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影闭上了眼睛。
    那两排浓密的睫毛剧烈地颤抖著,像是在风雨中飘摇的蝶翼。
    她的嘴唇微微嘟起,带著一种献祭般的虔诚,等待著那个预想中的、狂风暴雨般的吻降临。
    她觉得自己贏定了。
    没有男人能拒绝这种诱惑。
    尤其是这种带著禁忌色彩、充满了报復快感、又是由一个十九岁的顶级豪门千金主动献上的诱惑。
    姜默也是男人,他不可能例外。
    然而。
    一秒。
    两秒。
    三秒。
    预想中的温热触感並没有传来。
    那个充满侵略性的怀抱也没有收紧。
    只有耳边那道呼吸声,依旧平稳得可怕。
    平稳得像是在看一场拙劣的默剧。
    顾清影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一种不祥的预感,顺著脊背爬了上来。
    她下意识地想要睁开眼,就在这一瞬间。
    “滋——!!!”
    一声尖锐的水流喷射声,在狭小的浴室里炸响。
    紧接著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兜头浇下。
    那不是什么温柔的水雾。
    那是姜默隨手抓起的花洒,將水温调到了最低,对著顾清影那张写满了欲望的脸,毫不留情地冲了过去。
    “啊——!!!”
    顾清影发出了一声短促而悽厉的尖叫。
    那股冷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碎了她所有的幻想和旖旎。
    精心打理的头髮瞬间湿透,贴在头皮上,像是几缕狼狈的水草。
    脸上那原本精致的妆容,被水流冲刷得一塌糊涂。
    眼线晕开了,顺著脸颊流下两道黑色的泪痕,像是个滑稽的小丑。
    那件被她解开了扣子、用来展示资本的衬衫,此刻湿漉漉地贴在身上。
    透出了里面內衣的轮廓。
    但这不再是什么诱惑,而是一种彻头彻尾的狼狈和羞耻。
    姜默面无表情地看著她。
    他的手里还握著那个正在喷水的花洒,眼神冷漠得像是在冲洗一件沾了污泥的垃圾。
    没有任何怜惜,也没有任何动容,甚至是连一丝一毫的情慾波动都没有。
    “清醒了吗?”
    姜默的声音穿过哗哗的水声,冷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冰碴子。
    每一个字都带著倒刺,狠狠地扎进顾清影那颗已经千疮百孔的心。
    他隨手关掉了水龙头,將花洒扔回架子上。
    然后,他扯过旁边架子上的一条干毛巾。
    看都没看一眼,直接甩在了顾清影的头上。
    “你……”
    顾清影浑身都在发抖。
    那是被冷水激的,更是被那种巨大的羞辱感给震的。
    她难以置信地看著姜默,牙齿都在打颤。
    “你拒绝我?”
    “我都这样了,你居然拒绝我?”
    她的声音里带著哭腔,那种崩溃的情绪比刚才还要剧烈。
    她引以为傲的青春。
    她孤注一掷的尊严。
    在这个男人眼里,竟然比不上那一捧冷水?
    姜默冷笑了一声。
    他上前一步。
    那只刚才还被顾清影拉著去触摸她腰肢的手,此刻却像是一把铁钳,死死地捏住了她的下巴。
    迫使她抬起头,迫使她看向那面镜子。
    看向那个镜子里,人不人、鬼不鬼的自己。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姜默的声音低沉,却极其残忍。
    “顾清影,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
    “这镜子里的是谁?”
    “是一个为了报復母亲、为了满足自己那点可笑胜负欲,就像条发情的母狗一样摇尾乞怜的荡妇。”
    “还是那个平时趾高气扬、虽然娇纵但起码还有点自尊的顾家大小姐?”
    顾清影被迫看著镜子,看著那张妆容花掉、眼神惊恐而扭曲的脸。
    那真的是她吗?
    那个丑陋、嫉妒、甚至有些狰狞的女人,真的是她吗?
    “不……不是我……別说了!別说了!”
    顾清影崩溃地闭上眼,想要挣脱姜默的钳制,却根本动弹不得。
    “这就受不了了?”
    姜默鬆开了手。
    嫌弃地在自己的居家服上擦了擦手指,仿佛刚才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你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
    “什么皮鬆了,肉软了。”
    “顾清影,你以为年轻就是资本?”
    “在老子眼里,你连你妈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直接捅穿了顾清影最后一道防线。
    “为什么?!”
    她歇斯底里地吼了出来,眼泪混合著冷水,从脸上疯狂滑落。
    “她都四十了!她还背著我爸偷人!她哪里比我好?!”
    姜默看著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怜悯。
    但更多的是一种作为猎手的冷酷。
    要想驯服这只野猫,就得先把她的爪牙全部拔光,把她的骄傲彻底踩碎。
    “因为她是苏云锦。”
    姜默淡淡地开口,语气里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因为为了救我的命,她敢把自己的一切都豁出去。”
    “哪怕是名声,哪怕是尊严,哪怕是面对你们这种隨时可能让她身败名裂的指责。”
    “而你呢?”
    姜默俯下身,视线与顾清影平齐。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倒映著她苍白如纸的脸。
    “你只是为了满足你那可笑的报復心。”
    “只是因为嫉妒。”
    “只是觉得自己的玩具被人抢了,所以想要抢回来,哪怕是用这种作贱自己的方式。”
    “你所谓的献身,廉价得让人噁心。”
    顾清影的身体猛地一震。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瘫软在冰冷的瓷砖地上。
    她抱著膝盖,將脸埋进双臂之间,发出了一声压抑到了极点的哀鸣。
    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不仅输给了那个“老女人”。
    更输给了自己在姜默心里的分量。
    姜默没有去扶她。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缩成一团的少女。
    眼神里的冷意稍微散去了一些,但依旧没有丝毫的温度。
    “顾清影,想爬我的床,你还不够格。”
    他转过身,手搭在门把手上。
    背对著那个正在嚎啕大哭的少女,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等你什么时候学会怎么当个真正的女人。”
    “而不是个只会爭风吃醋、遇事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巨婴。”
    “再来跟我谈条件。”
    “咔噠。”门锁开启。
    姜默推门而出,没有任何留恋,也没有回头看一眼。
    只有那扇並未完全关严的门缝里,传出了少女撕心裂肺的哭声。
    但在那哭声的最深处,在那片被冷水浇灭的灰烬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破土。
    那是一种被彻底摧毁后,想要重塑的、更加扭曲、也更加疯狂的执念。
    真正的女人吗?
    姜默……
    你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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