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崔管事福。”许长安拱手行礼,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笑容。
    崔管事缓缓蹲下身,隨手抓起一把火焰草,搓了搓,嘖嘖称奇:
    “这批火焰草品质,比往年好了不是一星半点。看来师弟在灵田上著实下了不少苦功。”
    “不过是侥倖罢了。”许长安靦腆地揉了揉头。
    崔管事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草屑,“侥倖?哪有那么多侥倖的事……”
    说罢,他又瞥了一眼龚老头离去的背影,伸手拍著许长安的肩膀,“好好努力,我很看好你。別整天和那些老油子混在一起,他们仙途无望,只知道占仙门便宜。你和他们不一样,你潜力无限!”
    “管事教训的是,小子定当铭记於心。”许长安连忙点头。
    “嗯,明白就好。”崔管事满意地笑道。
    说到这儿,他微微顿了顿,接著问道:“我送给你的东西,你可收到了?”
    “收到了!”许长安咧嘴笑道,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
    “收到就行,好好看,好好学。要是有什么困难,记得隨时来找我。”崔管事叮嘱道。
    “小子明白!”许长安乾脆地回答。
    “好了,別整天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我不过比你早加入仙门几年罢了,只要你用心修炼,说不定过两年我都得喊你师兄了!”崔管事笑著打趣。
    许长安心中暗自腹誹,嘴上却异常恭敬:“小子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啊!我许长安能有今天,全靠崔管事您照拂!
    做人…可不能忘本!”
    “哈哈哈!你小子……什么时候学会溜须拍马这一套了!”崔管事用手指著许长安,摇头嘆气,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
    “这都是我的真心话。没有崔管事您,我许长安早就被仙门明正典刑了,说不定现在都死在哪个犄角旮旯呢!”
    许长安这话,却是发自肺腑。
    虽说对方利息颇高,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让原主逃过一劫。
    相比种田,被罚去挖矿才是所有仙门弟子谈之色变的苦差,稍有不慎就会有生命危险。
    当然他更清楚导致眼前一切都原因。
    崔管事微微一怔,迎著许长安真诚的目光,忽然嘆了口气:“唉~如今像你这般明辨是非、明白事理的,终究是少数。
    接下来好好干吧!”
    感慨完,他便对身后的弟子使了个眼色。
    其中一个身材高大、肌肉壮硕的弟子从怀中掏出一张灵契,递到许长安面前:“师弟……”
    许长安眼角一抽,想都没想便伸手接过,匆匆瞄了一眼,便毫不犹豫地在其上烙下法力印记。
    崔管事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位人高马大的弟子收回灵契后,便將许长安那张欠一百五十块的灵契,当面焚毁。
    望著对方离去的背影,许长安暗嘆了口气。
    一百八十块灵石,比他预想的要少。
    ——
    “叔,为啥只给那小子算三十枚灵石,太便宜他了。”跟在崔管事身旁的矮胖青年弟子,回头瞅了眼正忙得热火朝天的许长安,满脸不解地嘟囔道。
    “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在外面叫职称!”崔管事脚步一顿,暮然回头眯起了三角眼。
    矮胖青年被这么一瞪,顿时一个激灵,下意识地挺直身子,恭敬地喊了句:“是!管事。”
    崔管事嘆了口气,转头看向身材高大的青年,“青锋,刚刚帮许长安忙的龚老头,今年多大了?”
    原本低头垂耳的高大青年,听到询问,立刻恭敬地回答道:“回稟管事,龚二狗今年六十五岁整。”
    “六十五岁的外门弟子,这年纪是不是有点大了?”崔管事自言自语道。
    “六十五岁確实不小了。不过龚二狗那老傢伙种植灵田的本事可是一绝,每年都能產出不少精品灵植。而且还……”矮胖青年见叔叔似乎忘了仙门规定,赶忙插嘴解释道。
    哪知崔管事根本没搭理他,而是紧紧盯著高大青年,等待他的答覆。
    面对崔管事的询问和矮胖青年不善的目光,高大青年只迟疑了一瞬,便开口说道:“六十五岁虽说还没到告老还乡的年纪,可对方在仙道一途上確实没什么指望了。与其在赤焰门辛苦劳作,还不如回凡间做个富家翁,顺便给仙门年轻弟子让出机会。”
    “放屁!仙门有规定,有精湛技艺的灵农是可以在仙门养老!而且那龚老头每年可没少给咱们赚灵石……”矮胖青年气得跳脚。
    “闭嘴!就知道捞灵石。
    仙门面对流云宗处处吃瘪,就是因为有你这种没眼界的蛀虫。
    仙门如今要的是许长安这样年轻且有上进心的仙苗,而不是龚二狗这种既无上进心,又没潜力,还没自知之明的蠢材!”崔管事声色俱厉地呵斥。
    矮胖青年被嚇得一哆嗦。
    “叔,我……我知道错了!”矮胖青年赶忙认错。
    “啪!”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崔管事就一巴掌狠狠抽在他脸上,怒喝道:“记住,下次再在外面喊我『叔』,我剥了你的皮!別以为我不知道你私下收了龚二狗的好处。要是再有下次,你就给我滚去矿场!”
    ——
    夜幕降临,许长安的茅草屋內,飘出阵阵诱人香气。
    龚老头坐在桌前,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灶台上那口正咕嘟咕嘟作响的铁锅。
    灵鸡肉在滚烫的沸水中翻滚,混合著几株普通灵草和灵菜,散发出令人垂涎的香味。
    “安哥儿,你这手艺见长!”龚老头一边搓著手,一边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以前他不是没和许长安搭过伙,但真没发现对方还有这一手。
    许长安將龚老头带来的灵荽丟入锅中,剎那间,一股更为浓郁醇厚的香味扑面而来,瞬间充斥了整个屋子。
    “师兄稍等片刻,马上就好。”许长安边说,边从床底下摸出个陶罐。
    拍开泥封,剎那间,一股浓郁的酒香瀰漫开来。
    龚老头鼻子猛地一抽,眼睛瞬间亮起,“这是……两年前那批红高粱?”
    “正是。”许长安一边给龚老头斟酒,一边说道,“当初若不是师兄指点,我哪有本事酿出这酒。”
    龚老头迫不及待地抿了一口酒,而后眯起眼睛细细回味,连声讚嘆道:“好!好!好!这酒的品质,比坊市上卖的那些可强太多了!”
    自从他儿子龚大龙检测出灵根,他已经很久没品尝过这等佳酿了。
    “师兄满意就好!”许长安笑道。
    紧接著,他將燉好的灵鸡端上桌,又迅速取出两个灵蛋,利落地炒了一盘小菜。
    这一顿饭,花了他近三块灵石。
    龚老头蹲在凳子上,夹起一块鸡肉放入口中,嚼了几口后,忽然意味深长地说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吧,究竟何事?要是借灵石,免开尊口。”
    许长安手上动作不停,头也不抬地说道:“师兄未免太小看我了吧?”
    龚老头抿了口酒,冷笑道:“不借灵石,一切都好商量。”
    许长安赶忙给龚老头添上酒,说道:“师兄放心,今天主要是感谢您老一直以来的照顾。”
    龚老头紧盯著许长安看了许久,忽然长嘆一声,“你小子最近变化不小啊!以前见到崔管事,腿都嚇得打哆嗦,如今倒好,竟能面不改色了。”
    许长安心中一凛,旋即举起酒碗,笑道:“多谢师兄夸奖,我敬您一杯。”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龚老头的脸色泛红,话也渐渐多了起来。
    “安哥儿,你知道我为何劝你別碰制符这事儿吗?”龚老头砸吧砸吧嘴,忽然一脸正色地说道。
    许长安筷子一顿,正色道:“愿闻其详。”
    “三十年前,大湾乡有个名叫赵铁柱的外门弟子,天赋比你还要好。”龚老头的眼神有些飘远,缓缓说道,“但他一心想爬得更高,便借了三百灵石去买制符的材料……”
    许长安心头一跳,不动声色道:“后来呢?”
    “死了。”龚老头灌了口酒,接著说道,“制符失败后,他欠了一屁股债。又不愿意老老实实回来种田,最后被派去挖矿,结果才半年就染上了阴毒,一命呜呼!”
    屋內顿时陷入一阵沉默。
    “呵呵~骗你的!”龚老头见许长安默不作声,咧开大嘴,露出一排大黄牙,那门牙上还夹著一丝绿色的灵荽。
    许长安刚鬆了口气,龚老头赶紧夹起最后一个鸡屁股塞入口中,话音一转:“那是明面上的说法。私底下呢,赵铁柱被抽筋扒皮,连魂魄都被收入万魂幡,用来抵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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