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坐在她面前的明明是她心心念念过的男人,可真的在这里看到她云苒却有无尽的恐慌。
    她逃不过吗?
    她放不下过去了吗?
    难道,陈楚寧的出现,是在告诉她,她这辈子都擦不掉这个污点了吗?
    陈楚寧是一早过来的,早上五点紧急开了会议,为未来两天他不在的日子里,安排好了工作。
    他身上穿的还是开会用的西服,中间是棕色领带,那应该是张烟给他买的。云苒见他领带里,顏色最多的就是棕色。
    陈楚寧见云苒回来了,他放下猫,鬆了松领带,然后迈著长腿来到云苒面前。
    他先是一语不发地捡起地上的花和钥匙,又將门关上,冷冷问:“为什么离开?”
    云苒昨天为自己鼓起的信心,就被这么一句话,彻底崩塌。
    她向后退了一步,但身后是被关上的门,她贴著木板门,挪过脸后,说:“陈……先生,我们的合约只是五年。”
    说到这,云苒又鼓起勇气,她正视著陈楚寧的目光,斩钉截铁道:“五年到了,我觉得我得离开了。”
    陈楚寧觉得自己真是疯了,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生气。可真的看到离婚协议书上,她签的名字后,他竟然有一瞬间的慌张。
    可能,这辈子再也找不到另一个,如此像张烟的人了。
    “为什么要走?”陈楚寧紧紧捏著花束,他的眼神充满了攻击性,低著头,紧紧盯著云苒。
    云苒后面没有了退路,木门再次因她的碰撞发出了声音。她深深呼吸一口,佯装镇定地说:“时间到期了,我不需要留下了。”
    “到期了?”陈楚寧將花放在一旁的桌子上,他紧紧握著拳头,青筋爆起。“是我这里的钱不够你花了,你要找其他人要了?”
    “云苒,你告诉我,难道是有人出了比我更高的价格?”
    这一刻,云苒的心臟像是被刀搅了一般,疼痛难忍。她自嘲笑了一声,身体逐渐软了下去,若不是身后的门抵挡著,还藏住了她的自卑。
    这些话,是从她喜欢的人嘴里说出来的,她后悔了,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他。
    他们两个明明只有金钱交易,为什么要带上感情,为什么?
    她后悔了。
    她真的后悔了。
    云苒极力压制著自己的哭腔,一字一句道:“是,的,他出的钱更多,所以我同意也很正常。”
    她赌气地说道,也不顾自己的名声。
    “云苒!”陈楚寧一拳锤在门上,拳头带来的风吹动了云苒的秀髮,她不由微微抬眸。
    陈楚寧掐住云苒的下巴,他眼睛通红道:“你別以为你长了张和张烟相似的脸,你就可以为所欲为。”
    “你不是要钱吗?你不是觉得钱少了吗?我现在给你双倍!”
    云苒內心一阵抽搐,她没想到,自己在陈楚寧面前竟是这样。
    不过也的確,他们在一起就是因为钱。
    “我……我喜欢他。”云苒道。
    陈楚寧勾起嘴角,他抚摸了云苒的嘴唇,熟悉而又陌生的触感让他出了神。他问:“云苒,你觉得,你有资格说爱吗?”
    “当你为了五百万和我在一起时,当你选择顶替张烟身份时,你就要记住,你已经是笼中鸟了。”陈楚寧也不知是否被气愤冲昏了头脑,这些话,本该不会说的。
    他的到来,原是为了和云苒续约,因为他已经习惯了,习惯了云苒在他身边。
    他可以给云苒一切,除了爱。
    他的心已经被人占满,很难再站下其他人了。
    “我已经跟了別人了。”云苒涨红了脸说道,她不想再和陈楚寧有交集了。
    是啊,她是笼中鸟,笼中鸟又何尝不想变为林中鸟呢。她已经被折断了翅膀,又怎么能再次飞起来呢。
    “云苒,除了我,你不允许有第二个人。”陈楚寧直接掐住云苒的脖子,用力的吻了下去。
    这个吻太具有侵略性了,像是狮子在巡视自己的领土。云苒尝试推开,但渐渐地,她放弃了挣扎。
    她的眼角划过泪水,滴在了陈楚寧的手腕处。
    冰凉的触感唤醒了陈楚寧的心绪,他鬆开手,道:“和我回去。“
    陈楚寧话刚刚说完,门外就传来急促的敲门声,张阿姨焦急的声音传来,“云苒啊,怎么回事啊,夫妻有话好好说,別吵架。”
    陈楚寧早上过来时,张阿姨正好在院子里,她看到陈楚寧的到来,还以为他是来租房子的,便热情迎接。
    但对方只是拿出结婚证照片,说,他是来找云苒的。云苒是她的妻子,平时太忙,现在閒下来便过来找她。
    张阿姨刚开始还有点戒心,以为陈楚寧家暴了云苒,毕竟云苒自己怎么不来接他。便让他在院子里等待。
    但仔细想想,云苒身上也没有伤口,或许是夫妻之间的吵架。在检查了陈楚寧的身份证后,便告诉了云苒在哪个房间。
    云苒钥匙一般有两把,有一把隨身携带,还有一把是放在花盆里。
    陈楚寧知道这些事,所以他很简单的就找到了钥匙。
    云苒咳嗽两声,她说:“没事的,张阿姨你去忙吧。”
    张阿姨作为外人,也不好打扰夫妻之间的感情,见无事发生,便离开了。
    陈楚寧看著云苒红透的双眼,他內心不禁涌上一股心疼之意。但一想到云苒接受了別人的条件,他內心怒火再次涌上。
    他解开手腕上的手錶,放在桌子上,说:“这块手錶价值千万,离开那个人,回到江市。”
    云苒冷眼看著手錶,说:“陈先生,我说的很清楚了,当初合同上说的是五年,离婚协议书我已经签字了,一个月后我会配合你去离婚。”
    这些年来,云苒虽作为张烟的替身,但陈楚寧从未亏待过她。她家里的债务是他偿还的,就连唯一的妹妹都被他送出了国,去进修学业去了。
    “云苒,你是不是忘了,你还有个妹妹在国外?你觉得你能承担起她的一切吗?还有,你知道她在哪吗?”
    云苒承认,这一刻她慌了。
    她原本打算稳定下来后,再去联繫妹妹,明年妹妹就会毕业了,到时候她们姐妹就可以生活在一起了。
    她放不下妹妹,妹妹救过她的命。
    原本一切都是计划好的,只是没想到,陈楚寧会来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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