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龙,上海街。
    一辆灰色的福特轿车停在巷口阴影处。
    阿文坐在驾驶位,手里拿著一份摺叠的报纸,视线却透过车窗缝隙,死死盯著斜对面那家名为“顺发车行”的铺面。
    副驾驶座上的同伴正举著镜头正对著车行的卷闸门。
    “来了。”
    阿文低语一句,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身体更隱蔽。
    一辆掛著私家牌照的黑色丰田皇冠缓缓驶来,停在了顺发车行门口。
    车窗贴著深黑色的防爆膜,完全看不清里面的人。
    顺发车行的老板是个禿顶的中年人,早就在门口候著。
    见到车来,禿顶老板左右张望了一圈,確认没有交通警巡逻,才快步走到丰田车旁。
    副驾驶的车窗降下来一条缝。
    禿顶老板弯著腰,脸上堆著討好的笑,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实的牛皮纸信封,快速塞进车窗缝隙里。
    车窗立刻升起。
    没有寒暄,没有停留。
    丰田皇冠一脚油门,快速离开。
    阿文放下报纸,发动了福特车。
    他没有跟得太紧。
    这辆丰田车他已经跟了三天。
    丰田车沿著弥敦道一路向南。
    阿文保持著两个车位的距离,利用前面的双层巴士做掩护。
    二十分钟后,丰田车停在了旺角的一家“宏利车行”门口。
    同样的戏码再次上演。
    宏利车行的管事是个纹著花臂的壮汉,但在那辆黑车面前乖顺得像只猫。
    又是一个牛皮纸信封被塞进车窗。
    这是收规费的日子。
    每个月的中旬,这些控制著九龙地下运输命脉的车行都要向背后的保护伞上供。
    阿文默默记下了时间和地点,副驾驶的同伴则精准地抓拍到了那些递送钱袋的画面。
    丰田车在九龙转了一大圈,收了五家车行的钱。
    最后,车子拐进了油麻地的一条老旧街道。
    这里是咸美顿街,两侧全是战前修建的唐楼,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红砖,窗户上掛满了万国旗般的晾晒衣物。
    丰田车在一栋五层高的唐楼前停下。
    车门打开。
    一个穿著花衬衫、戴著墨镜的男人走了下来。
    他手里提著一个鼓鼓囊囊的公文包。
    阿文把车停在远处的路边,拿起望远镜。
    镜头里,墨镜男警惕地扫视四周,然后推开唐楼那扇生锈的铁门,走了进去。
    阿文的视线向上移。
    二楼的窗户上,掛著一块不起眼的招牌——“聚诚財务公司”。
    招牌的油漆已经褪色,在阳光下显得灰扑扑的。
    墨镜男在里面待了大约二十分钟。
    当他再次走出来时,手里的黑色公文包已经变得乾瘪,轻飘飘地夹在腋下。
    他拉开车门,钻进丰田车,扬长而去。
    阿文放下望远镜,拿起笔记本,在上面记下了“聚诚財务”四个字,並在后面打了一个问號。
    ……
    与此同时,九龙湾。
    东方日报大厦。
    顶层总裁办公室。
    这里的装修极尽奢华,地面铺著厚重的波斯地毯,墙上掛著名家的山水字画,屋里布置著整套的红木家具。
    巨大的落地窗外,可以俯瞰整个维多利亚港,將那纸醉金迷的繁华尽收眼底。
    马惜如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手里夹著一支粗大的古巴雪茄。
    他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灰色西装,头髮梳得油光鋥亮,鼻樑上架著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儒雅斯文。
    外人见到都会误会他是个大学教授,完全无法相信他是从九龙城寨杀出来的“白粉马”。
    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著他的弟弟马惜珍。
    相比哥哥的沉稳,马惜珍显得更加锋芒毕露,眼神阴鷙,手里把玩著两颗铁核桃,转得咔咔作响。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
    马惜如吐出一口烟圈。
    门被推开,一个身材精瘦、眼神凶狠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他是14k“德”字堆的话事人,绰號“阎王德”,也是那家“聚诚財务公司”的明面老板。
    阎王德走到办公桌前,恭敬地弯腰行礼。
    “大老板,二老板。”
    “坐。”马惜如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阎王德只敢坐半个屁股,从怀里掏出一个帐本,双手递过去。
    “这个月的高利贷回款还可以,比上个月多了两成。
    最近赌场的烂赌鬼比以前多了不少。”
    马惜如没接帐本,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继续说。
    阎王德收回帐本,压低了声音:
    “另外,那些人送来的钱也处理好了。
    四人一共是一百二十万,已经通过地下钱庄,分批转进了他们在瑞士的不记名帐户。”
    “那些人”指的就是警队里的那些黑手。
    在这个贪腐横行的年代,黑钱就像流水一样源源不断。
    怎么把这些沾血的钱洗白,变成合法的资產,就是马氏兄弟的本事。
    他们利用报社庞大的现金流,配合地下的財务公司,构建了一个完美的洗钱网络。
    马惜珍停下了手里的铁核桃,冷冷地问道:
    “手续费扣了吗?”
    “扣了。”阎王德连忙点头。
    “按照老规矩,都是三成。”
    “给张耀文那边的手续费,再升一成。”
    马惜如突然开口,弹了弹菸灰。
    阎王德愣了一下:
    “大老板,张sir这人本来就又贪婪又小气。
    升一成,怕他会有意见。”
    张耀文是交警队的实权人物,和马氏兄弟的合作很久了。
    “他会有意见?”马惜如轻笑一声。
    “现在廉政公署那帮疯狗咬得这么紧,葛柏都进去了。
    除了我们,全香江还有谁敢帮他洗这笔钱?
    还有谁有这个渠道把钱安全送出境?
    风险高了,我们的价格自然要涨。
    他要是嫌贵,让他自己背著现金去瑞士存。
    再说了,其他人的权力我们还有些用,一个破交警,不需要顾忌太多。”
    阎王德立刻答道:
    “是,我明白了。我会跟他的中间人说。”
    “去吧。”
    阎王德躬身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马惜珍端起茶几上的功夫茶,抿了一口:“哥,其实张耀文还是有点用的,咱们用来送货的车行还需要他关照。”
    马惜如冷哼一声,“现在廉政公署不停的抓人,谁知道他能待多久,反正谁在位,车行正常交茶水费就行。”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进来的不是一个人。
    三个穿著黑西装的打手,押著一个被五花大绑的男人走了进来。
    那个被绑的男人浑身湿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掛著血丝。
    他一进门,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剧烈颤抖。
    “老板……饶命……”


章节目录



港岛73:我爹搞社团我搞黑科技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书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港岛73:我爹搞社团我搞黑科技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