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南城塞纳河私人美术馆。
    这里坐落在寸土寸金的城东江畔,由一座废弃的百年教堂改建而成,以其顶级的安保和只对极少数会员开放的私密性而闻名於南城的上流圈层。
    姜默將车停在入口处,看著那些西装革履、彬彬有礼,但眼神和站姿都透著军人气息的安保人员,就知道顾清影所言非虚。
    这里的防御,足以应对一场小规模的武装衝突。
    他今天没有让顾家的保鏢跟隨,只身一人陪著顾清影。
    在他看来,钟摆的威胁等级远高於猎狼犬,他们更擅长的,应该不是简单粗暴的绑架或刺杀。
    越是这样固若金汤的地方,越可能成为他们传递信息的舞台。
    美术馆內,巨大的穹顶之下,光线透过彩绘玻璃,洒在一件件价值不菲的现代艺术品上。
    空气中飘著淡淡的香薰,衣著光鲜的男男女女端著香檳,低声交谈,一切都显得那么优雅而安全。
    顾清影显然是这里的常客,熟络地和几个朋友打著招呼,但她的视线,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跟在自己身后半步距离的姜默。
    他今天穿著一身休閒西装,没有打领带,看起来就像个陪女友逛画展的富家少爷,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但他那双看似隨意的眼睛,却像雷达一样,无时无刻不在扫描著周围的每一个人,每一个角落。
    这种被守护的感觉,让顾清影那颗叛逆的心,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寧。
    “默哥,你看得懂这些吗?”
    顾清影走到一堆由废旧零件组成的所谓“后现代工业解构主义”雕塑前,故意考校姜默。
    “看不懂。”姜默的回答乾脆利落:
    “不过我猜,它想表达的,大概是作者家里装修剩下的一堆废品卖不掉,又捨不得扔。”
    “噗嗤——”旁边一个正在认真欣赏的贵妇人,没忍住笑了出来,隨即又赶紧捂住嘴,尷尬地走开了。
    顾清影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向上扬起。
    两人信步走到展厅中央,这里悬掛著本次画展的压轴之作。
    那是一幅巨大的油画,画面上,一个巨大的、冰冷的金属钟摆悬停在半空中,钟摆之下,是一双惊恐而绝望的眼睛。
    画作的笔触充满了力量感和压迫感,让每一个驻足观看的人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画作的標籤上写著它的名字——《钟摆下的凝视》。
    “默哥,你看这画……”顾清影被画中那股诡异的气氛所吸引,下意识地朝姜默靠了靠。
    姜默的瞳孔,在看到这个名字的瞬间,骤然收缩。
    来了。
    他几乎是本能地將精神集中到了极限,危险感知技能触发,一股无形的寒意已经顺著他的脊椎悄然爬升。
    顾清影对危险毫无察觉,她像其他好奇的观眾一样,凑上前去,想看得更清楚一些,甚至伸出手,想触摸一下那厚重的顏料质感。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触碰到画面的前一秒!
    “小心!”
    姜默的身体比他的思想更快一步做出了反应。
    他没有时间去拉开顾清影,而是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將她朝侧方推了出去!
    顾清影一声惊呼,猝不及及地摔倒在地毯上。
    也就在同一时刻,那幅画的实木画框下方,一个偽装成阴影的微小开口处,一道银光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激射而出!
    它的目標,正是顾清影刚才站立的位置!
    因为姜默的推搡,银光失去了目標。
    但它飞行的轨跡,却恰好划过了姜默用来推人的那只手臂。
    嗤!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姜默只觉得右臂外侧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像被蚊子叮了一下。
    他低头看去,只见一道细微的血痕出现在西装的袖子上,迅速被深色的布料所掩盖。
    那是一根比缝衣针还要纤细的毒针。
    “啊!”
    直到这时,周围的人群才反应过来,爆发出阵阵尖叫。
    全场瞬间大乱。
    美术馆的顶级安保反应极快,不到三秒钟,十几名安保人员就从四面八方冲了过来,迅速將混乱的宾客隔离开。
    同时用身体组成人墙,將画作和姜默、顾清影两人团团围住。
    警报声响彻了整个展馆,厚重的合金门缓缓落下,彻底封锁了现场。
    “默哥!你怎么样?你流血了!”
    顾清影从惊魂未定中回过神来,看到姜默袖子上的血跡,嚇得脸色惨白,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姜默却仿佛没有感觉,他捂著手臂,目光依旧死死地锁定著那幅画,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知道这不是杀招。
    如果对方真想杀人,用的绝不会是这种单发、且需要目標主动靠近才能触发的装置。
    这只是一次精准而傲慢的警告,一个来自钟摆的留言。
    他们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姜默——我们无处不在,我们可以渗透你身边的任何一个角落,你所依赖的任何安全,在我们面前都形同虚设。
    十几分钟后,苏云锦带著福伯和一队顾家的核心保鏢,以一种近乎撞开大门的方式,衝进了已经被封锁的美术馆。
    当她看到被眾人围在中间,捂著手臂,脸色有些发白的姜默,和一旁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儿时。
    一股恐怖的怒意,从她身上轰然爆发,让周围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好几度。
    “封掉这家美术馆!”
    苏云锦的声音带著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和杀气,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从现在开始,这里不准任何人进出!今天到场的所有宾客、所有工作人员,包括美术馆的老板,一个都不能走!”
    她走到脸色煞白的馆长面前,眼神冷得像刀。
    “我不管你背后站著谁,从这一刻起,你和你的美术馆都將接受顾家最高级別的背景调查。如果查出任何问题……”
    她没有说下去,但那眼神里的含义,让那个在南城上流社会也算一號人物的馆长,双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
    这是女王的怒火。
    为了一个司机,这个掌控著南城半个经济命脉的女人,不惜以一种最蛮横、最不讲理的方式,向整个上流圈层,宣告了她的底线。
    姜默看著盛怒之下的苏云锦,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从今晚开始,先生的猜忌又要加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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