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澈笑了。
    她並没有生气,反而像是听到什么有趣的笑话。
    她越过凌霜月的肩膀,目光依旧死死锁在顾长生身上,语气慵懒且傲慢:“凌总监,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我慕容澈想要的东西,从来不需要別人给。”
    她缓缓抬起手,做了一个虚空抓握的动作,那双暗金色的瞳孔里闪烁著令人心悸的光芒:“我看上的,哪怕是藏在地下三千尺,我也能掘地三尺把他挖出来。至於你……”
    慕容澈瞥了凌霜月一眼,眼神轻蔑得像是在看一只护食的野猫:“一只还没长齐爪牙的金丝雀,守得住这块肉吗?”
    “你试试!”凌霜月语气冰冷。
    眼看局势就要失控。
    这两个女人体內沉睡的意志若是真在这里打起来,怕是明天的头条就是“太一总部爆炸”。
    “咳。”
    一声轻咳,恰到好处地插了进来。
    顾长生从凌霜月身后探出半个身子,抬手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脸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让人恨得牙痒痒的斯文败类笑容。
    “两位,消消火。”
    顾长生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仿佛刚才把自己当货物爭抢的不是他一样。
    “这会议室里全是铜臭味,確实不適合谈风月,更不適合……敘旧。”
    他目光流转,在慕容澈那张写满霸道的脸上停顿了一秒,隨后语出惊人:
    “与其在这里剑拔弩张,不如换个更有情调的地方?今晚万体馆,国民天后夜琉璃的全球巡迴演唱会。”
    顾长生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像是在向恶魔发出邀请:“不知慕容总,赏不赏脸?”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凌霜月猛地转过头,那双漂亮的眼睛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盯著顾长生。
    她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万体馆?
    夜琉璃的演唱会?
    那个昨晚发简讯威胁要“世界陪葬”的疯女人的地盘?
    这一刻,凌霜月心中的醋意简直要化作实质的冰刀,若是眼神能杀人,顾长生现在已经被凌迟了三千遍。
    顾长生,你疯了?
    那是那个妖女的老巢!你还要带上这个覬覦你的女疯子?你是嫌修罗场不够大,想凑一桌麻將是吧?
    凌霜月刚要开口呵斥。
    然而——
    就在她即將爆发的前一秒。
    一只温热的大手,忽然反手扣住了她那只垂在身侧、因为愤怒而颤抖的手。
    那只手很有力,修长的手指强行挤入她的指缝,不容拒绝,霸道至极。
    十指紧扣。
    严丝合缝。
    凌霜月浑身一僵,原本到了嘴边的咆哮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掌心相贴的触感是那么真实,温热的体温顺著脉络直衝心臟,瞬间抚平了她炸起的每一根毛髮。
    那是……安抚。
    也是宣誓。
    顾长生没有看她,而是依然直视著慕容澈,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甚至带著几分明显的宠溺与无奈。
    他举起两人紧扣的手,在慕容澈那双瞬间收缩的金色瞳孔注视下,轻轻晃了晃。
    “虽然我也很想和慕容总单独敘旧,但我家领导……”顾长生侧头看了凌霜月一眼,眼神温柔得能掐出水来,“管得严。”
    “若是慕容总不嫌弃那里人多眼杂,也不介意听听歌的话,我们……晚上见?”
    这一招,叫祸水东引,也叫以毒攻毒。
    与其让这三颗定时炸弹分批爆炸,不如把她们聚在一起。
    反正今晚那场演唱会註定是鸿门宴,多一个慕容澈,也不过是把“三缺一”补齐了而已。
    最重要的是……
    顾长生赌慕容澈的骄傲。
    堂堂北燕女帝,哪怕失忆了,骨子里的傲气也不会允许她拒绝这种挑衅。
    果然。
    慕容澈盯著两人交缠在一起的手指,那双如熔岩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明显的痛楚,隨后便是更为疯狂的怒火。
    那是属於她的东西。
    哪怕她现在记不起为什么是她的,但那种被人捷足先登的不爽,让她体內的暴戾因子疯狂跳动。
    但她是慕容澈。
    是掌控著万亿帝国的神燕总裁,是曾经君临天下的女帝。
    她没有像市井泼妇那样发作,也没有像言情剧女主那样红眼眶。
    她只是深吸了一口气道:“很好。”
    慕容澈点了点头,声音平淡得听不出喜怒。
    “既然你想玩,我陪你。”
    她缓缓收回了那张被顾长生拒绝的黑卡。
    凌霜月心中刚鬆了一口气,以为这一局是自己贏了。
    下一秒。
    慕容澈手腕一抖。
    “咻——”
    那张象徵著无尽財富的黑金卡,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精准无比地飞向顾长生。
    顾长生本能地想要躲避,但那卡片仿佛长了眼睛,带著某种必须要抵达目的地的意志。
    “啪嗒。”
    一声轻响。
    那张卡並没有伤人,而是精准地落入了顾长生西装上衣的口袋里,露出一角金色的边框。
    “拿著。”
    慕容澈理了理风衣的领口,转身就走,背影挺拔如枪,黑髮飞扬。
    她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只有那淡漠得如同施捨般的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迴荡:
    “我不喜欢我感兴趣的男人,出门连给女人买水的钱都没有。”
    “那是给你当零花钱的。密码六个零。”
    “至於演唱会……”
    慕容澈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我会让人准备好最好的包厢。”
    ……
    会议室的门大开著。
    走廊里,神燕集团那群如狼似虎的保鏢隨著他们的女王浩荡离去。
    整个太一集团顶层,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角落里,王副总捂著心臟,觉得自己需要速效救心丸。
    零花钱?
    那是全球限量的黑金主卡!整个大夏都不超过五张!拿著它能买下半个陆家嘴!
    慕容澈管这个叫……买水的零花钱?
    这顾长生到底是什么品种的妖孽?软饭还能这么硬吃?
    “看够了吗?”
    一道冰冷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眾人浑身一颤,抬头看去。
    只见凌霜月依旧站在那里,手还被顾长生牵著,但那张绝美的脸上已经布满寒霜。
    “所有看热闹的,这个月奖金全扣。”
    凌霜月冷冷地扫视了一圈,目光所及之处,那群平日里作威作福的高管如同鵪鶉般缩起脖子,作鸟兽散。
    三秒钟內,走廊空无一人。
    “砰!”
    会议室的大门被重重关上。
    密闭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凌霜月几乎是瞬间甩开了顾长生的手。
    她转过身,死死盯著顾长生那个装著黑卡的口袋,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气得不轻。
    “这就是你的解决办法?”
    凌霜月咬牙切齿,一步步逼近,將顾长生逼到了会议桌边缘。
    “收了那个女人的卡?还要带她去见那个妖女?”
    “顾长生,你是不是觉得今晚死得不够快?”
    顾长生无奈地嘆了口气,伸手从口袋里夹出那张烫手的黑卡。
    这卡確实沉甸甸的,不仅是材质,更是那上面承载的因果。
    “月儿,冤枉啊。”
    顾长生两指夹著卡,一脸无辜:“你也看见了,是她硬塞给我的。我要是不收,以她的脾气,指不定真就把这楼拆了。”
    “而且……”
    顾长生忽然上前一步,反客为主,伸手揽住了凌霜月纤细的腰肢,將她带入怀中。
    “你没听懂她的意思吗?”
    顾长生低下头,鼻尖蹭过她的耳廓,声音低沉而充满蛊惑:
    “她说我不配给女人买水。她这是在挑衅你,觉得你凌霜月的男人,还需要靠別的女人来养。”
    凌霜月身子一僵。
    这个角度……
    该死的,又是这个逻辑闭环。
    虽然知道这傢伙在诡辩,但听到“凌霜月的男人”这几个字,她心底那股无名火竟然奇蹟般地消了一半。
    “哼。”
    凌霜月別过头,耳根微红,嘴上却依旧强硬:“少给我灌迷魂汤。这张卡,没收。”
    “拿来。”她伸出手,掌心向上,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圆润乾净,透著一股不容拒绝的强硬。
    顾长生无奈地耸耸肩,两指夹出那张足以买下半个魔都的黑金卡。
    卡片沉甸甸的,仿佛还残留著慕容澈指尖的滚烫温度。
    “月儿,其实这就当个纪念品也不错……”
    “嗤。”
    凌霜月根本没给他贫嘴的机会。她一把夺过黑卡,转身走向会议室角落那台大功率碎纸机。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噠噠”的脆响,每一步都踩出了杀气。
    顾长生挑眉看著她的背影。这女人,来真的?
    “滋滋滋——”
    伴隨著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械绞合声,那张象徵著神燕集团至高权力的黑金卡,在特种钢刀片的旋转下,瞬间化作了一堆毫无价值的黑色塑料废屑。
    数亿额度,连个响儿都没听著,就这么没了。
    顾长生吹了声口哨,並没有丝毫心疼,反而眼底浮现出一抹笑意。
    凌霜月看著那一堆废屑,似乎觉得还不解气,又按下了“强力粉碎”的按钮,直到確认拼都拼不起来了,才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过身来。
    她大步走到顾长生面前,从隨身的爱马仕铂金包夹层里,抽出了一张卡。
    那不是银行发行的任何一种卡。
    通体纯银,没有磁条,没有晶片,只有一个古朴而繁复的“太一”族徽浮雕,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
    这甚至不是现代工艺品,更像是一种……信物。
    顾长生眼神微凝。他在那上面感受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灵力波动。
    “拿著。”
    凌霜月动作粗鲁地扯开顾长生的西装口袋,將那张银卡硬塞了进去,然后用力拍了拍他的胸口,仿佛在盖章。
    “这里面没有额度上限,因为它直接掛鉤太一集团的流动资金池。”
    凌霜月抬起头,那双凤眸直视著顾长生,语气霸道得甚至有些蛮横:“以后不管是买水,买楼,还是想买下那座什么万体馆,刷这张。”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顾长生心口的位置,一字一顿地宣告:
    “记住了,顾长生。我凌霜月的男人,轮不到別人来养。哪怕是要吃软饭,你也只能吃我这一碗。”
    顾长生低头看著她。
    此时的凌霜月,像极了一只炸毛护食的猫,张牙舞爪地宣示著主权,掩饰著眼底那抹深藏的不安。
    “遵命,金主姐姐。”
    顾长生忍俊不禁,抬手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顺势抓住了她那根不安分的手指,放在唇边轻轻一吻。
    “那小的以后,可就赖上你了。”
    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让凌霜月身子一僵,原本紧绷的气场瞬间泄了一半。她触电般抽回手,耳根泛起一抹可疑的红晕,强撑著冷脸道:
    “少贫嘴。回办公室。”
    ……
    顶层,总裁办公室。
    这里的视野极佳,巨大的落地窗將整个魔都陆家嘴的繁华尽收眼底。黄浦江如同一条浑浊的巨龙,在钢铁森林中蜿蜒穿行。
    厚重的隔音门合上,將外界关於“软饭男”和“修罗场”的流言蜚语彻底隔绝。
    凌霜月並没有坐回那张象徵权力的真皮老板椅。
    她脱下那件修身的小西装外套,隨手扔在沙发上,只穿著一件真丝白衬衫。
    单薄的背影站在落地窗前,双手抱胸,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显得有些形单影只。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暴风雨前的寧静。
    顾长生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温水。
    他在心里默默吐槽:这心魔劫给的剧本真是操蛋。明明是神庭之主,现在却要像个贴心小秘一样伺候人。
    “喝口水。”
    顾长生走到她身后,將杯子递了过去。
    凌霜月没有接。
    她依旧看著窗外,声音很轻,却带著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与困惑。
    “为什么?”
    顾长生明知故问:“什么为什么?”
    “慕容澈。”凌霜月转过身,並没有看那杯水,而是死死盯著顾长生的眼睛,仿佛要看穿他的灵魂。
    “神燕集团的掌舵人,北方的商业女帝。那样一个眼高於顶的女人,为什么会像发了疯一样对你……那种眼神,我看得很清楚。”
    她顿了顿,咬了咬下唇,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
    “那种眼神,就像是……那是她丟了很久的命。”
    顾长生心中一动。
    女人的直觉,有时候比天机阁的推演还要恐怖。
    “还有那个夜琉璃。”凌霜月深吸一口气,逼近半步,“国民天后,娱乐圈的顶级流量。昨晚那条简讯,那种以世界为陪葬的疯批语气……顾长生,你到底是谁?”
    “一个月薪四千五的实习生?你觉得我会信吗?”
    凌霜月自嘲地笑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迷茫。
    “就连我自己……也不正常。”她抬手按住太阳穴,眉头紧锁,似乎在忍受著某种剧痛。
    “从看见你的第一眼起,我就想把你占为己有。这种念头根本不受控制,就像是……上辈子欠了你的一样。”
    时机到了。
    顾长生將水杯放在一旁的实木文件柜上。
    他没有迴避,也没有用那些油嘴滑舌来搪塞。
    他上前一步,不仅没有被凌霜月的气场逼退,反而用一种更为温和、却更加无法抗拒的姿態,介入了她的安全距离。
    两人並肩而立,看著窗外脚下那如螻蚁般的车水马龙。
    “月儿。”
    顾长生轻声开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在这个空旷的办公室里,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还记得昨晚,在床上……咳,在臥室里,你问我的那个问题吗?”
    凌霜月脸上一红,狠狠瞪了他一眼,示意他说话注意点。
    顾长生笑了笑,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眼神变得深邃如渊。
    “你问我,人真的有前世吗?”
    凌霜月身躯微颤。她转过头,撞进顾长生那双仿佛藏著无尽星空的眸子里。
    “如果我说……”顾长生缓缓抬起手,指尖隔著虚空,轻轻描摹著她眉眼的轮廓,“在这个钢筋水泥的笼子之外,在很久很久以前,我们不是上下级,也不是什么都市男女。”
    “那时候,你手里握著的不是签字笔,而是一柄能冻结三千里的寒冰长剑。”
    顾长生低语著,每一个字都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敲击在凌霜月的心防之上。
    “你是高高在上的剑仙,一剑光寒十四州。而我……”
    顾长生自嘲一笑,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真实的沧桑,“我是你的夫君。”
    “別说了……”
    凌霜月忽然捂住头,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隨著顾长生的描述,她的脑海深处,仿佛有一层厚重的迷雾正在被强行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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