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静得可怕,静得能听见加湿器喷出水雾的细微滋滋声,以及两道频率截然不同的呼吸声。
    姜默推门而入。
    门缝带进来的气流,裹挟著走廊的凉意,像一只无形的手,抚过苏云锦裸露在外的后背。
    那一瞬间,细密的鸡皮疙瘩顺著她的脊椎疯狂蔓延,连带著头皮都有些发麻。
    她没有回头。
    不敢,也不能。
    面前那面巨大的落地穿衣镜,成了她窥探身后世界的唯一窗口。
    镜子里,那个男人正一步步走进她的领地。
    苏云锦的手死死抓著红木梳妆檯的边缘,修剪精致的指甲几乎要嵌进坚硬的木头里。
    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撞击,像是要撞破肋骨跳出来。
    近了。
    那种混合著淡淡菸草味、冷冽夜风以及独属於姜默身上那种乾燥温暖的男性荷尔蒙气息,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从身后將她死死罩住。
    姜默在她身后半步的地方停下。
    镜子里,两人的身影交叠。
    一个高大挺拔,神色冷峻如冰山;
    一个娇柔嫵媚,身姿颤抖如风中柳絮。
    姜默的目光落在她那片光洁如玉的背脊上。
    那里的线条优美得像是一件艺术品,蝴蝶骨隨著呼吸微微起伏,透著一种脆弱的诱惑。
    他的眼神深不见底,像是一口古井,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
    没有男人见到尤物时那种急不可耐的贪婪,没有下位者见到上位者时的惶恐,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乱哪怕一分一秒。
    太冷静了。
    这种超乎常理的冷静,让苏云锦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慌,仿佛自己精心准备的一切表演,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场拙劣的闹剧。
    “卡住了?”
    姜默的声音终於在她耳边响起。
    低沉,沙哑,带著点电流般的质感,像是大提琴的低音弦被轻轻拨动。
    苏云锦的身子猛地颤了一下,她咬著下唇,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
    “嗯……就在腰那里……怎么也拉不上来……”
    这是谎言。
    那条昂贵的定製蕾丝睡裙,拉链顺滑得如同丝绸,根本没有坏。
    只要轻轻一拉,就能严丝合缝地包裹住她的身体。
    或者只要轻轻一扯,就能彻底滑落,让一切坦诚相见。
    她在等。
    等那双温热的大手抚上她的肌肤,等那个男人失控,等他撕碎这层最后的偽装,將她彻底占有。
    哪怕只有一次,哪怕明天就是世界末日。
    姜默伸出了手。
    镜子里,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缓缓靠近她的腰际。
    指尖冰凉。
    触碰到她腰间那枚小小的金属拉链头时,那一瞬间的凉意,让苏云锦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嚶嚀,像是被电流击中。
    她闭上眼,微微仰头,修长的脖颈弯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像只等待被触碰的天鹅。
    “滋——”
    拉链滑动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像是一声裂帛。
    苏云锦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全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沸腾。
    他捏著那个拉链头,一路向下滑到底,动作乾脆利落,仿佛在拆解一件精密的仪器。
    原本就松垮的黑色蕾丝睡裙彻底失去了束缚,像是一层黑色的雾,松松垮垮地掛在她的身上,只要她稍微一动就会全部滑落,露出里面最原始的风景。
    “姜默……”
    苏云锦大脑一片空白,羞耻感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没。
    就在她以为姜默会有下一步动作的时候,姜默却突然俯下身。
    他的动作很慢,带著一种不容抗拒的侵略性。
    他的嘴唇凑到了她的耳边,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廓上,烫得她浑身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云姨。”
    “你和顾远洲,多少年没睡在一起了?”
    苏云锦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毫无血色。
    这是她最隱秘的痛,也是她最难以启齿的羞耻,更是她在这个豪门婚姻中最大的失败。
    他怎么知道?
    他怎么能这么直白、这么残忍地撕开这道伤疤?
    姜默没有等她回答,仿佛那个问题根本不需要答案。
    他直起身子,目光依旧平静地看著镜子里的她,眼神中带著一种洞悉世事的悲悯。
    “这件衣服,不適合你。”
    他说著转身走到床边。
    那里放著一件厚实的真丝睡袍,保守,端庄,那是属於顾夫人的鎧甲。
    姜默拿起睡袍,重新走回苏云锦身后。
    他的动作轻柔却异常坚定,將睡袍披在了她的肩上。
    厚重的布料遮住了那片令人遐想的裸背,也遮住了那件摇摇欲坠的蕾丝睡裙,更遮住了她那颗赤裸裸的、渴望被爱的心。
    他將睡袍的带子绕过她的腰,在前面打了一个死结。
    系得很紧,严丝合缝。
    自始至终,他的手指除了触碰衣料,没有碰到她哪怕一寸肌肤。
    这份极致的绅士风度,此刻却像一把最锋利的刀,割得她心口发疼。
    “衣服不合身,就不要勉强自己穿。”
    姜默看著镜子里那个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女人,眼神里没有半分欲望,只有长辈对晚辈胡闹时的无奈与纵容。
    “你是苏云锦,是顾氏的董事长,是南城的商界女王。”
    “你不需要用这种方式来討好任何人,包括我。”
    这句话,比任何拒绝都更具杀伤力,也比任何情话都更具穿透力。
    它直接击穿了苏云锦所有的防线,击碎了她那层名为“色诱”的偽装,露出了下面那个极度缺乏安全感、极度渴望被爱、却又笨拙得让人心疼的小女孩。
    在这个冰冷的豪门里,所有人都敬她、怕她、利用她。
    只有眼前这个男人,看穿了她的欲望,看穿了她的不安,看穿了她的卑微。
    但他没有利用这一点去占有她,去羞辱她。
    他选择了保护她的尊严。
    这份温柔的掌控,这份克制的底线,比任何激烈的占有都更让人心碎。
    苏云锦看著镜子里的男人,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顺著脸颊滑落,滴在那件厚实的睡袍上。
    羞耻,感动,绝望,爱慕。
    无数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崩溃。
    彻底沉沦,万劫不復。
    “好好休息,苏董。”
    姜默后退了一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恢復了那种恭敬而疏离的语气,仿佛刚才那个在她耳边低语的男人只是她的幻觉。
    “我还有很多事要忙,这顿饭,谢了。”
    说完,他没有再看她一眼,转身走向门口。
    步伐依旧稳健,背影依旧挺拔,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插曲。
    “姜默!”
    苏云锦猛地转过身,想要叫住他,想要衝上去抱住他,想要告诉他自己不在乎什么尊严,只想要他留下。
    可是她的脚像是生了根一样,动弹不得。
    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个背影消失在门后。
    苏云锦无力地滑坐在地毯上,双手死死地抓著身上那件还带著他体温的睡袍,將脸埋进膝盖里,放声大哭。
    哭声压抑而破碎,在空荡荡的別墅里迴荡。
    那是劫后余生的哭泣,也是彻底沦陷的哭泣。
    这一夜,她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但也贏了,贏回了一个真正的自己,也贏回了一个值得她用生命去仰望的男人。
    ……
    第二天清晨。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房间,尘埃在光柱中飞舞。
    苏云锦在凌乱的大床上醒来,头痛欲裂,眼睛肿得像桃子。
    別墅里空荡荡的,没有任何声音,那种令人窒息的寂静让她心慌。
    她抓起手机,手指颤抖著拨通了那个烂熟於心的號码。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空旷的房间里迴荡,一遍又一遍,像是某种无情的宣判。
    苏云锦握著手机,呆呆地坐在床上,看著窗外明媚的阳光,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人硬生生挖走了一块。
    与此同时。
    南城国际机场。
    一架黑色的私人飞机在跑道上滑行,加速,然后猛地拉起机头,刺破云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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