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不该绝,看天意了。
    能跑一个是一个!
    想到手下在这片山林摸爬滚打了这么久,地形熟得闭眼都能走,突围应该不难。
    命令一下,濒临崩溃的私兵二话不说,转身就逃,连兵器都扔了。
    他们篤信:只要钻进密林,凭藉熟悉地势,甩开朝廷大军轻而易举。
    可惜——他们遇上了白杆兵。
    这支山地战之王,专克丛林逃窜之徒。
    白杆长枪,乃秦良玉因地制宜所创。通体白蜡木打造,坚韧无比;枪头带刃鉤,可劈可拉;枪尾铸铁环,抡起来就是一记闷锤,砸骨裂颅不在话下。
    更要命的是,数十桿相连,鉤环咬合,竟能搭成云梯,翻崖越岭如履平地。
    山地作战?这就是降维打击!
    结果便是——无论私兵怎么抄小道、钻灌木、跃溪谷,总有一支白桿枪从暗处刺出,贯穿咽喉。
    而那个手持青龙偃月刀的煞神,更是如影隨形,一路收割人头,面不改色。
    贾毅冷眼扫过四散奔逃的敌人,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这群乌合之眾,纯粹是来送经验的。
    凌波微步加身,速度早已超越凡人极限。他们拼了命跑,他也只是悠哉追击,如同猫戏老鼠。
    就在这时,前方骚动稍减,几道身影格外显眼。
    为首的正是张怀,被十几名亲兵护在中间,仓皇往密林深处逃窜。
    “將军,后面……跟了个傢伙。”一名亲兵回头,忽然低呼。
    眾人定睛一看,只见远处林间缓步走来一人——正是贾毅,孤身一人,刀未出鞘。
    “就他一个?”有人冷笑,“跑这么远还敢追?怕不是疯了。”
    连日奔逃早已疲惫不堪,如今见敌將单骑而来,反倒激起几分凶性。
    “兄弟们,咱们反手收拾了他,涨涨士气!”
    几人狞笑,调转兵刃,竟想围而歼之。
    夜风拂过林梢,火光摇曳中,贾毅缓缓抬头,眸光如刀。
    “小子,你现在跪下,叫我们每人一声爷爷,老子心情好,或许能饶你一命!”
    “哈哈哈——!”
    鬨笑声炸开,像是街头混混围住了一个落单书生。连张怀都咧著嘴笑了出来,眼角泛起讥讽的弧度。
    在他们眼里,上百號人围剿一个孤身少年,还不是手到擒来?碾死只蚂蚁都费不了这功夫。
    “哇哦?”
    贾毅缓缓抬眼,唇角微扬,眸光如刀锋扫过这群乌合之眾,“多久没人敢跟我说这种话了?”
    “怎么,以前遇到的都是哑巴?”有人接茬,语气轻佻。
    “啊哈哈哈!!!”
    又是一阵狂笑,仿佛他才是笑话本身。
    可贾毅只是轻轻摇头,笑意未减:“说起来……你们背后是谁撑腰?能在神京眼皮子底下豢养这么多私兵,胆子不小啊。”
    他话音落下,空气忽然一滯。
    神京脚下,天子近卫环伺,谁敢藏兵?一旦暴露,抄家灭族都不够填坑!
    “杀——!”
    张怀眼神骤冷,一声令下,三名亲兵暴起,刀出鞘,寒光直逼贾毅咽喉!
    三人合击,足以斩杀一流好手。
    张怀转身就准备溜,寻思著待会从哪条小道撤得乾净。
    “噗嗤!”
    身后传来利器入肉的闷响。
    他嘴角一扬,正要开口:“往这边跑——”
    却被手下猛地拽住胳膊。
    “老大……你看……”
    声音发颤,带著恐惧。
    张怀回头——
    那一瞬,血液几乎冻结。
    本该倒在血泊中的贾毅,正含笑立於原地,衣袍未乱,髮丝不偏。
    而他那三个最精锐的亲兵,已瘫倒尘埃,脖颈喷血,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操。”
    张怀瞳孔猛缩。
    “小子……有点本事。”他咬牙,嗓音发紧,“所有人——上!给我剁成肉泥!”
    “杀!!!”
    百余人如潮水般涌来,刀光剑影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可下一秒——
    风起了。
    一道青影穿行其间,快得只剩残像。
    凌波微步运转到极致,他如同鬼魅穿梭於刀林之间,敌人连他衣角都碰不著,便已喉断、腕折、头颅滚地。
    一刀一人,乾脆利落。
    “该死!这是个高手!”张怀脸色惨白,眼看手下成片倒下,毫无还手之力,二话不说,拔腿就跑!
    转身那一刻,他已经没了半分囂张气焰,只剩下求生本能。
    等剩下的人反应过来想跪地求饶时——
    晚了。
    贾毅的大刀早已横扫而出,血浪冲天,数十人拦腰截断,肠肚洒满荒道。
    “啊啊啊——!!!”
    悽厉哀嚎刺破长空。
    张怀听得肝胆俱裂,跑得更快了,边跑边扯掉鎧甲,恨不得把皮都扒了换一条命。
    “兄弟,”一道温和的声音忽在前方响起,“需不需要帮忙?”
    张怀猛地剎住脚步。
    前方,贾毅负刀而立,笑容温润,宛如邻家少年。
    若不是手中那柄青龙偃月刀正往下滴血,刀尖拖地划出长长血痕,他真以为遇见了个热心路人。
    他僵硬地转头,望向来路——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昔日兄弟尽数化作残肢断骸。
    冷汗顺著额角滑落,如溪流奔涌,浸透后背。
    “扑通!”
    双膝砸地,响声沉闷。
    “大侠饶命!!!我上有老母,下有妻儿,求您开恩啊!”张怀磕头如捣蒜,满脸涕泪横流。
    “呵呵。”贾毅轻笑,声音轻得像风,“你有老母,有妻儿……那些被屠的村民,就没有吗?”
    他知道,这事和眼前这废物未必有关。但他要诈——诈出幕后之人。
    “大侠冤枉啊!”张怀哭得肝肠寸断,“我们真是忠顺王的私兵,平时最多劫个商队,还从不取人性命!哪敢滥杀百姓!”
    他恨得咬牙切齿:“要是让我知道是谁干的,我非得屠他全家祭天不可!”
    “哦?”
    贾毅眉梢一挑,眼中闪过一抹玩味。
    “又是忠顺王?”
    他低笑出声,像是命运开了个玩笑。
    怎么走到哪儿,都能踩到这位王爷的尾巴?
    “大侠……您……认识王爷?”张怀一听这话,顿时眼睛一亮,竟挣扎著往前爬了几步,眼神里燃起希望。
    “嗯。”贾毅点头,笑意加深,“他啊——可一直惦记著要我命呢。”
    张怀脸上的希冀瞬间凝固。
    脑中警铃炸响:臥槽!仇人!
    “去你妈的!!”他猛然暴起,袖中短刃闪出,直捅贾毅心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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