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哪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只记得跟皇帝喝酒喝到一半,眼前一黑,再醒来时已在宫外,浑身酸痛,脑袋嗡嗡作响,连站都费劲。
    这几天大门未出,憋屈得要死。
    “行了,別说这些了。”元康帝一挥手,转移话题,“牛爱卿,朕打算命你统领江南大营,即日出征山东,剿灭叛逆。”
    话音落下,牛继宗猛地抬头,目光直射贾毅。
    怎么不是你去?
    可当他瞥见贾毅身上那袭明黄四爪衣袍时,心头一震,瞬间明白。
    皇帝信不过他了。
    可让我去……真的合適?
    他心中泛起嘀咕:我跟水溶那边可从无往来,但皇家会不会怀疑我也暗通款曲?
    正犹豫间,元康帝又道:“你不必担忧,朕已决意与太上皇商议,调九边三十万边军回援。”
    语气沉稳,却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单靠江南大营,他不信能贏。
    必须有铁骑压阵。
    “陛下,”赵又廷突然插话,“镇国公的忠勇大营不是还在神京?不如抽调一部,协同作战!”
    空气骤然凝固。
    贾毅依旧坐著,指尖轻轻敲著扶手,面无表情。
    元康帝却猛地拍案:“不行!”
    声音炸裂,震得烛火乱颤。
    “神京都只剩忠勇大营拱卫京畿,绝不可动!”
    谁都听出来了——如今的朝廷,已经经不起半点动盪。一旦忠勇大营离京,京城空虚,万一再生变故,后果不堪设想。
    “朕会下旨各地督抚,令其募兵勤王,速入山东。”元康帝缓缓道,语气不容置疑。
    眾人默然。
    道理他们都懂。
    於是会议转入细节部署:粮草调度、行军路线、情报传递……
    贾毅坐在角落,听著一眾大臣你来我往,唇枪舌剑,嘴角微扬,眼里却毫无波澜。
    无聊。
    极无聊。
    这场博弈,他早已出局。
    可皇帝偏偏召他来——看戏?立威?还是……试探?
    他懒得猜。
    只是心底冷冷一笑:
    你们爭吧。
    真正的大火,还没烧起来呢。
    本想甩袖走人的。
    可转念一想,还得叮嘱牛继宗几句,只能按捺住性子,站在宫门外等。
    天色將沉,暮云四合,內阁那帮老狐狸总算吵完了。
    贾毅和牛继宗並肩踏出皇宫,石阶上的影子被斜阳拉得老长。
    “世叔,山东这一趟,千万当心水溶的兵马。”
    “他把火药搬上战场了。”
    “京营溃败,就栽在这玩意儿上。”
    贾毅语气低沉,眼神如刀。
    “等等——毅哥儿你刚才说啥?”
    “火药?做鞭炮那个火药?”
    牛继宗瞪大眼,以为自己听岔了。
    那不就是过年噼里啪啦响几声的东西吗?
    顶多炸个手心黑,能掀起多大风浪?
    “你还记得我上次回神京,半道遇袭的事?”
    贾毅侧过脸,声音冷了几分。
    “记得啊!”
    “不是说雷公震怒,天降灾祸么?”
    牛继宗挠头应道。
    “错。”
    “那是水溶用火药设伏,要取我性命。”
    “那一炸,上百百姓当场惨死,伤者数百。”
    “整条街塌了三分之一,尸首混在瓦砾里都分不清。”
    空气骤然凝滯。
    牛继宗脸色变了,喉头滚动,像是吞了口铁块。
    “毅哥儿……这火药……真有这等威力?”
    “嗯。”
    “我这辈子头一回,尝到什么叫心惊肉跳。”
    贾毅眸光微闪,嗓音压低,“赤兔……死在那场爆燃里了。”
    风掠过殿角铜铃,叮噹一声碎响。
    牛继宗猛地倒抽一口凉气。
    “那水溶岂不是横著走?老子去平叛,不是送人头?”
    他忽然懂了——怪不得王子腾连祖坟都不要,转身就投了水溶。
    原来人家手里攥著阎王帖!
    “倒也不必怕成这样。”
    贾毅抬手按他肩头,“交手时別被牵著鼻子走。”
    “一旦发现对方诱敌深入,立刻撤军,一秒別耽搁。”
    牛继宗重重点头,额角已沁出冷汗。
    话刚说完,贾毅转身欲走。
    忽听得身后脚步急促,戴权一路小跑衝出宫门,袍角翻飞,活像只扑火的纸鷂。
    “王爷!王爷留步!”
    “皇爷召您即刻入见!”
    他满脸堆笑,巴结得近乎諂媚。
    贾毅眉头一拧,心里翻了个白眼:“太上皇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我在宫里时不见动静,刚踏出门槛,立马派人来抓?”
    【叮!宿主辱骂太上皇,触发奖励:明末火器宗师——赵士楨,已绑定!】
    系统提示音落下的瞬间,贾毅眼角都扬了起来。
    绝了!这系统简直是读心术成精!
    我正愁没技术流支援,你直接给我空投个火器老祖?
    戴权低头缩肩,大气不敢出。
    这位镇国王爷……还真是什么话都敢往外蹦啊!
    “毅哥儿,你这脾气……”
    牛继宗张了张嘴,想劝又咽了回去。
    罢了罢了,谁让人家是天命之子,连太上皇都得捧著哄著。
    “行了,我走了。”
    他抱拳一礼,翻身上马。
    今夜便要疾驰南下,与江南大营会师。
    “走好。”
    贾毅挥了挥手,心情大好,连进宫都不觉得烦了。
    “王爷请隨咱家来!”
    戴权乐得差点蹦起来,抢在前头引路,脚步快得几乎同手同脚。
    生怕这位祖宗反悔,一个不爽扭头就溜。
    毕竟太上皇还在大殿里踱步如困龙,焦躁得不行。
    “贾毅!可算等到你了!”
    贾毅才迈进殿门,太上皇便迎面扑来,一把攥住他的手,力道大得嚇人。
    “朕……有大事相托!”
    贾毅挑眉。
    能让太上皇用“托”字的,怕是真棘手了。
    “您说。”
    “朕要你亲自走一趟山东。”
    “找到义忠亲王——活著带回来。”
    “江南大营已经动身,正往山东去了。”
    “只要义忠亲王还活著,大军就一定能把他找回来。”
    贾毅站在殿中,眉眼不动,心里却冷笑一声——他巴不得那亲王死在山东,尸骨无存才清净。
    朝堂最怕的就是变天。
    可要是亲王一死,风平浪静,皆大欢喜。
    太上皇目光如刀,一眼就看穿了贾毅那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狗屁表情。
    他背过手,缓缓踱步,目光落在金鑾殿上那把龙椅上,眼神忽然一沉。
    就是这把椅子……害死了他最骄傲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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