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水溶正倚在临街二楼的雅座,手捧一盏清茶,轻啜慢咽。窗边竹帘半卷,风穿堂而过,吹得他髮丝微扬。
    他抬眸,望向远处疾驰而来的信使,唇角一点一点翘了起来。
    “终於……等到你了。”
    低语如毒蛇吐信,带著几分癲狂的兴奋。
    他轻轻放下茶盏,指尖在桌面划过一道弧线:“五千斤火药,本王为你备了整整三天。”
    “这一炸,不求你魂飞魄散,只愿你能碎成粉末,隨风飘进阴曹地府。”
    说著,他笑了,笑得温文尔雅,像个邻家公子哥儿,可眼底却燃著焚城的野火。
    一旁蹲守监视的绣衣卫互相对视一眼,眉头皱成了疙瘩。
    “这北静王最近魔怔了?”
    “天天蹲茶楼看街景,打赏小二比皇帝赏功臣还大方。”
    “不会真傻了吧?听说前两天还给乞丐发银錁子,说是积德?”
    “我看是积病!”
    几人低声嘀咕,话音未落——
    蹄声骤至!
    青石板路上,一骑黑马踏风而来,马背上那人披甲未卸,腰悬长刀,正是贾毅。
    水溶缓缓起身,指尖轻点窗欞,声音冷的像淬了冰:“动手。”
    剎那间,埋伏在街巷两侧的黑衣人齐齐引燃火线,火星如赤蛇般窜入地底。
    “轰——!!!”
    一声巨响撕裂长空,仿佛九天雷劫骤然临世!
    整条街猛地一颤,地面轰然龟裂,砖石横飞,气浪翻涌如怒潮拍岸。茶楼瓦片尽数崩飞,樑柱应声折断,水溶整个人被衝击波狠狠掀飞出去——
    幸好亲卫反应极快,扑身上前用身体当肉垫接住主子,二人重重摔落在残垣断壁之间。
    而那些绣衣卫却没这么好运,全被震得腾空而起,狠狠砸向墙柱,骨断筋折的脆响声清晰可闻,他们一个个趴在地上抽搐,连惨叫都堵在喉咙里,发不出半声。
    “该死!!”水溶挣扎著爬起,满脸灰土,却抑制不住满脸狂喜,“这威力……太猛了!”
    他瞪大双眼,呼吸急促:“我离这儿少说三十丈,都被震飞出去!那贾毅呢?怕不是直接炸成了飞灰?”
    他猛地攥紧拳头,眼中精光暴涨:“这种东西若投入战场……千军万马也不过是一声『砰』的事!”
    “可笑的是,这么多年来,竟只拿它做烟花、烧爆竹!简直暴殄天物!”
    他咬牙切齿,心头立下血誓:待他他日登临九五,天下火药尽归王府!谁敢私制,诛其九族!
    烟尘渐散。
    水溶站在废墟边缘,眯眼望去。
    街道已成炼狱。
    断肢遍地,血肉模糊,残破的躯体支离破碎,有的只剩半边身子掛在焦木之上,肠肚拖了一地;有的一家人叠压在一起,被砖石埋了个严实,连完整的轮廓都辨不清。
    倖存者哭嚎遍野。
    “我的腰啊——疼死我了!”
    “腿没了!我的腿没了!!”
    “娘!娘你睁眼看看我啊——”
    “大夫!快来人救命啊!!”
    哭喊声、哀鸣声、断续的喘息交织成一片,如同地狱开闸。
    围观百姓从四面八方涌来,看清现场后,一个个脸色煞白,双腿发软,有人当场跪地呕吐,有人瘫坐在地,连爬都爬不动。
    五城兵马司的兵卒衝到现场,看到这景象,集体扶墙狂吐。
    整个街道,红得刺眼,腥得呛鼻。
    水溶环顾四周,目光锁定贾毅原本该在的位置——
    空无一人。
    连块完整的布片都没留下。
    他咧嘴一笑,笑意疯狂又畅快:“贾毅,你终究还是栽在我手里。”
    可就在这时,皇宫內廷。
    议政大殿中,百官正热火朝天地討论封赏名单,突然被这惊天动地的一声炸震得全员起身,杯盏倾翻,奏摺乱飞。
    “怎么回事!”元康帝猛地站起,脸色骤变。
    “陛下!”门外大汉將军声音发颤,“城中突起巨响,疑似……爆炸!”
    “查!”元康帝厉声喝道,“立刻给朕查清楚是谁干的!”
    他盯著殿外翻腾的浓烟,眸光深沉如渊。
    这一声“砰”,不止是炸了一条街。
    更是炸开了风雨欲来的序幕。
    元康帝心头一紧,眉心微蹙。
    “陛下,方才那声惊天巨响,怕是上苍感应镇国王得胜归来,特意鸣动以示嘉奖啊!”
    一个油光满面的官员挤出人群,满脸堆笑地拱手道。
    四周文武百官闻言,纷纷侧目,眼神里写满了不屑。
    这马屁拍得也太急了吧?雷都劈不死你!
    元康帝冷冷扫了他一眼,眼角抽了抽,懒得搭理。
    心里只有一句脏话:闭嘴吧你!
    ---
    “天杀的——!”
    贾毅从一堆瓦砾中猛地弹起,嗓音沙哑,像被火烧过的铁链磨出来的。
    他双手死死按住太阳穴,脑袋嗡嗡作响,仿佛有千军万马在颅內置钟狂敲。
    身上那件玄色锦袍早炸成了飞絮,只剩几缕破布掛在肩头,露出结实泛著汗光的肌肉。
    赤兔马?没了。
    只剩一只焦黑的马蹄孤零零插在土里,像是老天爷隨手扔下的嘲讽。
    周围横七竖八躺满了百姓,血糊了一地,呻吟声断断续续,听得人脊背发凉。
    “你们杵那儿发什么愣?!”
    贾毅怒吼一声,瞪向几个瘫靠墙边、脸色惨白的五城兵马司兵卒。
    “还他妈傻站著?滚去叫大夫!活人不救,等著收尸吗!”
    “你他……”
    骂到一半,对方猛地抬头,看清是他,顿时腿一软,连滚带爬应道:“来、来了王爷!这就去!”
    转眼一半人撒丫子奔医馆,另一半开始扒废墟找活口。
    “王爷,您先披件衣裳!”
    一名机灵的小兵三两下扒了自己外袍,双手捧上,脸上堆笑中却带著止不住的颤抖。
    贾毅瞥了眼自己近乎赤裸的身子,也不客气,一把接过披上。
    “叫什么?”
    “回王爷……小的赵四。”
    赵四心肝狂跳。
    王爷认我了!祖坟冒青烟了这是!
    “今儿没带银子,回头补你。”贾毅隨口道。
    “谢王爷赏识!”赵四差点跪下来磕头。
    ---
    茶楼上,水溶僵立原地,指节捏得发白。
    他瞳孔剧烈收缩,死死盯著下方那个毫髮无损的男人。
    不可能!!!
    刚才那一炸,连青石板都掀翻了三层,街对面整堵墙直接化成齏粉!
    可贾毅居然只是灰头土脸地爬起来,连根骨头都没断?
    这傢伙是属蟑螂的吧?还是穿了金钟罩铁布衫?
    他看著贾毅坐在残阶上喘息,眼神却冷得渗人。
    这一幕……太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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