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膏,一百瓶,一千块钱!
    这个数字一出,所有女宾客都炸开了锅。
    十块钱一瓶的海市牌雪花膏,那可是顶级的奢侈品。
    比友谊商店里的进口货还要紧俏,只有省领导的夫人们才有门路弄到。
    普通人家,见都见不到。
    霍思语竟然一个月就“採买”了一百瓶?这是把雪花膏用来擦脚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落在了霍思语那张涂著厚厚粉底的脸上,以及她身上那条確实很时髦的白色连衣裙上。
    答案不言而喻。
    “我没有,不是我,我不知道!”
    被数百道鄙夷又玩味的目光盯著,霍思语撑不住了。
    她像个疯子一样尖叫起来,拼命摇著头:“你们別看我,不是我拿的,帐是钟叔记的,你们问他,是他!是他贪污了!”
    祸水东引,这是她最后的挣扎。
    被点到名的管家钟叔正站在霍振邦身后,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听到霍思语的攀咬,他嚇得一个激灵,双腿一软,差点没跪下去。
    林软软冷冷看著霍思语撒泼,脸上的讥讽更重了。
    她缓缓转过身,看向脸色惨白的钟叔。
    “钟叔。”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
    “你是在霍家做了几十年的老人了,府里的一草一木,没有比你更清楚的。这些帐目,每个月都要从你的手上过一遍,对吗?”
    钟叔嘴唇打颤,冷汗顺著额角往下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林软软步步紧逼:“那请你告诉大家,这十块钱一斤的猪肉、四毛钱一斤的白菜,
    还有这一百瓶不翼而飞的雪花膏,到底都去哪儿了?你来说说,这些钱到底是谁拿了?”
    钟叔浑身直抖。
    他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坐在太师椅上、面无表情的霍振邦,又飞快瞥了一眼站在不远处、对他使著眼色满脸威胁的霍建国。
    他只是一个下人,一个管家。
    这两边,他哪一个都得罪不起啊!
    他满心悲苦,只想一死了之。
    “我……”钟叔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乾涩沙哑。
    就在他犹豫不决、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时,一道冰冷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
    是霍錚。
    霍錚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站在林软软身边,默默守著她。
    但此刻,他那双看过太多生死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盯著钟叔。
    那眼神里没有威胁,没有逼迫,只有一片纯粹的、漠然的冰冷。
    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钟叔被这道目光看得通体冰寒,从头凉到了脚。
    他猛地打了个寒颤,心里的那点犹豫和侥倖,瞬间被巨大的恐惧所取代。
    他知道,如果今天他敢说一句假话包庇大房,那么明天,他可能就见不到省城的太阳这个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霍家麒麟,绝对说到做到。
    “扑通!”
    钟叔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重重跪在了冰冷的地砖上。
    他朝著霍振邦的方向磕了一个响头,声音里带著哭腔:“老爷!老奴有罪,老奴该死!老奴对不起您,对不起霍家!”
    这突如其来的一跪,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霍思语和她母亲王秀娥的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去了。
    “是……是大夫人和小姐!”
    在死亡的威胁面前,钟叔选择了自保,他豁出去了。
    他抬起头,指著不远处的王秀娥和霍思语,悲愤地控诉道。“是她们,每个月都让我在帐本上做手脚,让我虚报採买的价格和数量。
    那些多报出来的钱,全都……全都被大夫人拿走了,还有那些雪花膏,都是小姐……都是霍思语小姐,让我用採买的钱去友谊商店买的。
    她说她要送人打点关係,有时候……有时候就直接拿出去,在外面的黑市上高价卖掉了。”
    钟叔的话一出口,宴会厅里顿时一片譁然。
    监守自盗!
    中饱私囊!
    倒卖紧俏物资!
    这每一条罪名,都足以让一个普通人去蹲大牢。
    “啊——”
    站在霍思语身后的王秀娥承受不住这巨大的打击,尖叫一声,两眼一翻,直挺挺向后倒了下去。
    “月娥!”
    霍建国惊呼一声,手忙脚乱地去扶自己的老婆。
    现场顿时乱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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