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默低头目光平静地落在跪伏於自己脚边的女人身上。
    她像一尊被敲碎了神性的雕像,曾经的光彩与骄傲,尽数化作了此刻的狼狈与卑微。
    他的脸上没有半分胜利者的得意。
    没有兴奋。
    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情绪波澜都无。
    他就那么静静地看著她,像是在欣赏一件刚刚完工、还有些瑕疵的艺术品。
    看著她那张掛满屈辱泪水,却又不得不强撑著,试图维持最后一丝可笑体面的脸。
    空气死寂。
    许久。
    他开口了,声音彻底砸碎了安吉拉最后的神魂。
    “很好。”
    这句轻飘飘的夸奖,比任何羞辱都来得更加刺骨。
    他缓缓伸出手,修长的指尖带著一丝凉意,轻轻挑起了她的下巴。
    一个不容抗拒的动作,强迫她抬起头,迎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从现在起,你的命,是我的。”
    “你的身体,是我的。”
    “你的一切,都是我的。”
    他的声音里没有威胁,只有陈述。
    仿佛在宣读一条早已写定的,不可更改的宇宙法则。
    他看著她那双已经彻底失去神采,只剩下无尽空洞的眼睛,嘴角勾起一个冰冷到极致的弧度。
    “你明白吗?”
    安吉拉的嘴唇剧烈地颤抖著,只能在一阵剧烈的、从灵魂深处泛起的战慄中,用力地点了点头。
    像一个在严师面前,被抽问到答案的最听话的学生。
    姜默的脸上这才露出了一丝近乎於满意的笑。
    他鬆开手,动作乾脆利落,仿佛刚刚丟开了一件沾染了灰尘的无趣玩具。
    “去。”
    “给我拿一部卫星电话。”
    “现在。”
    安吉拉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电流击中。
    她没有任何迟疑。
    甚至来不及整理自己凌乱不堪的衣衫,来不及擦掉脸上那些见证了她尊严彻底崩塌的泪水。
    她就那么手脚並用地,卑微地从冰冷的地板上爬了起来。
    然后,像一只终於听懂了主人指令的狗,跌跌撞撞地跑出了房间。
    厚重的橡木门在她身后无声地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姜默一个人。
    他靠在床头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自己刚才做的事情,已经彻底越过了某条人性的底线。
    他將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件曾经让无数男人疯狂的艺术品,彻底变成了一件只属於他的,精美、听话,却又无比可悲的玩物。
    这种感觉很糟糕。
    可他没有选择。
    在这座黑暗森林里,你不当猎人,就只能沦为猎物。
    他只是选择了前者。
    不到三分钟,门被悄然推开。
    安吉拉双手捧著一部黑色的、造型硬朗厚重的卫星电话,快步走了进来。
    她的动作小心翼翼,仿佛捧著的不是一部电话,而是世间最易碎的珍宝,是主人的恩赐。
    她走到姜默面前,弯下腰,双手將电话高高奉上。
    姿態卑微得,像一个最忠诚的、等待检阅的僕人。
    姜默睁开眼,目光从她身上一扫而过,没有任何停留,仿佛她只是一团空气。
    他径直接过电话,指尖在冰冷的按键上快速拨號。
    第一个號码是家里的。
    “嘟……嘟……嘟……”
    三声之后电话被瞬间接通。
    “餵?”
    听筒里传来父亲姜大海那中气十足,却又压抑不住担忧与急切的声音。
    “默儿?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听到这个熟悉到骨子里的声音。
    姜默那颗一直紧绷著的,如同一根拉满弓弦的心,终於在这一刻彻底鬆懈了下来。
    那股反噬带来的虚弱与疲惫,瞬间涌了上来。
    “是我,爸。”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深的沙哑。
    “你们还好吗?”
    “好!好!我们都好著呢!”姜大海的声音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激动与庆幸。
    “你妈就在旁边,她都快急死了,天天求神拜菩萨的!”
    “默儿,你现在在哪?你没受伤吧?”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母亲带著浓重哭腔的追问:
    “默儿……你这臭小子……你知不知道妈有多担心你……心都快揪烂了……”
    听著父母那充满了焦虑与关切的声音,姜默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有些发紧。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鬆一些。
    “我没事,妈,好著呢。”
    “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你们安心休养,別替我瞎操心,等我回来。”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重新变得沉稳,不容置疑。
    “爸,陈家的人在你们身边吗?”
    “在!在!”姜大海立刻回答。
    “陈四爷他们一直守著我们,照顾得那叫一个周到。”
    “把电话给他,我有要紧事。”
    “好,好,你等著。”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交接声。
    下一秒,陈四爷那带著明显紧张与极致恭敬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姜……姜先生?”
    “是我。”
    仅仅两个字,姜默的声音瞬间从刚才面对父母的温和,切换到了冰封万里的冷酷。
    “听著,现在不是说废话的时候。”
    “苏云锦失踪一事。”
    “安吉拉说不是她乾的。”
    “我怀疑是顾远洲,我不信他会没有留下任何后手。”
    他停顿了半秒,让陈四爷有时间消化这个惊天信息。
    “立刻,动用陈家所有的力量。”
    “秘密调查三件事。”
    “第一,顾远洲。我要他最確切的现状,什么时候出的院,现在人在哪里,见了什么人,一个细节都不能漏。”
    “第二,顾家。严密监控所有核心成员,特別是顾子轩和顾清影,我要他们的动向。”
    “第三,归元阁。从周围所有监控入手,给我挖出带走苏云锦那辆车的线索,车牌,路线,终点。”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更冷,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
    “记住,行动必须绝对隱秘,不能惊动南城任何官方力量以及阴暗中的人。”
    “明白了吗?”
    “明白!明白!”陈四爷的声音里充满了紧张与浓浓的自责。
    “姜先生,这次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擅自把龙鳞卫……”
    “够了。”
    姜默直接打断了他,语气森然。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去办事。”
    “任何消息,第一时间联繫我。”
    说完,他没有再给对方任何说话的机会,啪的一声直接掛断了电话。
    房间里重新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姜默靠在床头,闭上了眼睛,但手指却在卫星电话冰冷的外壳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著。
    顾远洲……
    这个男人,比他想像中的还要难缠,还要狠。
    他以为自己將计就计,已经把顾家的棋盘掀了。
    可现在看来,那不过是开胃的头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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