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形微晃,顾长生又仰躺於榻上,目光幽幽,似要透过那陈旧斑驳的雕花房梁,望穿这方天地的虚妄。
    娘亲……叶落萤。
    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此刻,又是否在天外的那一头,正俯瞰著这笼中挣扎的螻蚁?
    那道连此界天花板洛璇璣都无法轻易勘破的元婴禁制,便是一道无声的门槛。
    这是在告诉我,唯有踏足此界之巔,方有资格触碰真相的一角么?
    顾长生缓缓闭目,指腹在那张薄薄的家书上轻轻摩挲,指尖传来的触感真实而滚烫。
    哪怕闭著眼,瞳孔深处那一抹幽火亦未曾因这惊世骇俗的真相而熄灭,反倒如遇风之烛,愈燃愈烈。
    “先天道胎,无垢无尘……呵。”
    一声低语在空荡的静室中响起,带著几分自嘲,亦有几分释然。
    纵使系统判定这具肉身非凡俗胎生,乃是后天重塑之物,那又如何?
    这皮囊下的每一寸经络,流淌的每一滴精血,皆是那个名为叶落萤的女子耗儘自身本源,一点一滴孕育而成。
    本源共生,血脉同源。这世间,难道还有比这更深刻、更无可辩驳的羈绊吗?
    如此算来,这一声“娘亲”,喊得倒也不冤,甚至……理所应当。
    更何况——
    顾长生脑海中浮现出信纸上那略显潦草却透著无尽关切的字跡,以及系统光幕上那行触目惊心的“好感度:100”。
    那种力透纸背的爱意,那种连冰冷机械的系统都判定为“永恆锁死”的羈绊,绝无半分虚假。
    “既受其血,承其情,这份因果,我顾长生接下了。”
    这一刻,他骤然睁开双眼,眸底仿佛有两团幽冥鬼火在疯狂跳动。
    既然这世上真有人能视界壁如无物,既然他的娘亲都能超脱於这方牢笼之外……那么,手握系统、身负混沌灵根的他,又凭什么要甘心做这井底观天的螻蚁?
    这遗尘界,或许困得住芸芸眾生,困得住元婴老怪,却绝困不住他顾长生!
    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桀驁肆意至极的弧度,他在心中无声轻笑,对著虚空立下战书。
    既然在天上看著,那您就睁大眼睛好好瞧著。
    这齣戏,儿子不仅要唱,还要唱穿这层天,唱碎这囚笼!
    待我君临天下日,便是母子重逢时!
    ……
    翌日,清晨。
    黑血城虽然名字听著阴森,但今日的阳光却出奇的好。
    只是这份阳光並没有给城中的百姓和修士带来多少暖意,反而让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暴风雨前的压抑与躁动。
    北燕女帝慕容澈的封王大典,將在正午举行。
    这是一场豪赌。
    也是北燕向全天下宣告,他们与那个曾视为死敌的大靖皇子,达成了某种不可告人的“骯脏交易”。
    驛馆內。
    顾长生起得很早。
    或者说,他根本没怎么睡。
    在逆天体质,加上那些极品丹药的堆砌,他体內亏空的灵力已经恢復了七八成。虽然距离全盛时期还有差距,但这並不影响他此时此刻的状態。
    毕竟,今天的舞台,拼的不是武力,而是逼格。
    “这一身,会不会太艷了些?”
    凌霜月皱著眉,看著手中那件暗红色的蟒袍。那是大靖带来的礼服之一,上面用金线绣著九条张牙舞爪的四爪金龙,极尽奢华张扬。
    “不艷,正好。”
    顾长生张开双臂,任由夜琉璃那个妖女在他身上动手动脚——美其名曰更衣。
    “北燕崇尚黑红,肃杀冷硬。我若是穿得太素,反倒显得小家子气。”顾长生看著铜镜中那个俊美得近乎妖异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哼,我看你是想去勾引那女帝吧?”夜琉璃酸溜溜地繫紧了他的腰带,勒得顾长生倒吸一口凉气,“我可听说了,那慕容澈为了这次大典,可是下了血本。”
    “怎么?吃醋了?”
    顾长生看著她那双波光瀲灩的桃花眼,调笑道:“放心,正宫和宠妃的位置,永远是你们的。”
    “呸!谁稀罕!”
    夜琉璃啐了一口,脸颊却泛起一抹红晕,手上的动作温柔了几分。
    而一旁的凌霜月则是默默地將霜华剑背在身后。
    今日的她,换上了一袭顾长生特意挑选的月白色剑装,没有多余的装饰,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寒气逼人。
    “王爷!”
    门外,传来一道有些諂媚的声音。
    只见昨日还魔焰滔天的血河道人,此刻穿著一身崭新的大靖官袍——虽然穿在他身上显得有些不伦不类,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猴子——正屁顛屁顛地站在门口。
    “车架已经备好了!那排场,嘖嘖,老奴活了这几百年,还是头一回见!”
    血河道人现在是一点元婴老祖的架子都没了。
    开玩笑,昨天那十箱极品灵石打开的时候,他的道心就差点崩了。
    跟著这样的金主混,別说当狗腿子,就是当看门狗他也乐意啊!
    “老血啊,觉悟不错。”
    顾长生满意地点了点头,隨手拋出一瓶丹药,“赏你的。今天你只需做一件事。”
    血河道人双手捧著那瓶丹药,激动得浑身筛糠,那张老脸笑得比菊花还灿烂:“天……天心破障丹?!王爷!您就是老奴的再生父母!您只管吩咐!哪怕是让老奴现在衝进皇宫,把那女帝绑来给您暖床,老奴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
    顾长生嘴角微微抽搐,看著眼前这个毫无节操的元婴魔祖,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这魔修的脑迴路,果然清奇得紧。
    “绑人?还要绑陛下?”顾长生轻笑一声,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那身略显张扬的暗红蟒袍,隨后抬起手,不轻不重地在血河道人的肩头拍了拍。
    “老血啊,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
    顾长生微微俯身,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盯著血河道人,语气里透著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凉意:“你现在,早已不是那个在阴山的草头魔修了。”
    “你如今是北燕镇魔司的首席护国法师,领的是朝廷的俸禄,吃的是北燕的皇粮。”
    顾长生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皇宫的方向,似笑非笑道,“绑架君主?那叫谋逆,是乱臣贼子干的事。咱们现在是官身,讲究的是一个『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对女帝陛下,要绝对的忠诚,懂么?”
    血河道人被这一番“思想教育”弄得一愣一愣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连忙点头如捣蒜:“懂!懂!老奴……不对,微臣是陛下最忠诚的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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