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气压极低,闷得让人透不过气。
    “丈母娘”三个字,像一颗小型核弹。
    在这间主臥里轰然炸开。
    直接把龙雪见那点可怜的、建立在年轻和资本上的优越感,炸得粉碎。
    她僵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气得不轻。
    身上那件昂贵的旗袍早已不知去向,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出几分狼狈。
    但此刻,没人有心思去欣赏这幅活色生香的美景。
    龙雪见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像是开了染坊。
    太荒谬了。
    太无耻了!
    可偏偏,面对苏云锦这种几乎是掀了桌子的流氓打法,她竟然找不到一句可以反驳的话。
    “你……”
    龙雪见咬著牙,眼里的水光终於绷不住,开始打转。
    那是被活活气哭的。
    她龙雪见从小到大,呼风唤雨,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抢男人抢不过就算了。
    现在还要被这种闻所未闻的伦理大棒,当头一棒给打蒙了?
    “够了。”
    一直像看戏一样靠在沙发上的姜默,终於开口了。
    语调平淡,却透著股让人无法反驳的威压,瞬间镇住了场面。
    他慢悠悠地拍了拍苏云锦柔软的后背,动作像是在安抚一只炸了毛的猫。
    “下来。”
    苏云锦的身体明显一僵。
    她很不情愿。
    好不容易才占据的上风,好不容易才抢回来的高地,就这么放弃了?
    但她不敢违逆姜默。
    在这个家里,这个男人的话,就是圣旨。
    苏云锦只能万般不甘地鬆开手,慢吞吞地从他腿上下来,站在一旁。
    可那双眼睛,依旧像一头护食的母狮子,死死地、带著警告意味地盯著龙雪见。
    姜默站起身。
    一米八几的身高,在灯光下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
    那片阴影,像是无形的牢笼,將这两个还在剑拔弩张的女人,同时笼罩了进去。
    他看了一眼几乎赤身裸体的龙雪见,又看了一眼衣衫不整、眼角还掛著泪痕的苏云锦。
    眼神里掠过些许无奈。
    但更多的,是一种计划通盘得逞后的决断。
    “都別吵了。”
    姜默走到那张定製的特大號床边。
    他一把掀开那床深灰色的蚕丝被,露出了下面洁白平整的床单。
    那张床,足有两米五宽。
    別说三个人,就是再躺一个安吉拉都绰绰有余。
    “既然都不想走。”
    他的声音很平静。
    “既然都觉得自己委屈。”
    姜默伸出手指,点了点那张宽大的床。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討论明天的早餐吃什么。
    “那就一起睡。”
    “床够大。”
    “挤一挤,死不了人。”
    房间里瞬间死寂。
    气氛僵到了极点。
    苏云锦和龙雪见同时瞪大了眼,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她们用一种看疯子,看魔鬼的眼神,死死地盯著姜默。
    一起睡?
    三个人,一张床?
    这已经不是荒唐了,这简直是突破了她们身为人类的认知底线!
    “姜默……你……”
    苏云锦的声音都在发抖,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爆红,几乎要滴出血来。
    “这怎么行?这……这太荒唐了!”
    “荒唐?”
    姜默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著她,眼神里全是戏謔。
    “刚才坐在我腿上,叫囂自己是丈母娘的时候,怎么不觉得荒唐?”
    苏云锦瞬间语塞,被噎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还有你。”
    姜默的目光又转向了龙雪见。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主动跳进陷阱,却还在张牙舞爪的小兽。
    “不是说自己是药吗?”
    “不是说不服吗?”
    “现在机会就摆在你面前。”
    姜默下巴微抬,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挑衅。
    “敢不敢上?”
    这激將法太低级了。
    但该死的,也太有效了。
    龙雪见原本还在犹豫,还在挣扎。
    一听这话,那股刻在骨子里的不服输的劲头,瞬间就压倒了一切。
    退缩?
    那是失败者的选择!
    要是现在走了,灰溜溜地滚回客房,那就等於把这个男人,把今晚的胜利,彻彻底底地拱手让给苏云锦那个老女人!
    以后在这个家里,她龙雪见还怎么抬头做人?
    “谁怕谁!”
    龙雪见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冷哼一声。
    她挺直腰板,赤著脚大步走到床边。
    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极其霸道地,占据了床的左边位置。
    然后,她侧过身,用一种极具挑衅的目光,看向还愣在原地的苏云锦。
    “苏总,你要是不敢,就赶紧回你的屋里哭去吧。”
    “別在这里占著茅坑不拉屎。”
    苏云锦被这一激,理智的最后一根弦,也“啪”地一声彻底断了。
    走?
    绝不!
    她苏云锦这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还会怕这点场面?
    不就是一张床吗!
    苏云锦一咬牙,脱掉脚上的拖鞋,那动作带著一种奔赴刑场的决绝。
    她掀开被子的另一角,也躺了上去。
    在床的右边。
    两人之间,心照不宣地,留出了一个明显的位置。
    那是留给“王”的位置。
    姜默看著这一幕,满意地扬了扬唇角。
    他隨手关掉了那盏曖昧的檯灯。
    “啪。”
    房间瞬间陷入一片极致的黑暗。
    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些许清冷的光亮。
    床垫,微微下陷。
    姜默躺在了中间。
    他甚至能听到左右两边,同时传来的、倒吸冷气的声音。
    那种诡异的、却又无比稳定的平衡,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左边,是年轻紧致、像一团火一样的龙雪见。
    右边,是成熟柔软、像一汪水一样的苏云锦。
    两个女人背对著彼此,身体紧绷,仿佛两张拉满的弓。
    谁也没有说话,谁也没有多余的动作。
    空气中,不同气息的香氛在黑暗里交织、缠绕,编织出一张无形的大网,將三人紧紧裹挟。
    这是一种比激烈情事更让人心跳加速的折磨。
    也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无需言语的臣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黑暗,无限放大了所有的感官。
    姜默能清晰地感受到,从身体两侧传来的、截然不同的体温。
    一边滚烫如火,一边温润如玉。
    慢慢地。
    被子下面,传来了一阵极其细微的、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一只手,带著些许属於成熟女人的凉意,悄悄地、试探性地摸索了过来。
    那是苏云锦的手。
    小心翼翼,带著一种近乎绝望的祈求。
    最终,触碰到了姜默的手掌。
    姜默没有躲。
    他反手一握,將那只微凉的小手包裹在掌心,十指相扣。
    苏云锦浑身猛地一颤,像是一道电流窜过全身。
    隨即,她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的溺水者,用尽全身的力气,紧紧地回握住。
    那只手心里,全是紧张的冷汗。
    那是她的不安,是她的羞耻,也是她此刻唯一的依赖。
    就在这时。
    另一边,也有了动静。
    一条修长紧致的大腿,极其囂张,也极其霸道地横跨了过来。
    带著年轻女孩特有的热度和弹性,直接压在了姜默的腿上。
    那是龙雪见。
    她感觉到了另一边的动静,立刻不甘示弱地用自己的方式,宣示主权。
    哪怕在黑暗中看不见,她也要用这种最直接的、最原始的方式告诉姜默:
    我也在。
    我也是你的。
    姜默就这么躺在中间。
    感受著这左右夹击的“甜蜜负担”。
    一只手被温柔地扣住。
    一条腿被霸道地压住。
    就像是两道名为“爱”与“欲”的镣銬,將他牢牢地、死死地锁死在这张床上。
    他没有推开任何一个人。
    也没有做任何进一步的动作。
    只是在这寂静到可怕的深夜里,静静地听著。
    听著两边那两颗因为他而疯狂跳动的心,是如何从紊乱,到紧张,再到慢慢平稳。
    最终,交织成同一段呼吸的节奏。
    这一刻。
    没有爭吵,没有算计。
    只有肌肤相亲的温热,和三颗各怀鬼胎的心。
    这种羈绊。
    比那一纸婚书,或者那一夜欢愉。
    都要来得更加沉重,更加无法逃离。
    姜默缓缓闭上眼。
    黑暗中,他闭上眼,唇角勾起几分残忍又满足的笑意。
    这软饭。
    虽然有点硌牙。
    但真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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