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阁里,傅玉衡坐在书桌前,手里拿著笔,却迟迟没有落笔。
    他想给苏茉写信,可不知道该写些什么。
    说自己受伤了?那只会让她担心。
    说自己很好?可他现在的样子,哪里好得起来?
    墨竹端著药进来,“小侯爷,该喝药了。”
    傅玉衡看了一眼那碗黑乎乎的药汁,皱了皱眉,“放著吧。”
    “小侯爷,您这身子不喝药怎么行?”墨竹劝道。
    “我说放著!”傅玉衡语气有些重。
    墨竹不敢再说,只好把药放在桌上,退了出去。
    傅玉衡看著那碗药,想起沈归题每次给傅清硕餵药时的耐心,心里莫名有些酸涩。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的夜色。
    院子里养的那些信鸽,此刻都安静地待在鸽笼里。
    傅玉衡数了数,忽然发现少了几只。
    “墨竹!”他喊了一声。
    墨竹连忙进来,“小侯爷,怎么了?”
    “鸽子呢?怎么少了几只?”
    墨竹也愣住了,连忙出去查看。
    果然,鸽笼里少了三只鸽子。
    “小侯爷,会不会是飞走了?”墨竹猜测。
    傅玉衡摇摇头,“鸽笼关得好好的,怎么可能飞走?”
    他想了想,脸色一沉,“去景合院,问问夫人。”
    墨竹心里咯噔一下,小侯爷这是怀疑夫人了?
    可他不敢多问,只好硬著头皮去了景合院。
    薑茶正在院子里收拾东西,看到墨竹来了,有些意外。
    “墨竹哥哥,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墨竹乾咳一声,“小侯爷让我来问问,夫人可曾见过清风阁的信鸽?”
    薑茶一愣,“信鸽?没见过啊。怎么了?”
    “少了几只,小侯爷以为是夫人拿的。”墨竹小声说。
    薑茶顿时就不乐意了,“我们小姐要那些鸽子做什么?小侯爷这是什么意思?”
    “嘘,小声点。”墨竹连忙制止她,“我也是奉命行事,你別生气。”
    薑茶哼了一声,“我们小姐正抱著小公子睡觉呢,你自己进去问吧。”
    墨竹犹豫了一下,还是推门进去了。
    屋里灯火昏暗,沈归题抱著傅清硕靠在软榻上,睡得正香。
    母子两人的睡顏都很安静,傅清硕的小手还抓著沈归题的衣襟,小嘴微微张著。
    墨竹看著这一幕,忽然有些不忍心打扰。
    他站在那里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怎么样?”薑茶问。
    墨竹摇摇头,“夫人睡著了,我没敢叫醒她。”
    “那你回去跟小侯爷说,我们小姐没拿他的鸽子。”薑茶没好气地说。
    墨竹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回到清风阁,傅玉衡还在等著。
    “怎么样?”
    墨竹如实稟报,“夫人正抱著小公子睡觉,我没敢打扰。”
    傅玉衡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罢了,明日再说。”他挥挥手,让墨竹退下。
    墨竹鬆了口气,连忙退出去。
    傅玉衡坐回书桌前,看著那碗已经凉透的药,忽然端起来一饮而尽。
    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他却没有皱眉。
    比起心里的苦,这点药算什么?
    第二日一早,沈归题醒来时,发现自己还抱著傅清硕。
    孩子睡得正香,小脸红扑扑的。
    “小姐,您醒了?”薑茶端著水进来,“快洗漱吧,一会儿还要去绣坊呢。”
    沈归题轻轻把傅清硕放回摇篮里,起身洗漱。
    “对了,昨晚墨竹来过,说小侯爷的信鸽少了几只,问是不是您拿的。”薑茶说。
    沈归题手上的动作一顿,“他怀疑我?”
    “可不是嘛,我都替您生气。”薑茶愤愤不平,“咱们要那些鸽子做什么?”
    沈归题冷笑一声,“他那些鸽子金贵得很,我可不敢碰。”
    她想了想,又问,“最近傅锦蓉可有来过?”
    薑茶摇摇头,“没见著她。”
    沈归题若有所思,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用过早膳,她正要去绣坊,就看到傅玉衡站在院门口。
    他脸色还是苍白,但比昨日好了些。
    “夫人。”傅玉衡开口。
    沈归题停下脚步,“侯爷有事?”
    “我的信鸽,可是你拿的?”傅玉衡直接问。
    沈归题挑眉,“侯爷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拿你的鸽子做什么?”
    “那鸽子少了几只,我以为…”傅玉衡说到一半,忽然说不下去了。
    昨晚墨竹回来说沈归题抱著傅清硕睡著了,他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
    她对孩子那么好,怎么可能做偷鸽子这种事?
    “侯爷若是不信,大可去搜。”沈归题冷冷地说,“不过我劝侯爷还是去找找傅小姐,说不定在她的锅里。”
    傅玉衡一愣,“锦蓉?”
    “我只是猜测,侯爷自己去查吧。”沈归题说完就走了。
    傅玉衡站在原地,想了想,转身去了傅锦蓉的院子。
    傅锦蓉正在屋里梳妆,看到傅玉衡来了,有些意外。
    “大哥,你怎么来了?”
    “我的信鸽,可是你拿的?”傅玉衡开门见山。
    傅锦蓉心虚地眨了眨眼,“什么信鸽?我不知道啊。”
    傅玉衡盯著她看了一会儿,忽然转身往厨房走去。
    “大哥,你去哪儿?”傅锦蓉连忙跟上。
    厨房里,一口砂锅正在炉子上咕嘟咕嘟地冒著热气。
    傅玉衡走过去,掀开锅盖。
    一股浓郁的肉香扑面而来,锅里燉著的,正是他的信鸽。
    傅玉衡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大哥,我,我不知道那是你的鸽子。”傅锦蓉结结巴巴地解释,“我看院子里有鸽子,就让丫鬟抓了几只来燉汤。”
    傅玉衡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怒火。
    “那些鸽子,是我用来传信的。”他一字一句地说。
    傅锦蓉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脸色煞白。
    “大哥,我真不知道,我以为那些鸽子是府里养著玩的。”
    傅玉衡看著锅里的鸽子,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他费尽心思养的鸽子,竟然被自己的妹妹燉了汤。
    “罢了。”他摆摆手,“以后別再碰我的东西。”
    说完,他转身离开。
    傅锦蓉站在原地,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她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只觉得委屈得不行。
    傅玉衡回到清风阁,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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