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玉衡手中摺扇合上,重重拍在掌心,满脸的恍然大悟。
    “怪不得,我说怎么就突然变了脸色?”
    墨竹愈发无语,跟在后面唉声嘆气。
    “沈归题好歹是沈太保之女,怎的不高兴也不知道明说。”
    傅玉衡从小就被当做侯府柿子培养,所受的规训和女子截然相反,自然不明白沈归题。
    这边的主僕二人意兴阑珊的回了清风阁,景合轩那边却还没能彻底安静下来。
    沈归题將人送走后心情就好了很多,但清茶和薑茶却在为自家夫人抱不平。
    “侯爷这样也太过分了,怎么能用公主的东西来羞辱咱们小少爷。”薑茶气的咬牙切齿,用手中的帕子反覆擦拭傅清硕的小脸蛋。
    “往后不必再提此事,尤其不能让硕硕知晓。”沈归题这辈子是要將硕硕抚养长大的。
    至於早死的傅玉衡,他好歹是硕硕的父亲。没必要让硕硕觉得他是一个不疼爱自己的坏人。
    清茶和薑茶委屈的闭了嘴,心里再不高兴也知道这些事会伤害父子间的情分。
    “时辰不早了,去瞧瞧厨房的饭菜,若是还没做好,就再让做道甜汤来。”
    沈归题也不是真的想喝甜汤,而是不想让两个丫头围在身边,瞧出端倪。
    等把人都打发出去,沈归题独自抱著傅清硕坐在窗边,慢吞吞的看著摆在桌上的画册,一行行的对著数目。
    为端午节准备的绣品已经差不多了,接下来可以將更多的精力放在对付秦修远身上。
    说起来她为秦修远准备的坑也是时候暴露了。
    第二日,天刚亮,沈归题便已起身,匆忙梳洗打扮,连早饭都是用食盒装了,准备在去绣坊的路上吃。
    却没料到会在二门口碰到同样要出门的傅玉衡。
    若是放在上辈子,沈归题定然是一个字也不敢多问。
    可如今不同。
    傅玉衡因为仕女图的是被皇上训斥,严令禁足,在家非召不得出。这会出门,若是被旁人抓住,免不了要参上一本。
    “侯爷,府中有什么事让管家去办就好,何须劳您亲自出门。”沈归题话说的委婉。但人却已经拦在了前面,很明显是不想让他出侯府的意思。
    “此事非同小可,非得我自己去办。”傅玉衡还未被皇上责罚之前就去找了昔日好友寻摸木料做摇篮。
    这都过去多久了?半点音讯也无。
    傅玉衡决定亲自去市井里寻找。
    京城这么大,多的是做木料生意的掌柜,只要將银子出的足,没有什么东西是找不到的。
    “可否…”沈归题想劝他缓上几日,至少等到端午节前后,借著陪她一道回娘家送节礼的理由在外多逗留几个时辰,便是皇上怪罪下来也有正当理由。
    傅玉衡並未等她说完就抬手打断。
    “夫人此刻时辰尚早,我速去速回,定不会让旁人看见。可若再耽搁下去,事情便办不成了。”
    沈归题抿了抿唇,眼神上下打量傅玉衡今日的穿著。
    往日他不是白袍便是青袍,今天却穿的和墨竹一般无二,不熟悉的人很难一眼就將她认出来。
    她被袖子遮挡住的手鬆鬆紧紧,几个喘息后点头答应。
    “侯爷早些回来,妾身最近绣坊的事情多,还有劳烦侯爷好生照看硕硕。”
    “知道了。”傅玉衡的回答和他的脚步一样快,话音刚落,人就已经钻进了马车。
    在去绣坊的路上,沈归题努力劝自己平復下来。
    能让傅玉衡如此胆战心惊的事,一定和公主有关。自己断然是阻拦不得,除了隨他去,也没有別的办法。
    至於皇上会不会再度责罚?
    沈归题说不准。
    “夫人,粥要凉了,您不再用一些吗?”清茶从帘缝里看街景,估摸著再有一盏茶的功夫就要到绣坊了,急忙催促自家夫人赶紧將早饭用了。
    沈归题摇头拒绝。“好耶,最近可是天天在家里打理庶务,可曾收到什么消息或是谁的来信?”
    她想要將侯府留给硕硕,而这当中最大的变数就是傅玉衡。
    “奴婢不知。”清茶一脸茫然。
    自打沈归题接手绣坊,清朝便每日鞍前马后的跟著,府中的事大多是薑茶和王嬤嬤在打理。
    沈归题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罢了,回去再问。”
    两人说话间,马车已经停在了汝阳绣坊。
    最近这几日,秦家秀坊门口不像往常那样大排长队,倒是不用早早的下马车走过去了。
    沈归题脚步还没迈进去,王娘子慌慌张张的迎出来將人往里带。
    “夫人今儿来的可真早。”王娘子声音悦耳,清晨听了仿若鶯啼。
    主僕二人並未应答,沉默的隨著王娘子去了帐房。
    三人刚一进去,王娘子立刻將门关上压低了声音,凑在沈归题耳边。“夫人,云静婶昨儿个晚上出去了半柱香的时间,今儿一早我起来检查绣品,发现少了做坏的三条绣帕。”
    “做坏的?”沈归题讶然,眼神不自觉看向绣房的方向。
    王娘子连连点头。“可不是嘛,小的清点了好几遍,若不是您让我將每日作废的绣品也登记造册,怕是根本发现不了这回事儿。”
    “倒是谨慎。”沈归题笑了笑,很快调整好状態,漫不经心的理了理衣襟,“刚好我也准备在这几日收手了。”
    “夫人打算如何做?”王娘子紧张的双手握拳,身体微微颤抖。
    “自然是以牙还牙。”沈归题再一次勾了勾嘴角,让王娘子独自去前厅招呼客人,自己则带著清茶拿了画册去绣坊和绣娘们探討。
    冯婶在过去的这段日子里,跟著沈归题赚到了不少分红,现在直接讲他说的话奉为圭臬,谁若是反驳,那便是跟她作对。
    “夫人,您让赶製的端午节的绣品都已经做的差不多了,之前各家夫人的订单耶,露露。旭旭將第一版的绣样送去了府上。大多数夫人,小姐都是满意的,偶有几个不满意的稍加修改,也能称心。只是不知这端午过完,我们又该忙些什么。”
    “该裁夏衣了。”沈归题牛头不对马嘴的回道。


章节目录



掌家主母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书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掌家主母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