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若烟最后还是没装下去,她訕訕道,“我不过是让她去酒窖挑瓶酒,给寿宴助兴……”
    她撇清道,“有女佣跟著的,谁知道她怎么这么久没回来。”
    “酒窖?”裴砚深眸色一沉,瞬间明白了。
    他顾不上即將开场的寿宴,转身大步流星朝酒窖方向走去。
    步伐又快又急。
    裴憬见状,也想跟上去,就被林芝琳拉住了手臂。
    “阿憬。”林芝琳低声提醒,“裴爷爷的寿宴要紧。”
    裴憬脚步顿住,拳头握紧,到底还是没有上前去。
    裴砚深大步跑著穿过迴廊。
    酒窖有两个入口。
    一个是早已弃用,锁芯老旧的厚重大门。
    而另一个,是后来改建,装有电子密码锁的入口。
    裴砚深不用想都知道温允瓷走的哪扇门。
    他飞快绕到酒窖另一个大门,指尖输入密码。
    验证通过,大门应声而开。
    “温允瓷!”
    裴砚深逆光站在门口,一眼就看到了蜷缩在角落里的身影。
    她抱著膝盖,头深深埋在臂弯里,单薄的肩膀颤抖著。
    他几步衝过去,將她紧紧拥入怀中。
    温允瓷受惊般抬起头。
    脸色惨白,额发被冷汗浸湿,黏在脸颊上,眼神涣散。
    看到是他,空洞的眼睛里才聚起一点光。
    “裴…砚深……”她声音带著哭腔道。
    “没事了,我来了。”他声音低沉沙哑,大手一遍遍抚摸著她的后背,“別怕,深呼吸……”
    温允瓷用力回抱住他,將脸埋在他的胸膛,汲取著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身体仍抖得厉害。
    裴砚深一把將她打横抱起。
    他大步流星穿过迴廊,路过灯火通明的宴会主厅时。
    宾客满堂,突然所有的声音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华若烟脸色微变,上前说道,“砚深,允瓷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裴砚深眼神发冷,看谁都像要將人活剥,他说,“母亲。”
    “关於今天酒窖的事……”
    他一字一顿,像刀在磨,“我希望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如果类似的事情再发生……”
    “我不保证,您还能像现在这样,安稳地待在这个家里。”
    话音落下,华若烟还想说些什么。
    可在裴砚深冰冷慑人的目光下,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裴砚深抱著温允瓷,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大步离开了宴会厅。
    满座宾客噤若寒蝉。
    林芝琳像吃了柠檬一样,心里酸酸的。
    因为裴砚深那样冷淡的一个人,竟为了护温允瓷,如此不顾大局!
    她看向身侧的裴憬,只见他目光也盯著空荡荡的门口。
    林芝琳心里又妒又恨,她声音放柔:“阿憬,別太担心了。允瓷可能就是身体不舒服。”
    她话锋一转,“裴爷爷刚才往我们这看了一眼,我们是不是该过去打个招呼?”
    裴憬深压下焦躁的情绪,点头,“走吧。”
    ————
    车內,司机升起了隔板。
    温允瓷靠在裴砚深怀里,脸色有些苍白。
    “要去医院检查一下吗?”裴砚深轻声问她。
    “不用,”温允瓷抓住他的袖口,“真的没事了,就是刚才有点嚇到。”
    她抬起眼帘,眸中带著歉疚,“主要还是,爷爷的寿宴……”
    裴砚深声音低沉,“爷爷那边我会亲自解释,他不会怪你的。”
    温允瓷鬆了口气,“那就好……”
    裴砚深感受到她的依赖,手臂紧了紧。
    他想起了什么,取出紫檀木盒,打开,是一对翡翠戒指。
    “爷爷给的。”他说。
    温允瓷眨了眨眼,说,“好看,就是款式有点……太庄重了,感觉像奶奶辈才会戴的。”
    裴砚深闻言,低笑了一声。
    他拿起那枚稍小的女戒,执起她的左手,套上她的无名指,尺寸很合適。
    “这是裴家祖传的。”
    他拿起另一枚男戒,递到她面前,声音低了几分,“帮我戴上?”
    温允瓷心臟一跳,接过那枚戒指,套进他修长的无名指。
    “我父亲没有,”他看著她,解释道,“我继母,求了很多年,也没能得到。”
    温允瓷看著两人手上相配的翡翠戒指,她轻轻“哦”了一声。
    原来是这样……
    裴砚深握紧她的手,“知道你怕黑,但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闻言,温允瓷开囗道,“小时候被关过小黑屋,有点阴影。”
    她一笔带过,不想多提那些糟心的细节。
    “其实也分情况,”她解释道,“只要旁边有人,就没事。”
    “如果是完全封闭的黑暗环境,只有我一个人……”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就会有点不受控。”
    “以后不会了。”裴砚深说。
    温允瓷心尖是一阵难以言喻的酸软。
    她低下头,看著两人交握的手,脸颊微热,她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她索性靠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闭上眼睛。
    “我睡一会儿,”她声音带著倦意,“到了叫我。”
    “好。”
    裴砚深调整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
    他看著怀中人恬静的睡顏,眼底是化不开的浓稠情意。
    但他也没忘,有些帐,口头说不管用的。
    他要亲自算算。
    ————
    裴家老宅,寿宴草草收场。
    宾客散尽后,华若烟换上了一副委屈面孔,对著裴朗抱怨。
    “老公,你看看砚深!他今天像什么样子!”
    “为了温允瓷,当著所有宾客的面给我难堪!还说那种话威胁我!”
    裴朗脸色铁青,今晚的事让他觉得顏面尽失。
    他重重一拍桌子,“为了个女人冲昏头脑!连大局都不顾!”
    “我看他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华若烟添油加醋,“可不是吗?以前觉得他稳重,能担大事,现在……”
    她嘆息,意有所指,“倒是阿憬,今天一直陪在老爷子身边。”
    裴朗沉默片刻,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老刘,之前谈的那个项目,对,给我家阿憬练练手吧。”
    “裴砚深那边……他最近心思有点杂,先让他处理好自己的事。”
    他掛了电话,对华若烟道,“让阿憬好好准备,这个项目,必须做出成绩。”
    华若烟心中暗喜,“老公你放心,阿憬肯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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