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毅眼皮一跳。
    来了来了!果不其然!
    引我去僻静处,然后尖叫“非礼”,接著侍卫衝出,铁链加身——
    標准流程,一个字不多,一个字不少!
    “我不认识你家小姐。”他冷笑,“见个屁!滚!”
    转身就要走。
    抱琴急了,衝上前一把拉住他袖子。
    贾毅本能一挣,手一抬,却不偏不倚,按在了不该碰的地方。
    “啊!”
    抱琴浑身一颤,整张脸瞬间涨得通红,又羞又怒地瞪著他。
    好傢伙!嘴上说得清高,动作倒快得很!
    原以为你贾毅跟那些酒色之徒不一样,结果呢?
    果然应了那句老话——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贾毅也懵了,心里直骂娘。
    这丫头……长得温温柔柔,一肚子坏水!
    表面楚楚可怜,实则步步为营,完美詮释了什么叫“人不可貌相”!
    “侯爷!”抱琴咬牙,压低声音,“我家小姐是你堂姐!贾元春!”
    贾毅一愣。
    哦——
    原来是那位深藏宫墙、久未露面的大姐姐?
    他眯了眯眼,心头疑云翻涌。
    她见我做什么?
    莫非……也想逃出这个吃人的紫禁城?
    若真是如此,那倒值得一谈。
    毕竟,在整个贾家,能算得上“有点脑子”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而她,恰好是其中之一。
    自己不过想搭把手,顺道行个方便。
    七绕八拐,总算在宫角幽深处见到了那位早已候著的元春。
    “毅哥儿……”她望著他,声音轻得像是从旧年光里飘出来的,“没想到你都长这么大了。”
    贾元春眸子一颤,眼底翻涌著说不清的情绪——那是对荣国府烟火气的眷恋,是深宫锁不住的乡愁。
    时光如刀,割得人面目全非。
    当年那个憨头憨脑、走路都能绊倒门槛的小傻子,如今已是当朝赫赫有名的忠勇侯,手握兵权,连圣旨都得看他脸色几分。
    “大姐姐,”贾毅走近几步,语气诚恳,“你要真想出宫,我拼著得罪人也给你谋条路。”
    他见她眼圈泛红,只当她是思家成疾,心下一软。
    “啊?”元春一愣,隨即摇头轻笑,“毅哥儿,我没说要出宫啊。”
    宫墙虽暗,可对她而言,早已不是牢笼,而是阶梯。
    如今有个权势滔天的弟弟撑腰,宫人哪个不捧著她、供著她?连掌事太监见了都要躬身喊一声“元春姑娘”。
    “我是想请你,”她压低嗓音,眼中闪过一丝灼热,“帮我走通夏守忠的门路。”
    “我想去陛下身边伺候。”
    这话一出,空气都凝了一瞬。
    这些年她看够了——多少貌不出眾的宫女,只因夜里承宠,翌日便飞上枝头,金册加身,母族骤贵。
    她不甘心困死在这冷宫般的岁月里。
    年纪一天天上来,等哪天放出宫去,便是荣国府嫡女又如何?高门望族谁肯娶一个过期的旧人?
    贾毅怔住,旋即眉头拧成个疙瘩。
    好傢伙!都说贾元春是贾家少有的明白人,怎么开口竟是这等昏招!
    他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大姐姐,你要出宫,我豁出去脸面也能想办法。”
    “可你要往上爬,去枕边爭宠?”他冷笑一声,“这事儿,我帮不了。”
    话音未落,转身就走,袍角带风,不留半分余地。
    “誒?侯爷怎么这样!”抱琴在旁看得直跺脚,小声嘀咕,“成了妃子,闔府都沾光,这不是双贏么?”
    她斜眼瞅著那远去的背影,心里直骂:这人怕不是打仗打坏了脑子,送上门的好处都往外推!
    “无妨。”元春神色不动,指尖轻轻抚过袖口绣纹,唇角微扬,“我写封信回家,请祖母出面劝他。”
    她篤定得很。
    只要把利害关係摊开说透,祖母和母亲怎会看不出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贾毅?不过是个空有爵位的莽夫罢了,哄一哄,嚇一嚇,自然就范。
    忽悠傻子,还不简单?
    ——那些死在他刀下的亡魂齐齐点头:你说得太对了!
    想到不久之后便能凤冠霞帔、步步生莲,元春眼底燃起火光,未来仿佛已在掌中。
    而此时,宫门外。
    贾毅刚踏出朱红高槛,太上皇与元康帝之间的暗流交易已然落幕。
    他不知道里头发生了什么惊心动魄的博弈,只知道——
    一位官员捧著圣旨乐呵呵南下赴任,像是捡了金元宝;
    而忠顺王,那位本在家养伤的藩王,却被急召入宫,挨了顿狠抽。
    太上皇亲自执鞭,专挑后背招呼,打得皮开肉绽,却不碰旧伤一处——阴损得恰到好处。
    “贾毅……你给本王等著!”忠顺王趴在地上咬牙切齿,心里早把他祖宗十八代犁了个遍。
    回府第一件事,不是敷药,而是命人速请江湖术士进府——改命!
    连遭数劫,他终於悟了:自己八字犯煞,克星正是那个姓贾的小杂种!
    必须破局,否则迟早被玩死!
    另一边,贾毅才刚踏入荣国府大门。
    贾母已领著一眾族亲候在门口,脸上堆满殷切笑意,眼睛亮得像看见金山。
    对面那座空置多年的王府,此刻门楣高悬——【忠勇侯府】四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
    “毅哥儿!”贾母一把攥住他的手,声音都在抖,“那王府……是不是封你做郡王了?”
    她眼里闪著光,仿佛下一秒就能听见锣鼓喧天,荣国府再度登顶豪门之巔。
    贾政站在一旁,嘴上没说,心底其实也悄悄提著一口气。虽然明知不可能,却还是忍不住幻想——万一呢?
    “剿匪有功,太上皇赏的宅子。”贾毅淡淡道,扫过一张张激动扭曲的脸,“不是封王,是赐邸。”
    “哦……”眾人齐齐泄气,像被戳破的灯笼。
    唯有贾母眼神一闪,迅速冷静下来,心底飞快盘算——
    武將得宠,功高而不僭越,皇帝最放心不过。
    这爵位……怕是压不住了。
    再加上这会儿直接赏了贾毅一个王府,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你只管往前冲,命豁出去都值,爵位?皇室绝不吝嗇。
    贾赦哪能听不懂这弦外之音。
    越看贾毅,越觉得顺眼。
    这孩子是愣了些,可爭气啊!打出来的功劳,实实在在摆在那儿,谁也抢不走!
    “毅哥儿,累坏了吧?快回院子歇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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