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仁回到家时,桑落正在帐篷前晾晒草药。
    阳光照在她专注的侧脸上,她正小心地將雪莲花摊开在竹蓆上,动作嫻熟轻柔。
    听到马蹄声,桑落抬起头,看见次仁时眼睛弯了弯:“回来了?”
    次仁下马,走到她身边:“嗯。”
    桑落看他脸色,放下手中的草药:“谈得不顺利?”
    次仁接过她手里的竹筛,帮她一起摊开红景天:“没什么。”
    桑落手上的动作没停,声音平静:“那你怎么愁眉苦脸的?”
    次仁的手一顿:“多吉阿叔要的钱有点多。”
    桑落將最后一株草药摆好,拍拍手上的土:“要多少?我这里还有不少閒钱,可以……”
    桑落话还没说完,远处传来马蹄声。
    两人转头,看见扎西骑著一匹棕马疾驰而来,在帐篷前勒住韁绳。
    “次仁!”扎西翻身下马,脸上带著似笑非笑的表情:“我阿爸让我来传话。”
    扎西的目光在桑落身上扫了一圈,桑落直起身,不闪不避地迎上他的视线。
    扎西愣了一下,这才清清嗓子:“按草原老规矩,咱们两家的事,用男人的方式解决。”
    他故意顿了顿,加重语气:“家里的年轻男人出来比北嘎,要是我们贏了,你同意娶我妹妹梅朵,牧场就还承包给你,要是你们贏了,牧场就归你们。敢不敢比?”
    桑落的眉头蹙了起来。
    次仁的脸色沉了下去:“我不拿女人做赌注。”
    “规矩就是这样,梅朵也同意,怎么怕了?怕了也行,乖乖娶了梅朵,牧场我们分你一小块,至於你的心上人……”
    扎西侧过头色眯眯地上下打量著桑落:“我们会给她安排好去处的。”
    次仁挡在桑落身前,恶狠狠地瞪著扎西:“挑战我接下了,但是我自己的婚事我自己做主,只赌牧场,不然那块牧场我寧可不要。”
    扎西没想到次仁这么油盐不进,但是他也知道不能把让次仁娶梅朵才给牧场承包权的事情宣扬出去。
    既然次仁固执地要比赛,那就在赛场上干废他好了。
    想通的扎西翻身上马,临走前又忍不住看了桑落一眼。
    他舔舔嘴唇:格桑那小子还真没说错,这女人可真带劲。
    扎西马蹄声远去后,桑落才收回自己的视线,直勾勾地盯著次仁:“这就是你说的没事?”
    次仁心虚地转移视线:“我不是怕你生气嘛。”
    “我不生气。”桑落的语气很平静:“我只是觉得你刚才答应得太鲁莽了,他们家有几个年轻男人?”
    “五个。”次仁老实回答。
    “咱们家有几个?”
    “一个。”次仁已经蔫了。
    桑落轻轻嘆气:“比赛时间还没定,我去给顿珠阿布写信,你也问问益西阿布能不能回来。”
    益西是家里的老三,比次仁小两岁,常年在外面的建筑队干活,一年也回不了几次家,桑落到现在还没见过他。
    次仁眼睛一亮:“对,益西!我这就给他写信。”
    他说著就要往帐篷里走,桑落拉住他:“信要写,但咱们也得做最坏的打算。要是他们赶不回来……”
    次仁挺起胸膛,拍了拍胸脯故意夸张地说:“那不还有我呢!別说五个,就是五十个我也能撂倒!你是没看见,去年北嘎比赛,我一人挑翻了……”
    “行了行了,知道你厉害。”桑落笑著打断他,眼里却藏著担忧:“但比赛不是打架,有规则,也得讲究策略。而且扎西家那几个……我看不是善茬,保不齐会使什么阴招。”
    次仁握住她的手,手心温热有力:“放心,我有数。”
    接下来的日子,桑落每天都给次仁换著法地调理著身体,就连以前劳碌留下的小劳损,都被针灸好了。
    第二天,扎西又来了一趟。
    他骑著马,带著两个弟弟,三个壮汉在院门前一字排开,看起来气势汹汹。
    “次仁,三天后,太阳升到正中时,村东头草场见。”扎西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说:“到时候你可別跑了。”
    次仁走出帐篷,桑落跟在他身后。
    次仁抬头看著扎西,面色平静:“到底是谁跑,咱们到时候见真章就是。”
    扎西反倒被噎了一下。格桑在一旁阴阳怪气:“次仁,你可想好了,现在认输还来得及。你娶了梅朵咱们就是一家人,何必弄得这么难看?”
    “该想好的是你们。”次仁淡淡道:“请回吧,不送。”
    扎西三兄弟悻悻离开。等人走远了,桑落才轻声问:“紧张吗?”
    次仁转头看她,阳光照在他脸上,勾勒出坚毅的轮廓:“放心,我不会输。”
    ——————————三天后———————————
    村东头草场上聚满了人。
    几乎全村的人都来了,男女老少围成一个大圈。
    中间空出一片草地,那就是比赛场地。
    多吉老爷坐在一张铺著羊皮的椅子上,手里捻著佛珠,面色严肃。
    他身后站著五个儿子——除了扎西、格桑、达瓦,还有两个平时不常见面的小儿子。
    占堆家,就只有次仁和桑落一起走来时,益西和顿珠还是如他们两个意料的一般,没有来得及赶回来。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不少人看到只有此人来了,忍不住投来同情的目光,也有人窃窃私语。
    “占堆家现在就次仁一个能打的,这怎么比?”
    “这村长家不是摆明了要强压次仁一头嘛。”
    “听说是让次仁娶梅朵,次仁没同意。”
    “啊?次仁不是和拉珍的……造孽啊……”
    桑落对那些议论充耳不闻。
    她今天穿了件暗红色的藏袍,头髮梳得整整齐齐,站在次仁身边,背挺得笔直。
    多吉见他们来了,抬了抬眼皮:“来了?”
    次仁沉声道:“阿叔,按咱们说好的,比赛只赌牧场,不涉婚事。”
    多吉哼了一声:“开始吧。”
    扎西那边,走出来的是三儿子达瓦。
    达瓦比次仁矮半头,但体格粗壮,像头小牛犊。
    两人在场中站定,互相行了礼。
    裁判一声令下,比赛开始。
    达瓦率先发起进攻,直扑次仁下盘。
    次仁侧身闪避,顺势抓住达瓦的手臂,一个漂亮的过肩摔,达瓦重重倒地再也起不来了。
    第一局,次仁胜。
    人群中爆发出惊嘆声,只有多吉的脸色沉了沉。
    第二场,格桑上场。
    他比达瓦狡猾,不和次仁硬拼,而是游走周旋,想消耗次仁体力。
    但次仁也不是花架子,他看准格桑一个破绽迅速近身,锁住格桑的关节,將他按倒在地。
    第二局,次仁再胜。
    两连胜!
    人群沸腾了。
    只要再贏一局,牧场就是占堆家的了!
    第三场,扎西亲自上场。
    他比两个弟弟都高都壮,眼神凶狠。
    “次仁,到此为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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