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21日,海店区某咖啡厅,今天要开拍《束》的最后一场戏。
    今天的凌瀟素的梳理著的新髮型,利落得有些陌生,从场景看,这显然已是男女主分开很久之后的事了。
    他摩挲著咖啡杯沿,对身边的女伴认真道:“谈恋爱就是不能分享的啊。”
    不远处,在凌瀟素背对著的地方,董旋也正对男同伴竖起食指:“谈恋爱就是各谈各的……”
    她的指甲油也换了顏色,妆容也更加成熟。
    “每个人谈自己的。”
    “他们不懂这个道理啊。”
    “我去告诉他们吧。”
    凌瀟素和董旋几乎同时起身,向著正在共享耳机的情侣走去,却在一个回眸间目光相撞,两人突然僵在原地,空气凝固的这一秒,眼神变换,无数回忆如洪水般破闸而出。
    那些年他们俩也能如此喜悦的分享音乐,只不过那美好的年纪终究回不去了。
    两人默契地转身,向不同的方向坐下。
    “过!”
    林立把喇叭抵在嘴边,声音炸得监视器一震:“我宣布《束般的恋爱》——杀青!”
    “啪!”场记板被摔在地上,道具组小哥扛著反光板当彩旗摇,凌瀟素被人群推著往前踉蹌两步,突然撞上董旋的肩膀。
    整个剧组沉浸在一片欢乐的海洋里。
    按照正常流程,通常电影杀青当天,剧组会邀请媒体对电影给予一些正面的宣传报导,算是提前为上映预热。
    但林立知道最近所有媒体和观眾眼里只有《英雄》,现在就开始宣传,效果绝对事倍功半。
    不如等一等,等到《英雄》的口碑开始两极分化的时候,再出手也不迟。
    电影杀青当晚,剧组只在內部举办了一场简单的杀青宴。
    由於拍摄地在燕京城內,除了剧组工作人员之外,出演配角的京电师生也受到邀请,席间大家举杯相庆,气氛融洽,相谈甚欢。
    除了好吃,好喝管够!还有红包拿!
    林老板就是这么豪横!谁让製片人也是他。
    ……
    自从影片杀青后,林立给各方人员安排好后期工作,便一头扎进剪辑室。
    很多人不清楚,燕京电影学院是全球唯一一所能够独立製作一部电影的高校。
    京电拥有自己的剪辑室、配音室甚至专业摄影棚等全套设施,其附属的青年电影製片厂在前些年,更是直接承担作品的发行职能。
    此刻,林立已经连续四天泡在剪辑室,儘管有青影的专业剪辑师承担主要工作,但是对这部作品精益求精的林立,依然每天坚持亲临现场督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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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坚持並非无用之功,在几次发现剪辑效果偏离他的预期之后,林立直接坐进了剪辑台,亲自参与剪辑工作。
    反覆观看著电影剪辑好的结尾片段,林立的手指无意识敲击著控制台。
    男女主在咖啡厅对视,互相发现对方的那一秒,这一个镜头原片里採用了一组心理蒙太奇,通过碎片化剪辑模擬男女主的思维跳跃和记忆碎片。
    “这属於比较俗的手法,我改过的效果肯定更好。”林立仔细思索著。
    “先把回忆速度降下来,把这个镜头时间拉长,这里需要重复性的视觉符號……”
    “场景一开始加入音乐,通过音乐实现情感递进。绘画,舞蹈,各种艺术形式都可以塞进来……”
    “这里加入色彩蒙太奇,可以用季节色彩隱喻爱情的不同阶段……还可以再梦幻一点……”
    隨著思考的深入,林立脑海里电影的最终模样逐渐清晰。
    他又用了四天时间,便完成了《束般的恋爱》粗剪版本。
    第二天就邀请穆德远,田壮壮等几位老师前来观看。
    没有配乐,没有字母,没有调色,几个人看得津津有味。
    穆德远从《束般的恋爱》中看出了林立的与眾不同。
    別的学生现在还在执著於文艺题材,而林立这部电影儘管有著较高的艺术成分,但整部片子都在明显偏向市场喜好,很注重商业元素的呈现。
    “结尾这段处理很惊艷!期待成片效果。”看完影片,田壮壮眼中异彩连连。
    电影最后,在男女主对视的那一剎那,镜头突然切入一段与现实完全不同的时空。
    在那个时空男女主角从未分手,他们共同实现了所有梦想,男主成功上映了自己的电影,与女主共同组建了家庭,两个人互相陪伴,从未分开。
    “嗯,这段一开始会有音乐响起,到时候镜头会隨音乐变奏一起转换。”林立解释道:“等到音乐戛然而止的时候,一切又会回归现实。”
    在林立看来,这样的表现不仅是对“爱而不得”的咏嘆,更是对“理想与现实”的追问。
    林立没有提及这一段镜头的灵感来源,这是他参照了2016年才上映的《爱乐之城》最后那堪称史诗级梦幻10分钟。
    《束》毕竟不是歌舞片,近5分钟的音乐伴隨著各种精妙的剪辑技法,已经足够给当下的观眾带来强烈震撼了。
    “还有,男女主一起看《黑楼孤魂》的那段,这片子你怎么弄到的?”
    穆德远疑惑道,他自己执导的这部电影可是被禁播十几年了,能找到拷贝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林立哈哈一笑:“我找张院长开的绿灯,不过不能全给,只给了一小段拷贝。”
    “不会影响你的电影吧。”穆德远心有疑虑,他这部作品可是国內第一部被標註“少儿不宜”的影片。
    “不会。”林立摆了摆手:“这一段我专门请示过韩总,作为背景出现不会有问题。”
    闻言穆德远鬆了口气,但还是叮嘱林立:“行,你自己斟酌著,到时候如果不行,该刪就刪。”
    林立乖乖点头,目送穆德远离开。
    粗剪的无声版已经能看出电影的成色,穆德远还是比较满意的。
    ……
    又是一天忙碌过后,回到宿舍林立简单洗漱了一下,並没有加入舍友们的聊天之中。
    一部好作品需要好的音乐来陪衬,林立用已经拍摄好的素材,將最后一段梦幻场景扩展到5分钟。
    他坐在桌前摊开草稿纸,想著剪辑好的5分钟素材陷入沉思。
    突然他眼睛一亮,终於在脑海中找到一首合適的歌曲。
    林立提起手中的钢笔在纸上写了起来,沙沙声在宿舍里格外清晰,他全神贯注,全然没有理会身后悄悄伸过来的三个脑袋。
    “老林这是在写歌?”董剑像似发现了新大陆,声音中带著难以置信。
    作为宿舍里最资深的音乐发烧友,他一下就看出来林立写的不是诗词之类的东西。
    林立也不抬头,故意在纸上写写改改:“嗯,电影有一段镜头缺个配乐,我自己就写写看嘍。”
    “我去,你又装上了,以前咋没见你写过歌曲。”王天强也凑了上来。
    “那是以前没有需求,等哥哥写完,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专业。”
    老段突然插话,指著纸上刚写下的数字:“你这么专业怎么还用的简谱。”
    “专业为什么不能用简谱?”林立立即反驳。
    “人家专业作曲家都用的五线谱。”
    “哼!尔等庸碌俗气之辈,竟敢直视於我!”
    “来人吶,老林又犯病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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