “点火。”他淡淡开口。
    “啊?!”赵士楨瞪大眼,“王爷!这上面可是十二斤猛火药!炸了可不是闹著玩的!”
    “点!”贾毅语气不容置疑。
    赵士楨咽了口唾沫,哆嗦著手將火绳凑近引信……
    “咻——!!!”
    一声尖啸划破长空!
    火箭腾焰飞芒,在贾毅倾力一掷之下化作一道赤色流光,直贯千米之外的密林!
    轰——!!!
    巨响炸裂,树木崩摧,泥土翻卷如浪,爆炸中心五米之內,草木尽焚,地面焦黑如炭坑。
    “这一击之下,凡人必死无疑。”贾毅负手而立,目光冷峻地望著那片废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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