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丁零岛。
    地下兵工厂的流水线全速运转。
    成箱的子弹和组装好的枪械被运往码头。
    林超站在印尼地图前,手里是最近出货的统计表。
    坤甸的局势已经完全按照他的剧本在走。
    印尼政府军在西加里曼丹的统治力正在被迅速瓦解。
    他决定加大任务的悬赏力度,再推一把。
    ……
    西加里曼丹的雨季,连续十几天都看不见太阳。
    通往坤甸市区的1號公路上,一处由沙袋和铁丝网构筑的印尼军方大型检查站横在路中央。
    这里驻守著哈山旅的一个满编排,配备了两挺m60通用机枪。
    阮安国盯上了这里。
    这个检查站的悬赏极高,打下来能换五挺重机枪和一百箱弹药。
    四辆经过改装的皮卡车在夜雨中关闭了车灯,借著雨声的掩护摸到了距离检查站四百米的位置。
    车斗里,六具rpg火箭筒装填完毕。
    阮安国坐在头车里,推开车门跳下地。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拔出腰间的信號枪,对著天空扣动扳机。
    红色的信號弹升空。
    六名射手同时站起身,將火箭筒扛在肩上。
    尾焰喷射,六发火箭弹在夜空中划出亮眼的轨跡,砸向检查站的沙袋掩体和机枪阵地。
    火光照亮了雨夜。
    沙袋被轰飞,机枪手连同m60机枪一起被气浪掀翻。
    “冲!”阮安国大吼。
    四辆皮卡车打开大灯,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在泥泞的公路上狂飆突进。
    车斗里的重机枪开始疯狂扫射,子弹化作雨点倾泻在检查站残存的掩体上。
    印尼士兵从睡梦中惊醒,抓起步枪试图还击。
    皮卡车衝到了近前。
    越南老兵们端著ak-47跳下车,藉助车辆作为掩体,交替掩护向前推进。
    密集的自动火力压製得印尼士兵抬不起头。
    手雷被扔进士兵的营房。
    爆炸声和惨叫声混杂在一起。
    战斗只持续了十五分钟。
    一个满编排的印尼正规军被全歼。
    阮安国踩著地上的泥水和血水,走到那挺被掀翻的m60机枪旁。
    他用脚踢了踢机枪的枪管,对著身后的士兵挥手。
    “拍照。把能带走的武器全搬上车。”
    闪光灯在雨夜中频频亮起,记录下这血腥的战果。
    车队满载著缴获的武器,再次驶入雨林中。
    坤甸的夜晚没有安寧。
    市中心的一处税务局大楼。
    两辆没有牌照的卡车停在后院。
    几个黑影翻过围墙,干掉了值班的保安。
    大楼的铁门被炸药破开。
    一群蒙面的武装分子衝进大楼,直奔三楼的財务室。
    保险柜被撬棍和焊枪强行打开。
    里面成捆的印尼盾和各类票据被装进麻袋。
    临走前,他们在墙上用红漆喷上了一个骇人的骷髏头图案。
    这是达雅克人留下的记號。
    祖法卡不仅要换军火,还要拿走这些现金去黑市上购买粮食和补给。
    印尼政府的机构成了他们眼中的提款机。
    安东尼市长坐在办公室里,听著窗外隱约传来的枪声。
    桌上的电话线已经被拔掉。
    他不想再接听那些求救和匯报损失的电话。
    坤甸的秩序已经彻底失控。
    哈山旅的士兵疲於奔命,士气低落。
    很多外围的警察脱下制服,换上便装逃回了乡下老家。
    政府的威信在这些接连的袭击中荡然无存。
    检查站的废墟还在冒著黑烟。
    黎文俊站在一具印尼军官的尸体旁,用脚踩住对方的胸口,拔出插在上面的匕首。
    雨水冲刷著刀刃上的血跡。
    他把匕首插回刀鞘,抬头看了一眼黑沉沉的夜空。
    皮卡车的引擎在轰鸣,催促著他上车。
    黎文俊转身上车,关上车门。
    车队在泥泞中加速,碾过地上的残骸,驶向下一个目標。
    雨林深处,达雅克人的土炮再次发出低鸣。
    炮弹划破夜空,落向远处的印尼军营。
    ……
    西加里曼丹军区司令部。
    哈山坐在办公桌后。桌上的黑色胶木电话发出刺耳的铃声。他没有去接。
    电话响了十几声后停下。
    哈山喘著粗气。他的嘴唇上长了两个黄豆大小的水泡。
    脖子上的青筋凸起,隨著心跳一鼓一鼓地跳动。
    他拿起桌上的半杯凉水灌进嘴里。
    水流过喉咙,压不住心里的火气。
    这半个月,他的日子很难熬。
    东帝汶那边的战事吃紧。
    总统府一道命令,把坤甸周边三个主力步兵旅全部抽调走了。
    留给他的只剩下一个直属旅。
    这点兵力连守住坤甸市区和几个重要公路节点都很吃力。
    偏偏这个时候,雨林里的那帮游击队疯了。
    每天都有伤亡报告送到他的桌上。
    他把情况匯报给雅加达的国防部,结果换来的是一顿劈头盖脸的痛骂。
    国防部的那些將军根本不相信几股土著游击队能把正规军打得这么狼狈。
    他们认为哈山在夸大其词,在为自己的无能找藉口。
    两头受气。
    哈山连去中华慈善医院做理疗的时间都抽不出来。
    他每天都待在指挥部里,盯著地图发愁。
    血压一直在往上走。
    他经常感到头晕目眩,后脑勺发胀。
    门外传来敲门声。
    副官阿古斯推开门走进来。
    “司令,林德义先生来了。
    他还带著严院长和两名护士。”
    阿古斯匯报导。
    哈山靠在椅背上。
    他现在没有心情见任何人,哪怕是那个出手阔绰的华人老板。
    他摆了摆手,准备让阿古斯把人打发走。
    手举到一半,他又停住了。
    林德义背后有英国海外发展署的背景。
    在这个节骨眼上,得罪英国人没有好处。
    而且,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很糟糕,確实需要医生看看。
    “让他们进来。”哈山放下手。
    几分钟后,林志强走进了办公室,手里拿著一把黑色的雨伞,伞尖还在往下滴水。
    跟在他身后的是穿著白大褂的严秉德,以及两名拎著医药箱的越南护士。
    “司令,看你这气色不太好啊。”
    林志强把雨伞递给旁边的卫兵,走到办公桌前。
    哈山苦笑了一声,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林先生,坐吧。
    我这几天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哪里还有时间去管气色。”
    林志强在沙发上坐下。
    “司令日理万机,为我们坤甸的治安操劳。
    你没时间去医院复诊,我们就主动上门提供服务。
    身体是本钱,不能马虎。”林志强转头看向严秉德。
    “严院长,给司令看看。”
    严秉德打开医药箱。他拿出一个水银血压计,走到哈山身边。
    护士熟练地帮哈山捲起军装的袖子。
    严秉德把袖带绑在哈山的手臂上,捏动橡胶球充气。
    水银柱缓缓上升。
    严秉德戴上听诊器,看著水银柱的刻度。
    “高压一百九,低压一百三。”
    严秉德解开袖带,把数值报出来。
    “司令,你现在的血管处於极度紧绷的状態。
    再不控制,人会出大问题。”
    哈山摸了摸发胀的后脑勺。
    “严院长,给我拿药吧。”
    哈山嘆了口气。
    一名护士拿出一个白色的塑料药瓶,倒出两粒降压药。
    她端起桌上的水杯,试了试水温,然后双手把药和水递到哈山面前。
    哈山接过药片吞了下去。
    护士走到哈山身后,双手按在哈山的太阳穴上,轻轻地揉捏。
    她的手法很专业,力道適中。
    十几分钟后。
    药效开始发挥作用。哈山感觉后脑勺的胀痛减轻了不少,呼吸也变得平稳。
    他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林先生,多谢了。”
    哈山看著林志强。
    “司令客气了。我们是朋友,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林志强回答。
    哈山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
    “现在治安太差了。
    你们从市区跑过来,路上不安全,下次就別折腾了。
    那些游击队越来越猖狂,到处搞破坏。
    我手底下的人手不够,抓不住他们。”
    林志强听著哈山的抱怨,笑著说道。
    “司令,我今天来,不仅仅是为了解决你身体上的问题。
    也是想帮忙解决这个现实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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