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如此不善的目光,薛崇乖乖选择闭嘴。
    茯苓看在眼里,忍著笑道,“薛公子,你们再稍坐片刻,我先去取东西,去去就来。”
    “嗯。”
    等著茯苓出去了,这周边没了其他人,薛崇才放心大胆的说话,“公子,商姑娘是生气了吧?”
    薛怀瑾瞥他一眼:“哪壶不开提哪壶。”
    薛崇:“……”你自己把人家惹生气的,怎么还拿我撒气呢?这对么?
    ……
    翌日清晨,商蕙安醒的很早。
    睡梦中,一直听见金戈铁马的声音,恍惚间醒过来,才看见朝著院子里那边的窗开著,依稀传来隔壁院子里吟诗的声音——
    “走马西来欲到天,辞家见月两回圆。……”
    “今夜不知何处宿,平沙万里绝人烟。……”
    这熟悉的音色,是薛怀瑾的声音,但却比平日里温和的声调多了几分肃杀之气,伴隨著吟诗唱诵的,还有阵阵破空声。
    没想到,他居然也爱边塞诗。
    商蕙安不禁被这声音吸引,掀被下床,走到了院子里。
    隔著一墙,那鏗鏘有力的嗓音越发清晰地传来。
    “故园东望路漫漫,双袖龙钟泪不干。……”
    “马上相逢无纸笔,凭君传语报平安。……”
    有些年头的墙面带著斑驳,中间还有缝隙,可以看见隔壁院中的情形。
    商蕙安將信將疑地凑过眼看,那边的庭院里,与这边花木扶疏想去甚远,一切都大开大合,简单明了。
    尤其是院中那道身影,身穿白色的窄袖袍子,腰间束带,他持剑舞动,汗水已经浸湿他的衣裳,显露他精壮的胸膛和腰腹。
    世人总喜欢用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形容男子。他当真是宽肩窄腰,腿也是极长的,持剑的手臂更是没有一点赘肉。
    他的剑势如虹,劈空带起惊鸣,踏步如踩星斗,转折间衣袂翻飞。
    剑尖时而疾点,如雨打芭蕉;时而横扫,似风捲残云,每一式都带著筋骨舒张的脆响,力透剑尖。
    他竟然有这么好的身手?商蕙安不由得吃了一惊。
    “公子,时候差不多了,再晚就该迟了——”不远处传来薛崇的呼唤。
    “知道了。”薛怀瑾应声,动作一顿,骤然收势,剑尖斜指地面,微微颤动,嗡鸣不止。
    方才那雷霆万钧的剑势,此刻尽数敛入一片止水般的寂静里。
    汗水从额际滴落,“啪嗒”落入尘土。
    几片绿叶飘飘落下。
    薛崇由远及近,手里端著热水、肩上掛著衣裳。
    “公子,洗漱一下吧。”他放下热水,把衣裳拿好。
    薛怀瑾也从善如流地归剑入鞘,顺手接过汗巾擦脸,然后开始擦身子。
    看到这一幕,墙下的商蕙安猛然惊醒,连忙转开脸,回身快步往房中走去,脸颊却悄悄飞上两朵红云。
    ……
    一墙之隔。
    薛崇似乎听见什么,朝著墙那边看去。
    “你一直在看什么?”薛怀瑾换上衣裳,不解地看了看他。
    薛崇这才收回目光,惋惜道,“这堵墙属实碍事,要是能把它推了,商姑娘每日一早打开窗子就能看见您舞剑的英姿,肯定不用几天,就会被您迷得神魂顛倒。”哪里还用得著那么多花里胡哨的套路?
    后面半句他不敢说出口就是了。
    薛怀瑾闻言也眯著眼认真看了一会儿,才说道,“这堵墙在这好好的,你说推就推呀?”
    薛崇不可置否地耸耸肩。
    ……
    一墙之隔那对主僕的对话,商蕙安自然无从知晓,此刻,她正独自坐在梳妆檯前,望进前面那光可鑑人的铜镜里。
    镜中映出的女子披髮未束,面若桃花,尤其那两颊上久久不退的红晕,如同胭脂晕染,一路蔓延至耳根。
    她伸手碰了碰自己的脸颊,指尖感受到不寻常的热度,心口那阵失了分寸的跳动,也尚未能平息。
    太羞人了,只是撞见薛公子在院中练剑后赤膊擦拭的样子,自己怎么就像个未经世事的少女般,光是回想便面红耳赤,心跳如鼓。
    商蕙安是不想再回忆的,但脑海中却不自觉浮现出他那劲瘦的腰身、紧实的肌理……
    那画面如同烙印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姑娘,您怎么起得这样早?”银硃端著热水推门进来,见商蕙安已坐在镜前,颇感意外,“脸怎么也这样红?”
    商蕙安慌忙別开脸,掩饰性地用手背贴了贴脸颊,含糊道:“没、没什么……许是天气有些闷热吧。”
    银硃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初夏清晨的微风还带著凉意,心中不由嘀咕:“这大清早的,哪儿就热了?”
    但见自家姑娘神色有异,她也就没再多问。
    “快些准备早膳吧,今日还要进宫,莫要耽搁了时辰。”商蕙安生怕银硃追问,连忙岔开话题催促。
    “放心吧,姑娘。知道今天要进宫,我早就吩咐人备下了。你洗漱一下就能用饭了。”
    商蕙安不禁失笑,“你倒是周全。”
    银硃放下热水,一脸骄傲地叉腰,“那可不。”
    商蕙安用过早膳,又仔细梳洗装扮,换上一身雅致而不失雅致的衣裙。
    今日要进宫,所以挑了件硃砂色的全缘边长褙子,里头搭了件嫩黄色的对襟短衫,和顏色略重一些的红色抹胸,下面搭的绿色的百迭裙,为了搭配长褙子的顏色,裙子的系带都特意选了硃砂色。
    准备妥当,时辰也差不多了。
    商蕙安主僕几人出门,牵了车从侧门出来的茯苓却顺口提了一句:“姑娘,隔壁薛公子一大早就出去了。我瞧见,有辆瞧著朴素但格外宽敞结实的马车来接,车上还有个戴著帷帽的姑娘陪著。薛公子今日穿得可鲜亮了,玉冠锦袍的,不知是去哪家府上赴约,先前便是去裴家,也不曾如此隆重……”
    茯苓的话未说完,商蕙安脑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鲜亮”的薛怀瑾,继他而那劲瘦腰腹的画面又跳了出来。
    她脸上好不容易退下去的热度“轰”地一下再度上涌。
    “知道了,快走吧,莫让宫里人等。”她几乎仓促地打断了茯苓的话,便提著裙摆,快步踏上矮凳,钻进了已备好的自家马车里。
    车厢帘子落下,隔绝了外界的目光,商蕙安才捂著依旧发烫的脸颊,长长舒了口气。
    “姑娘这是怎么了?”茯苓一时有些疑惑。
    银硃白了他一眼,“就你多嘴,驾好你的车就是了。”
    姐姐的威严在,茯苓就是心里有疑惑,也老实巴交地执起韁绳马鞭,不敢再多话。
    而银硃隨后钻进车里,看了眼姑娘,心里也不禁犯嘀咕,姑娘今个儿是有些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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