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氏集团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气氛比杜拜的icu病房还要凝重。
    顾子轩推开那扇厚重的实木门时,感觉像是走进了一座即將喷发的火山口。
    他今天穿得很正式,一身笔挺的西装,头髮也梳理得一丝不苟。
    他手里提著一个银色的、带有生物危险標识的低温手提箱,步伐沉稳,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浮躁,只有一种完成了使命的郑重。
    他將手提箱轻轻放在那张空旷得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巨大办公桌上。
    “爸,你要的东西。”
    他的声音平静,没有邀功,也没有畏惧。
    顾远洲坐在那张象徵著无上权力的真皮座椅上,没有看箱子,只是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自己的儿子。
    他的脸上布满了疲惫,眼白里全是血丝,但那股商业帝王的气势却丝毫未减,反而因为压抑著怒火,显得更加骇人。
    他刚想开口,那些早已准备好的、刻薄的、充满羞辱性的词汇已经涌到了嘴边。
    但就在那一瞬间,他脑海里却闪过苏云锦那张冰冷而决绝的脸,以及她那句诛心的话。
    “他们开始懂得什么是责任,什么是上进!这些,你难道眼瞎看不到吗!”
    眼前的顾子轩確实不一样了。
    他不再是那个只会开著跑车炸街,惹是生非的紈絝子。
    他的眼神里有了內容,他的脊樑,似乎也挺直了。
    这让顾远洲那即將出口的斥骂,像鱼刺一样卡在了喉咙里。
    顾子轩没有等他开口。
    他看著自己的父亲,那个永远高高在上,將一切都视为工具的男人,鼓起了他二十一年来从未有过的勇气。
    “爸。”
    “你为什么要针对默哥?”
    “他救了清影。他教我怎么做生意,怎么分辨谁是朋友谁是豺狼。他对我,对清影,真的很好。”
    顾远洲的瞳孔猛地收缩。
    顾子轩没有退缩,继续说道,声音里带著恳求的意味。
    “难道……是为了妈吗?”
    “妈只是把他当成一个投缘的晚辈,一个……像家人一样的弟弟。是你自己想太多了。”
    “是你自己想太多了。”
    这句话,如同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地捅进了顾远舟心中最隱秘、最不容触碰的角落。
    这不只是质问。
    这是他那个不成器的儿子,站在他所谓的“对手”那一边,用一种近乎怜悯的语气,在指责他的狭隘和多疑。
    这是对他作为男人、作为丈夫、作为父亲的,最彻底的否定。
    “滚!”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咆哮,在空旷的办公室里炸响。
    顾远洲猛地站起身,一脚踹向面前那张办公桌!
    “嘭!”
    巨大的桌子被他恐怖的力量踹得向前平移了半米,桌上的文件、摆件、水杯散落一地,一片狼藉。
    “老子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废物来教训!”
    “滚出去!”
    顾子轩被父亲眼中那从未见过的,仿佛要择人而噬的疯狂杀意骇得后退了一步。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沉默地看了一眼地上的狼藉,转身离开了这间令人窒息的办公室。
    门被关上。
    首席秘书像一只受惊的兔子,踮著脚尖,小心翼翼地溜了进来,飞快地捡起地上的低温手提箱,甚至不敢抬头看一眼顾远洲,又飞快地退了出去。
    办公室內只剩下顾远洲粗重的喘息声。
    许久,他才慢慢地直起身,重新恢復了那副冷漠帝王的姿態。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这座城市。
    车流如织,万物渺小。
    他盯著窗外看了很久很久,直到眼中所有的情绪都重新凝结成冰。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加密號码。
    “是我。”
    他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刚才那个失態咆哮的人,根本不是他。
    “锦云资本那个製药厂,带人去把它烧了。”
    电话那头没有任何回应,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把姜默给我处理掉。”
    “做乾净一点。”
    ……
    当晚。
    南城生物製药厂,那间被当作临时办公室的会议室里,正飘散著烤肉和啤酒的香气。
    今天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
    所有的封条都被撕了下来,周副局长亲自登门,態度谦卑地解释这全是一场“误会”,並保证以后绝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情。
    顾氏集团海外的危机也暂时解除,卡尔教授在注射了那支来之不易的血清后,体徵迅速稳定,脱离了生命危险。
    顾子轩从南城最好的餐厅订来了顶级和牛与海鲜,亲自上手笨拙地为大家烧烤。
    顾清影则像个小助理,在一旁帮忙递著盘子和调料,脸上洋溢著发自內心的笑容。
    姜默靠在椅子上,喝著啤酒,看著眼前这难得温馨的一幕,懒洋洋地享受著这片刻的安寧。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苏云锦走了进来。
    她穿著一身黑色的职业套装,脸上带著无法掩饰的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
    欢乐的气氛瞬间凝固。
    顾子轩拿著烤肉夹,有些不知所措地站了起来:“妈……你怎么来了?”
    苏云锦的目光扫过一桌的狼藉,最终落在了顾子轩的脸上。
    “你今天去跟你爸说什么了?”
    她的声音很冷,带著质问的意味。
    “你走之后,集团里的一些声音,很不好听。”
    “那些老傢伙又在背后嚼舌根了?!”顾子轩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本来就是他不对!他凭什么……”
    “哥!”
    顾清影在桌下用力拉了一下他的衣角,对他摇了摇头。
    顾清影站了起来,迎向自己的母亲,那双总是带著叛逆的眼睛里有了维护家人的坚定。
    “妈,这件事不怪哥。本来就是爸错了,他什么时候才能不把所有人都当成他的棋子?”
    “他……”
    “云姨。”
    姜默开口打断了这场即將爆发的家庭战爭。
    他平静地看著苏云锦那双复杂的眼睛。
    “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
    “所有的后果,我愿意一个人承担。”
    “你承担个屁!”顾子轩急了:“你没错!你那是为了救清影!是为了保护我!是我爸他自己……”
    “够了!”
    苏云锦一声厉喝让所有人都噤了声。
    她的目光在两个孩子和姜默脸上一一扫过,最后,深深地嘆了口气,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再也无法掩饰。
    她缓缓在姜默的对面坐了下来。
    “现在开始,停止一切內部战爭。”
    “顾氏的股价因为南美的事已经损失惨重,经不起任何內耗了。”
    说完,她的视线重新聚焦在姜默身上,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欣赏,有担忧,有无奈,甚至还有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异样。
    她看著这个凭一己之力,几乎搅动了整个顾家,甚至撬动了顾氏这艘商业航母的年轻人,开口说道:
    “顾远洲的脾气,我比谁都清楚。他这次吃的亏,是他这辈子都没遇到过的。”
    “我也不知道……我还能不能保得住你。”
    她知道这场牌局已经失控了。
    前有对失败零容忍的日內瓦铁十字。
    后有被彻底激怒,隨时可能掀翻整个桌子的顾远舟。
    姜默已经站在了风暴的最中心。
    就在这时。
    “砰!”
    一声枪响划破了工厂的寧静!
    紧接著。
    “砰!砰砰砰!”
    更加密集的,不同口径的枪声,夹杂著人的怒吼和惨叫,在工厂外响起!
    “龙眼!”
    苏云锦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厉声喝道。
    一直守在门外阴影里的龙眼,像鬼魅般闪了进来,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夫人!是突袭!对方人很多,目的不明!”
    “我们的人已经和他们交上火了!”
    苏云锦站起身,眼中迸射出滔天的怒火,正准备下达指令。
    也就在她站起身的这一瞬间!
    姜默全身的汗毛陡然倒竖!
    危险感知带来的那股致命的、如同被冰锥刺入骨髓的危机感,以前所未有的强度轰然爆发!
    他的视线猛地看向办公室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外。
    在远处一座废弃水塔的顶端,一点红色的微光,如同毒蛇的信子,一闪而逝。
    狙击手!
    但那致命的红点,並没有落在苏云锦的身上。
    而是瞄准在了姜默自己的眉心!
    敌人真正的目標是他!
    而苏云锦站起身的这个动作,让她恰好挡在了姜默和那颗即將出膛的子弹之间!
    她成了他的盾。
    来不及思考,甚至来不及发出任何警告。
    姜默猛地向前一扑,用尽全身的力气,將那个还未反应过来,正准备以女王之姿迎战一切的女人狠狠地扑倒在地!
    “妈!”
    顾子轩和顾清影的惊呼声,被一声尖锐的巨响彻底撕碎。
    “砰——!”
    一颗子弹呼啸著击碎了办公室的玻璃,无数碎片向內爆开。
    在姜默將苏云锦扑倒的瞬间,子弹穿透了他的左肩!
    姜默的身体在半空中猛地一僵,巨大的动能带著他重重地压在了苏云锦的身上。
    他死死咬著牙,一声痛苦的闷哼被压在了喉咙深处。
    一股滚烫的鲜血,从他被贯穿的肩胛处猛地喷溅而出。
    如同妖艷的红色花朵,在苏云锦那张绝美脸庞上瞬间绽放。
    温热的血液覆盖了她的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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